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胸前勉强划了个十字,慢慢抬起头来,瞪着一对漂亮的紫红色眼睛,望向那只对着自己降落的恶魔——那只可怕的、瞳孔像蜥蜴一样竖起的恶魔——在腰间抽出一柄把手镀金的佩剑。这柄佩剑上刻有雄鹰——是他成为骑士时所获得的徽记。
然而那恶魔却在他头顶六米多高处停了下来,慢悠悠地扇了一会儿翅膀。而阿斯托尔福,也就这样默默地和恶魔对峙着。他始终一言不发,保持着戒备,却发现——那恶魔正缓缓将他冷漠的视线落向自己身后。
“——啊!!”
他发出一声惨叫。
这道海浪来的出乎意料,或者说也不算出乎意料。
阿斯托尔福死死抱住怀里的剑。海浪像操纵玩具的小孩子一样摆弄着他的身体。
——只有这东西不能丢!
这时,那道黑红色的影子一头扎进海里,在他眼前停了停。恶魔脸上没有表情,也没有说什么话,只是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他,像是对这戏剧化的一幕发出了无声的嘲讽。
阿斯托尔福有些意识模糊的盯着恶魔。
恶魔的脸也是血红色的,长发如丝带般在水中沉浮,看上去.....竟然有些像是个人?
这一幕有些匪夷所思,或许正因为是梦境,才会发生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虽然疯狂,但是确凿无疑。他极其勉强地偏过脸,用有些模糊的视线转向那恶魔——明亮的眼睛看着他,瞳孔细的像是根针,而且看上去毫无情感。
不对。
不应该这么贬低救命恩人。
“恶魔先生,感谢你救了我一命。”
这只恶魔看上去还是无动于衷的态度,也没有回答。
“......恶魔先生?”
隔了一会儿,阿斯托尔福伸出食指去戳他脸上没有鳞片的地方。
“......你干什么?”
这理所当然的语气,使听者很难找出对他进行反驳的思路。
“你的什么?”
“......我效......”
“效忠?”
......
在短短一周时间里,态度恶劣的黑衣裁判官出现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带着一只意想不到的恶魔,同阿斯托尔福不期而遇。不过这回,他们是在噩梦里相遇。
谈话停顿了片刻,阿斯托尔福回忆起他见到这个女人的时候——那时他穿着全身轻甲,脸也挡在头盔下面。而现在......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黑色的针丝打底衣和长筒袜,白色高筒靴箍至小腿弯,短短的裙子只能勉强称得上是裙甲,甚至还露着小半截大腿;加上那对剪裁妥帖的女式长手套,以及湿漉漉散开的漂亮长发......
18 “咳......那个......”阿斯托尔福眼神飘忽,心情好像海中呼啸的暴风一样起伏不定,“我的名字是阿......艾......艾芙,对,艾芙,刚才是我认错人了。”
他歪过脸,定定地盯住身旁的恶魔——眼中含着祈求的意味。他目前不想把自己的私下爱好暴露出去,特别是暴露给这种不管怎么想都极其危险而且极其难以揣度的女暴徒。
对,女暴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