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阪郊外的山上,极乐馆。
这是一间山中大屋,大屋前是一道山溪和一座精巧的小桥,穿和服的漂亮女孩们在小桥边迎送宾客,挥舞着火烈鸟羽毛的桑巴舞女踩着鼓点抖动欧派,包着印度头巾的服务生们来来往往给客人拎行李。春寒料峭,从车上下来的男人搂着披裘皮的妖娆女人,女人们的高跟鞋敲打在山石板上,她们竭尽全力走的袅娜多姿,紧身裙下的臀部和大腿绷得很紧实。
极乐馆是最近开张的大赌场。说是大赌场,但能容纳的赌客连其他赌馆的一半都不到。可这里很吸引人。日本是一个贫富差距很大的国度,总有些继承了亿万资产的纨绔子弟喜欢一些刺激的东西,极限挑战、吸.毒、玩弄女人都不能满足他们的时候,这里为他们找到了新的路子。
极乐馆每个月都有一场极其盛大的赌赛,一开始的初赛门栏就达到了十亿日元,那些有钱没事干的有钱人就喜欢这种刺激的比赛,想想看数千万美元的归属之取决于一颗小球或一张纸牌的场景,反差之大可以让每一个现场的人血脉贲张。
而今天恰好就是这么一个日子。
苏幽打着黑伞从山下走上来,风雨拍打着伞面发出啪啪啪的响声。他与周围的赌客们格格不入,周围的赌客们穿着得体,身边带着或妖娆或清纯或清冷的女伴,而替他们拿钱箱的仆人更是繁多,这些拿钱和赌钱,还有拿钱陪人的人围绕在极乐馆的门口,表情从一开始的微笑变成如同上战场般的豪烈。
而苏幽也穿着得体,他穿着一件英伦风的黑色长风衣,里面穿着黑色的西装三件套,上衣的口袋里塞着一朵还带着荆棘的玫瑰,但他没有打领带,而是系着一条暗色调的丝绸领巾,像是十八世纪宫廷宴会里出席的贵族。
周围的人都有些愕然地看着他,思索着他是哪里来的王子。可随即他们才回过神来,哪里会有王子来这个会令人沉沦的炼狱呢?
苏幽刚刚踏入大厅门口,女孩们便像蜜蜂采蜜般围拢了他,替他拿下黑伞,脱下风衣,交给旁边恭候多时的黑衣侍者。
面对这种热情的服务,苏幽微微挑眉,那些在他身上摸索的手细嫩而白皙,但却无意间在他的周身各处抹过,似乎是在检查他有没有携带武器。
“真是个有意思的地方。”苏幽在心底暗暗说道。
极乐馆是‘猛鬼众’的一个聚集地,馆外的那些黑衣男都是这个‘猛鬼众’的成员。极乐馆与其他赌场最不一样的地方是,这里号称能满足赌客的各种愿望,赢钱的客人会被恭恭敬敬地请到贵宾室里,奉上陈年佳酿,由年轻貌美的女经理陪着共饮,微醺之后询问客人有什么心愿,任何夸张离谱的心愿都可以提,比如要和当红日剧的女主角共度良宵,又或者要和首相大人共进晚餐……
甚至更加黑暗的愿望也可以实现,只要客人有足够的钱,并愿意将这些钱转入极乐馆设置的心愿基金,他们都能得偿所愿。
东京里没有任何一家赌场敢这么嚣张,即便他们和黑道的关系再亲密。不合法的行业也有自己的规矩,比如在风俗业里年轻女孩自愿陪酒陪老男人都是没人管的,只要给当地的黑道上缴一定比例的保护费就好了,但是如果强迫女高中生卖身就会有人过问,结果没准是强迫者自己要丢掉一两根手指。
跨入大厅之后,有将近一半都是柏青哥区,另一半是各种赌台。但今天赌台区空无一人,身穿黑衣的侍者们整理者赌台区,因为今天是一个月一次的盛大赌赛。每个月比赛的项目都不同,譬如上个月是德州扑克,而上上个月则是百家乐,再上个月则是麻将,日本麻将、中国麻将、台湾麻将、新加坡麻将都有……
每个月的这天,从初赛到复赛,再到半决赛,然后再到决赛,每一轮滚下来的金钱都庞大到可以让明日股市上升0.1个百分点,最后的赢家独得彩池里全部钱,如果他选择交给极乐馆,那他就能实现任何他想要的愿望,如果他选择自己要,那他也能全额获得,极乐馆分文不取。
柏青哥是日本老少咸宜的博彩游戏,有几个小钱就能玩,坐在柏青哥机前的都是女孩,她们一边喝可乐一边塞弹子,每个都漂亮地足以拍杂志封面,有的年轻稚嫩,穿着校服裙和白色筒袜;有的冷艳妖娆,穿着红底高跟鞋和高开叉的旗袍;还有几个拥有极其傲人的身材,穿着透视晚礼服,欧派呼之欲出。
苏幽婉拒了那些涌上来的陪同的女孩,走到了筹码兑换处。
为了应对今天的赌赛,筹码兑换处准备了大量烫金箔的筹码,颜色分别是:橙色、绿色、蓝色、红色以及金色。橙色代表一万日元,绿色代表十万,蓝色代表五十万,红色代表一百万,而金色则是一千万。
“请问赌赛现在还能报名吗?”苏幽问道。
筹码兑换处同样也是今天赌赛的报名地址。
“截止至赌赛开始前,都是报名时间。”眉目娇俏的女孩以乖巧的声线答道,“请问客人您要报名吗?”
“当然。”苏幽从内衬里拿出一个信封交给女孩,信封上有闪亮的烫金锡印,“这是罗马银行限额1000万美元的银行本票,帮我报名吧。”
女孩拿着信封的手陡然颤了颤,站在苏幽周围的人也没想到,一个徒步走上来的年轻人居然随手就拿出了一张价值千万美元的本票,而且看他交出去的姿态风轻云淡,似乎1000万美元对他而言不过九牛一毛。周围的女人眼神顿时闪闪发亮起来。
“先生请稍等,核对完毕之后我们会回复您。”女孩深鞠躬,将信封交给了旁边的黑衣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