这魔力波动已经严重不正常了,如同抽水机在湖底工作着一样。方圆十公里内,哪怕只有最基础的魔术知识,也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像黑夜中的灯塔一样的波动。
毫无疑问,这是英灵准备解放宝具的前兆。
作为曾经的魔术师,现在没有任何魔术刻印与魔术回路的普通人,罗曼医生通过迦勒底相关仪器的反馈。谨慎过头的他本能地想要制止阿尔托莉雅。
“你难道打算用宝具吗?在这种地方解放圣剑,动静实在是太大了,会引来更多的敌人啊!”
“不是圣剑,是邪剑!”阿尔托莉雅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也是,此时此刻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无论如何,她都铁了心要解放宝具。
“但是……”
“魔龙咆哮,光之否极——”
阿尔托莉雅将魔剑压低,漆黑的烈焰暴涨。近十米长的魔火直入地面,无论是土壤还是岩石都被这它湮灭,硬生生烧出一个大洞,宛如被挖了一小块的雪糕一般毫无阻拦。茂盛的绿草非但没有被引燃,反而大片地枯萎,似乎那火是在吞噬那些植物的生命力,又或是其生命力被活生生蒸发了。
像是闻到血腥味的秃鹫,三只浮游在空中的异形俯冲了下来,目标直指阿尔托莉雅,丝毫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
利刃抬起,无尽魔力粒子所形成的光喷涌而出。
那光是深红、是深蓝、是深绿——是无尽的终极黑暗,比最可怕的噩梦还要恐怖,比最憎恨的仇敌还要恶意,比最深的深海还要压抑。性质为湮灭的魔力粒子甚至连同空气也一同湮灭,形成真空带。气压的差异发出凄厉的惨叫,贞德与医生仿佛听到了数百万的怨魂一同唱起恐惧与毁灭之歌。强烈的风压卷起地上的尘土,仿佛台风眼一般卷动着湮灭粒子,吞噬着沿途的一切名为“物质”的东西。
那终极黑暗以闪电的速度吞噬了异形们。与这湮灭相比,这三头异形和狂风中的蚊子相差无几,瞬间像被洪水下的蚂蚁一般被吞没。
在那之后,黑暗冲击着云层,天空中的乌云一瞬间被炸开一块广阔的破洞,无数的星辰从中显露了出来。可即便如此,那无尽的湮灭仍然没有停下,仍然冲击着地球之外的宇宙空间,直到人眼再也无法看见,直到阿尔托莉雅停止了魔力的输出。
“背后——!”从惊讶中恢复的医生立刻提醒道。
可这已经晚了,龙状的异形突然出现在阿尔托莉雅的身后。那只没有骨头的右前肢像鞭子一样击中了阿尔托莉雅。
巨大的冲击力使得她被击飞了十数米。可是她的身上没有任何的伤痕,脸色也一如平常,看起来这突发的险情早已被她预料到了。
而就在医生的声音响起的那一瞬间,黑色的焦炭木桩“噗嗤”一声、像牙签插入果冻一般打入异形的体内,赤红的憎恶之火包裹着它、灼烧着它,正如贞德生前所经历的火刑那样。
空气震荡着,传来恶意的悲鸣。但这已经不能称之为声音,因为即使成了英灵,即使有科技与魔术结合的器械检测,此时此刻的三人也没有听到任何异响。可贞德感觉一阵晕眩,罗曼医生的虚影瞬间被瓦解。
毫无疑问,这是某种精神攻击。
只有阿尔托莉雅脸色正常,她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影响。她压低身子,脚底灌满魔力,“砰”的一声,像一枚子弹、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掠过异形。漆黑的邪剑与十米长的黑焰扫过它的三条肢体,瞬间砍断。
只是阿尔托莉雅却感觉到了不对劲,黑焰暂且不提,利刃砍在异形的身体上,就像砍在液体上一样。虽然有些微的阻力,却完全没有任何的阻挡。
而就在她前进到异形尾巴的方向时,异形的身体突然冲出一个带有倒刺的紫色锥子,锥子上沾满了令人恶心的紫色黏液,猛地刺向阿尔托莉雅。
只是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仍然在阿尔托莉雅的预警范围之内。她迅速地侧过身子,左手先着地,直觉让她使用魔力放出冲击地面,在空中做出一个完美的抛物线空翻,稳稳地落在地面上。
第二根木桩打入异形体内,在确定了阿尔托莉雅远离之后,贞德立即引爆。
巨大的爆炸响起,异形被炸得粉碎,其身体被撕裂成无数大小不一的紫色液体碎块。这些碎块克服爆炸所产生的冲击力,漂浮在空中,似乎以某个碎块为中心,重新汇聚开来。
“这玩意儿就没有灵魂吗?按理说被我火焰烧却的东西不应该是这样的表现。”贞德紧蹙着眉头,语气有些意外。
阿尔托莉雅甩了甩手腕,消散了邪剑上的魔火,古井不波地说道:“看起来是这样。”
“我之前遇到的可不是这样,比起这种液体更像是去掉骨头的肉团。”
“也许是那个神改进了。”
“那怎么办?重新解放你的宝具吗?”
阿尔托莉雅将剑压低,轻轻一抬手,同样湮灭风暴再一次从邪剑发出。也许正是因为规模太过宏大,所以才给操纵这些异形的那个存在以反应时间,故而这一次这一次的湮灭之光规模小了很多——准确来说是集中了许多,如果说之前是能摧毁大树的暴风,这一次就是气枪所发射出来的气流。
终极黑暗吞噬了异形。
当黑暗散去,除了远方的乌云再次被捅出一个破洞,除了地面上那道宽近3米的伤痕,一切都之前别无二致。仿佛那头从空中传送下来的异形,和它另两位同胞一样,消失在第一次的湮灭之中一样。
一阵沉默过后,在阿尔托莉雅确认了自己的身体状况后,她轻缓地说道:“你以后宝具也随便用吧,你的负担对我非常小。”
“你还是瞧不起我吗?”贞德皱着眉头,金色的眼睛充满了厌恶。
“你的宝具还算有些效果,虽然近战实力确实堪忧,但好歹还能当做半个Caster来用。无论是你,还是你的原版,说道都是没有系统学过怎样使用武器的平民,能做到这个程度可以值得自豪了。以后战斗中你在后方提供支援火力,或者用你想象的火刑架锁住住敌人就可以了。”
听到这里,贞德厌恶消散了许多,却又被疑惑所取代:“那你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我的宝具对我的负担也很小,不只是你。我能感觉到,即使我拥有了肉体,圣杯中的魔力也没有减少多少,再加上来之前的补给,应该能挥霍一段时间了。”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在决定策略之前,先说一下你对敌人的了解吧。再怎么说,你也是经历过整个事件的人。若是再遭遇这种情况,不知道敌人的具体细节,虽然称不上危险,可解决起来还是麻烦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