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前进的途中,医生的虚影突然在阿尔托莉雅面前出现。他一脸的慌张,一边打着字,一边说:“请停一下,在西北方向有三个高能生命体朝这里高速移动!”
贞德转过了身,嫌恶地望向医生,问道:“这是?”
“啊,我是罗马尼·阿其曼,是迦勒底的医生,也是阿尔托莉雅小姐的辅助人员。叫我罗曼医生就可以了。”医生自我介绍道。
只是贞德似乎没有听清楚,那满溢的嫌恶从眼睛满溢到整个面庞,不屑地说道:“辅助人员?真是没想到,作为我的御主,你还需要什么辅助人员?你不是自信能一个人解决掉那个邪神的吗?”
然而,阿尔托莉雅看都没看贞德,直接问医生:“具体是怎么回事?”
“推测是三头巨型龙种……我建议先行规避,如果被缠上了,很有可能引来更多的敌人!那样的话,就会陷入无休止的消耗战了!”
“那些可不是真正的龙。”贞德插了一句,似乎她很清楚敌人究竟是什么东西。“它们是曾经是龙的怪物。准备战斗吧,我的御主哟。它们是狼、是猎犬、更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既然它们发疯一样朝这里飞行,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那个邪神已经知晓了我们的位置。要么我们死掉,要么它们死掉,没有其他的可能性。所以,逃跑什么的,想都不要想。”
“我本来就没有规避的想法。”阿尔托莉雅阴冷地望向西北方向的远方,也就是怪物来袭的方向。“倒是你打算怎么办?作为龙之魔女的你,想必最为清楚龙的力量吧?你现在这副不成器的样子,真的能面对龙的威胁吗?怕是被龙的吐息波及到,就燃烧成灰烬了吧?”
“哈,怎么可能!”贞德嗤笑了一声,这个世界里恐怕没有人比她更了解什么是龙了。“那些东西只是曾经是龙的怪物罢了,别说龙的怒焰,就算是龙的形体都很难维持住,只能靠软绵绵的触手来攻击。如果不是具有冲击心灵的力量,那些东西说不定还没有猎犬强呢。”
“真的?”阿尔托莉雅狐疑地盯着贞德的眼睛。
“之前我身上的伤势,你应该清楚吧?”
提起自己的伤势,贞德的眉头扭成一团,一幅相当不情愿的样子,仿佛那些伤势是她毕生的耻辱。
“那是当然。”阿尔托莉雅微微点头,“除了你腰间的那道伤,其他的都是与人差不多的兽类的爪子造成的伤口。”
“你明白最好。我身上的伤口,可没有一道是那些曾经是龙的怪物留下来的……”
但是此时,罗曼医生的声音再次响起:“抱歉打扰你们了,敌人将于三分钟内抵达,请迅速做好战斗准备!”
阿尔托莉雅有将头转向西北方向。依靠龙那比猎鹰还要敏锐的视觉,她将来袭的怪物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三头约三十米长的怪物。它们深紫色的皮肤像乌贼一样光滑,短而粗壮的双翼比起蝙蝠更像是蝠鲼。那颗没有鼻子与嘴巴的头颅长着三对章鱼一般的触手,本应该是眼睛的位置长着三对流着脓水与鲜血、正在持续溃烂的伤口,仿佛这种生物原本长着三对眼睛,却被活生生挖了出来。它们粗短的四肢被抽走了骨头,像是长形风筝一样飘着、抖动着。如果不是那条蜿蜒的尾巴,如果不是整体保有一双翅膀,不会有任何人把这些怪物与神话传说中的西方魔龙联系在一起。
“真是令人作呕的东西。这样的怪物也配叫做龙?”阿尔托莉雅厌恶地皱着眉头。
这种东西,正如贞德之前所说的那样,已经称不上是龙了。
阿尔托莉雅不置可否,只是双手握紧了双剑。
直觉告诉她,这三只生物没有它们表现的那么简单,更绝不是贞德口中那么贫弱的生物。要击败它们,她必须拼尽全力才行——可即使如此,也仅仅是击败而已。要想真正的杀死它们,可能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到的。
那么,就只有一个方法了。只有一开始趁那些怪物还处于懈怠状态,就拼尽全力,完全解放自己的宝具,才能击倒它们。至少直感是如此告诉她的。
“贞德,退开。”阿尔托莉雅命令道。
她手中的双剑燃烧着漆黑的火焰,与她平时经常使用的魔力放出所形成的黑暗之光完全不同。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诞生了黑光的火焰,更是燃烧着仇恨、嫉妒、谋杀、贪婪——人性全部之恶的火焰。
贞德睁大了眼睛,同样作为复仇者的她,在看到这火焰的一瞬间,明白了阿尔托莉雅为何说她的复仇与憎恨不成器了。
这是终极的、以人类的身份、对人类所犯下的一切恶性的复仇。阿尔托莉雅……不,现在这个名叫阿尔托莉雅的复仇者,她承载着根植于人类最深处的全部恶性,并以此为燃料,燃烧着能燃烬全部恶质的地狱之火。
——这前提是她自己成为全部恶行的化身!
——这意味着这永恒黑火燃烧的薪柴是她自己!
——这意味着她是对人性之恶的复仇,更是她对自己,或者说是曾经不属于她、现在却属于她的“人类全部罪恶”复仇!
简直就像是传说中的奥罗波若蛇(衔尾之蛇)一般,明明是罪恶自身,却想要毁灭所有的罪恶,甚至毁灭她自己!
她难道就没有一丁点的自爱吗?她难道就没有一丁点的渴望吗?她难道就没有一丁点对这个世界的索求吗?
多么愚蠢的家伙,多么冷血的家伙,多么可怕的家伙啊!
“你明白了吗,你和我之间器量上的差距?”阿尔托莉雅浅笑着,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更仿佛是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可贞德,只能错愕地、失神地望着那火焰,说不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