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说,我还从没离开过贝尔纳奇斯大陆,更别说是这种莫名其妙的小岛了。”
萨塞尔慢慢降落在地上,松开了绕在贞德腰间的尾巴。
雨还在淅沥沥的下。
眼前是一处呈扇形的浅滩。浅滩淹没在海水和雨水里,四周群礁环绕,他们就降落在最高的那块礁石上——看上去像是一块露出海面的平台,最高的浪潮也难以淹没它。礁石靠海那侧散布着体积近似的几块巨礁,模样看上去像几堵坍塌断裂的墙垣。
暗沉沉的海水犹如玻璃,乌云布满天空,低垂,厚重,像是一个阴森的穹隆。
“其实我觉得直接剪掉比较好。”萨塞尔打量着她,眼中含着微妙的赞叹,“虽然这样比你短发的时候漂亮的多。”
“你脸皮真厚。”萨塞尔又对她说。
贞德停顿了片刻,从腰间抽出一柄长剑,随手刺在地上。那剑是银灰色的,剑柄缕着一朵百合花造型的花徽。
她如今的造型和剑很搭配,但她的发言和这柄剑的造型不怎么搭配。
“那你觉得我该说什么?一脸娇羞的告诉你不要夸我不然我会害羞?你以为我脑袋进水了?”
“......我想问问这个噩梦还需要多久才能醒来。”贞德脸色阴沉的盯着他。
萨塞尔耸耸肩,没再理会她的恶劣表情。他跳下礁石,一脚踩进起伏不定的波浪里,那对蝠翼则极其匪夷所思的收至体内。
她拔出脚边的佩剑,跟着黑巫师跳下礁石,溅起几片水花。
贞德阴着脸跟在萨塞尔后面走,两条修长的腿包在紧箍至膝弯的高筒靴内,长剑拖在地上,一脚踩掉了几片湿漉漉的青苔。
从遍布礁石群的浅滩通往悬崖顶端的路是条难以辨识的蜿蜒小径,路上泥沙淤积,导致走起来很滑。
在他们右边,湿漉漉的苔藓长得很茂盛,好像是蜘蛛网一样。在他们左边,却是陡峭的悬崖边缘,崖壁高悬在海面上,一低头,就能看见脚下百米多的位置——正是无休无止的吞吐着浪花的海面,以及激起道道浪花的嶙峋礁石。
灯塔看上去是由灰砖垒成,矗立在像是一个巨大三角形的悬崖尽头,有些破败。灯塔内部是灰蒙蒙的螺旋楼梯,两侧都是灰墙——使得灯塔仿佛是两圈套在一起的同心圆柱——墙上甚至结着几张潮气森森的蜘蛛网。
爬到顶上后,萨塞尔的目光却被他本以为是油灯的白色光源吸引了。
“这是什么?”
“和火枪一样——属于世俗的技术?”萨塞尔伸出指头。他敲了敲弧光灯,听到清脆的回响,“贝尔纳奇斯大陆还没出现过这种东西,这么想的话——这个梦境的主人或许来自你的故乡?”
“不,”贞德反驳说,“是有一些弧光灯流传到你们这里的,只是很少,而且没受到太多关注罢了。”
“哦,那可能是我逃亡的时候信息太闭塞了。”萨塞尔点点头,摆弄起灯塔上的瞭望镜,“我们平时都是用法术提供光源的,只需要从迷道开一个小口就可以长期供能了。”
“你们难道不在乎迷道能量泄漏引起的污染吗?”
“拜托,你别说的那么夸张行吗?”萨塞尔一边透过瞭望镜观察海面,一边漫不经心地回应她,“和战争时期导致地形改变的大规模迷道碰撞相比,那种小型法术引起的污染根本算不了什......”
这时,黑巫师顿住了。他沉默了一会,似乎是在确认什么。
......
不过阿斯托尔福感觉自己坚持不了多久了。
天上布满雷雨降临时的漩涡乌云,海中浪涛飞渡,然而却寂静无声——仿佛是一群不会说话的恐怖巨人在奔向战场。闪电的苍白光亮不停闪动,偶尔甚至会有几道直接劈落海面,看的他心惊胆颤。在每一次的闪光中,无数道海龙卷的轮廓,从使大海凹陷的底部到贯穿乌云的顶部,全部都清晰地显现出来,同时也倒映在黑森森的水里——跟上面的海龙卷一模一样——只是颠倒过来了。
闪电的光芒又在刹那后熄灭,使得一切陷入黑暗。阿斯托尔福竭尽全力保持他不被一个浪头拍进海里,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倒霉。
天知道在这里死掉会不会影响到现实!
忽然间,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远方传来了拍打翅膀的声音。阿斯托尔福在黑暗中看的不是很清楚,可是当他借助于短暂的闪电光亮看到那东西时,阿斯托尔福认为他刚才的看法要被推翻了——这一刻才是他最倒霉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