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蓝色的苦艾酒在酒杯之中缓缓燃烧,浸泡在酒液之中的冰糖也被烈焰围绕,幽蓝色的火焰时而升腾,时而蜿蜒,水晶般的玻璃杯宛如一团火焰,水晶折射出火焰的影子,表面每一蔟凹槽都是如此。
略带烫意的酒液顺着喉咙滑落,带着青草般的清香涌入鼻中,而酒精的醇香也不甘示弱,同时在喉咙直涌鼻尖。
医生最后给出的建议是喝苦艾酒,因为含有苦艾脑的苦艾酒能够缓解头痛的症状。
长大之后,头痛症就再也没发作过,但他喝苦艾酒的习惯却保留了下来。历史上并不缺乏大文豪、大画家喝这种酒,因为苦艾酒是成瘾性极高的酒,喝过一次就再也忘不了那种如坠云端的感觉。
但苏幽还在喝这种对身体有一定危害的酒并不是为了满足自己,而是为了怀念自己的母亲。
小时候每一次头痛症发作,母亲就会取来水晶杯和冰糖,缓缓调制这种酒,然后送到他的嘴边。每一次将苦艾酒饮下,隐约之间能感受到那个温柔的女人的双手轻抚着背后。那是苏家最狭窄的一个房间,但那是苏家唯一一个带给他温暖的地方。
可那个女人现在已经不在了,他只能这么回想她。
“有时候人想醉都很难。”苏幽随手将水晶放在一边。
在他旁边放着一个空瓶,那是一瓶法国南部一个小酒庄产的苦艾酒,是一种很便宜的量产酒,但每年苏幽都要订制一批,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喝的苦艾酒。那个时候他们是苏家最不待见的人,只能住在一间狭窄的房子里,靠着一丁点零钱活着。
虽然是小酒庄产的酒,但究竟的纯度却是毋庸置疑地高,一瓶灌下去堪比三瓶同等大小的白酒。
他走到窗边,来开了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天空渐渐暗淡下来,乌云密布在城市的上空,雷霆在云间夭矫,发出巨响的嘶吼。
“龙族3之中形容日本好像也是用雨天来形容吧!”苏幽感叹般说道,“或许真的是命运。”
…………
13个时差之外,美国,芝加哥。
来自远郊的风吹过这幢小钟楼,楼顶的钟在风中轰响。
昂热推开门走进钟楼里,将身上的黑色风衣脱下,挂在旁边的衣架上。在黑色的风衣下昂热还穿着一套黑西装,连领带都是黑色的,只有上衣的口袋之中塞着一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大晚上的,穿的像个送葬的人来我这里,不觉得有点惊悚吗?”有人慵懒地说道。
“黑西装怎么了?你认识我这么多年,我不一直这么穿着吗?”昂热说道,“给我一杯酒,天气有点冷。”
这是一间很没品的房间,房间之中贴满了裸.女的海报,花花公子的杂志堆满了房间的角落,吃了一半的外卖随手丢在沙发的桌子上,酒瓶子丢的到处都是。一个牛仔打扮的老家伙坐在一部小彩电前,微光照亮了他的侧脸,从隐约看见的线条之中,不难看出他年轻时是一个充斥着风情的美男子,但现在他只是一个老年怪蜀黍,挺着将军肚,双脚叠在一起放在桌子上。
看起来像是一个一事无成的颓废男人。
牛仔拿出一瓶喝了一半的威士忌,又拿出了一个很可疑的杯子,往杯子里倒了小半杯酒递给昂热。
“让我猜猜……20年陈的麦卡伦威士忌?”昂热喝了一口,感受到一团火球涌入喉咙里,浑身的冷意都被赶走了。
“这是30年陈的,20年的那些还没来得及喝。”老牛仔对着嘴就灌下了一大口,“这么有空来我这个小窝是为了什么?找老朋友说说话吗?还是你从巴黎时装周里认了一个干女儿介绍我认识?”
“即使我认了一个干女儿也不会介绍给你的,你还年轻的时候就祸害了不少女孩,现在老了还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吗?”
“管得住下半身的男人活得太过无趣,我这一生求的就是快活。”老牛仔淡淡地说道,“而且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等你死了我就更满意了。”
“那很抱歉,在没有杀光所有龙族之前,我是不会死的。”昂热淡淡一笑,“今天找你是想跟你商量一下苏幽的事。”
“苏幽?”老牛仔微微一怔,“苏夜羽的儿子?”
“两年前我和你一起前往中国为他进行血统测试的时候,他表现非常优秀,甚至有些优秀过头了。而在最近的几年当中,他越加的成熟,前些时候我还能读懂他,但现在,我发现他深不可测。”昂热表情有些凝重,“与苏夜羽相比,苏幽更加危险,我总觉得,如果有一天让他发现了自己母亲死亡的真相,他会变成魔鬼般恐怖的人物。”
老牛仔双眼惺忪:“那是肯定的,谁叫你们害死了他唯一的心灵港湾,如果让我发现谁杀死了我最重要的人,我不毁灭世界我也会毁灭人类。”
“希望你是对的。”昂热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