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处被熏得漆黑的山洞前,他撮起地上的焦土,被瞬膜所遮的晶莹红瞳绽出少许精光。
与此同时,山中本就为数不多的动物们,皆感受到了某种无与伦比的恐怖危机,于是纷纷鸣叫着四散奔逃。
“麟云墨,你怎么了这是?”有黑雾毫无预兆地浮现于墨墨身后,随之传来的,是一道清朗中夹杂少许戏谑的声音,光是听着,就给人一种玩世不恭的印象。
如果在场还有其他人的话。
“紫羽出事了。”墨墨,亦或者麟云墨沉声说着。
尽管面无表情,可任谁都能听出他口吻中蕴含的怒意。
麟云墨对来人的出现并不感到意外,倒不如说他不出现在这里,才是怪事。
“那小家伙出事了?”黑雾散去,化作人形现身于此,其身材不高,较之麟云墨更是显得相当矮小,若两人并肩而立行于人群,恐怕所有路人的目光,都只会集中于高大俊朗的麟云墨,而非这容貌相对逊色不少的黑衣男子。
不知为何,当此人脚踩地面,信步走来之际,本已被森林大火炽烤到几乎毫无生机的焦土,待他踏足过后,竟都转变为灰白之色。
那是死亡的颜色。
“好久不见,恒月。”麟云墨挥手洒下指尖的焦土,凝神静气转过身来,注视面前这身高不过一米六,矮了他将近一个头,浑身裹在垂至脚腕的黑色风衣里,而上半长脸亦遭兜帽阴影所遮,仅露出一双薄唇的神秘男子。
凝重的神情若有十分,那此刻麟云墨脸上浮现出的凝重,至少有七分。
只因身前,这名唤恒月之人的恐怖,早在四年之前,他便深深领教过。
同时也大概猜到了,恒月现身于自己身后的原因。
麟云墨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你会叫我亡尘来着。”来人耸肩,抿嘴一笑后,用自己那被黑色手套包裹的左手食指,挠了挠自己的脸颊。
“但恒月这个名字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我叫姬恒空,绰号空恒。初逢时你我斗了个不相上下,此后四年不见,不知如今你的实力,到了何种地步。”
“早在三年前,十七岁的你就已是公认的泛古大陆第一人,联合政府陆军元帅亲自出手,带着一纵独立旅,都被你独自一人打了个全军覆没,只有他自己勉强逃离……”
“我不是来听你说这些旧事的,第一人又如何?一点意思都没有。”姬恒空摆了摆手,扯下头上的兜帽,不算出众,除却双眸凌厉以外,毫无特点,且几近三十的一张脸,暴露于冰寒的空气中。
“浩风尘能逃,是因为我手下留情了,否则他还能苟延残喘活到现在?”脸上浮现些许感慨之色,仿佛在怅然时光飞逝,姬恒空那写满“无敌是多么寂寞”的表情,完美的宣示了什么叫作欠揍。
“不说废话了,你这次来,是为了调查小紫羽的死因?”
“我顺着紫羽的生命气息一路赶来,追到这里就遇见你了。”提到蓝紫羽,麟云墨凝重的神情顿时一扫而空:“我感受到她残存的气息中充满了死寂,恐怕……”
“没错啊,她已经死了。”姬恒空接过话茬:“又不是什么说不得的事情,死就死了,又不是第一次,只不过身体都给煮熟倒还真是第一次。”
“闭嘴!”海蓝色的残影自原地缓缓散去,而姬恒空的衣领,被双眸满溢杀气的麟云墨提了起来。
姬恒空从未见过麟云墨表现出如此愤怒的模样,有些意外的同时,他也理解原因。
“你一直隐居在拉诺斯山脉!以你的实力!怎么可能不知道紫羽来到这里!你为什么不出手救她!”
“谁说我不出手救她了?”信手轰出一拳,恐怖的速度令手臂周围浮现一圈模糊的雾气!紧抓姬恒空衣领的麟云墨霎时被击飞,顺势滑退近十米之远,双腿在地上犁出了两道深刻痕迹!
如果文文在这里,那看到这一幕瞬间,她脱口而出的必定是“音障”二字。
“你忘记我第一次见到紫羽时,你曾对我说过的话了吗?”姬恒空神色平静。
“一旦小紫羽打算离开,生死皆由她命,你不会再插手。”
“紫羽死了,现在的你看起来,好像要毁灭世界一样,都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我们这种级别的人,一个大范围攻击就能轻易平推一个城……希望你别迁怒到其他人身上。”
理了理自己的衣领后,姬恒空伸出右手,而后一道白色的迷你身形,自他掌心冒出。
“喏,紫羽的灵魂。早在她第一次遭遇危机的时候,你就告诉过她要顾好自己,结果她每次都会为了拯救什么东西,选择牺牲自己,所以你要我给她下了一个不算诅咒的诅咒,只要她的身躯彻底死亡,灵魂就会回到我这里。”
将这一小撮灵魂抛给麟云墨,看着他满脸焦急冲上前,双手捧住那迷你身形后如释重负的表情,姬恒空耸了耸肩:“就算没办法复活,起码还有点思念。”
“先前是我唐突了,抱歉。”麟云墨闻言微愣,回过神后才朝姬恒空点头致歉。
“想道歉的话,就帮我个忙啊。”双手环胸,姬恒空的神情再次浮现一抹戏谑。
“如果我能帮上忙,义不容辞。”麟云墨瞬膜一眨,神情凛然。
因为他知道,能让曾经纵横泛古大陆且所向无敌的姬恒空,说要“帮忙”的事情,绝不会简单。
尽管不清楚什么怪事能难到这位恐怖的存在,可他仍旧义不容辞地应诺下来。
“通过小紫羽的灵魂回馈给我的信息,我发现有人想对紫羽做手脚,手段还相当有意思。”姬恒空打了个哈欠,而后重新戴好兜帽。
“她并不是把紫羽给彻底杀死,而是将紫羽残存世间的存在抹消,如果不是空恒我的能力更强,恐怕紫羽真会彻底消失,无法复活。”
“但我的能力也只能保住紫羽本身,帮不到她的小伙伴,因此自身实力不行的人,我可就没办法出手帮忙咯,毕竟我不是空间能力者。”
“所以,那位貌似叫文文的家伙,已经在一位叫祸漓的小女孩儿的能力下,把紫羽给忘了。”
“抹消存在的手段?”眼下蓝紫羽已时,就算听到了他人谋害紫羽的方法,麟云墨也并未生气。
因为没必要了。虽然失了长久以来唯一的牵挂,令他异常难受。
他仔细回忆片刻后,发现自己确实有印象:“千年以前,泛古大陆还未合并时,曾有一位恐怖的魔女搅风搅雨,她擅长的手段正是你说的‘存在抹消’,一种可怕的术法。”
“那魔女是不是叫黑之爱丽丝?”姬恒空剑眉一挑。
“似乎是这个名字。”麟云墨沉吟片刻,点头应是。
“有意思……”凌厉的黑瞳里有战意涌现,姬恒空双眼微眯。
“我与她曾有过一面之缘,她实力很强,稍稍胜过四年前,与我较量的亡尘。”麟云墨说。
“你当我就没有任何进步?我跟你讲,现在的我吊打你可以说是轻松写意。”姬恒空满脸不屑。
“不信。”麟云墨微微摇头,但他没办法否认,曾经的亡尘带给他的威胁感,远不如现在的姬恒空。
“行了你……”推了一把麟云墨,姬恒空转身就走:“别忘了好好安葬小紫羽。”
“不过你老实说,我现在能打赢你了吗?”突然,姬恒空回过头来。
“你现在的实力确实,是泛古大陆真正的第一人了,哪怕是我,也稍逊几分。”
麟云墨的回答,有些出乎姬恒空的预料。
可对现在的姬恒空而言,却也在情理之中。
“现在泛古大陆,绝对没有任何生物比你更强,我以我走遍全大陆的阅历担保。”
“有意思。”姬恒空笑了笑:“给你一块鳞片我,这样方便我们联系。”
“你去哪?”虽然猜到答案是件很轻松的事情,但麟云墨还是问了出来。
“去拿回蔚蓝之星耀,那武器小紫羽很喜欢,把它带回来给你留作纪念吧。”
“你去挑战黑之爱丽丝?千年过去,她的实力增长到了什么地步,尚且未知。”
“她是你的对手?”姬恒空剑眉又挑,戏谑的口吻中,充斥着绝对的自信。
“当然不是。借你先前的话,吊打她很轻松。”麟云墨抿嘴,会意一笑。
“这就对了嘛,唔,你还有别的要求吗?”
“给她留一条命。杀她的人,只能是我。”
听着麟云墨突然杀气四溢的语调,姬恒空咂嘴摇头:“我就奇怪你之前怎么不亲自动手,原来如此。”
“紫羽已经走了,她的事,只有我有权利替她处理。”
言毕,麟云墨将一块蓝色的鳞片递给姬恒空:“打不过就联系我,我过去帮忙。”
“再见。”姬恒空接过鳞片后不再废话,身形瞬间化作黑雾,消失了。
待姬恒空离开以后,麟云墨瞬膜一眨:“这个忙,比我想的简单很多。”
“你把我那恶魔大料和绯刃苍芜送给别人的事情,我改天再跟你算账。”
突然传来的话音,使麟云墨神情一僵。
“还有那块火宝石,我收藏它四年多,不久前也被拿了。可最重要的是我那把造型奇特的狙击枪,全大陆只此一件的贵重物品!要不是紫羽告诉我,它被那个买买提收藏在国库里,不然我真和你没完。”
“讲道理啊,绯刃苍芜虽然是四阶神明兵刃,但对我而言是鸡肋,有或没有并无差别,然后那块火宝石就是摆设,所以我也不在意。但你要是不赔我一份与恶魔大料同等价值的东西,我绝对拆了你家。”
听了姬恒空的这句威胁,麟云墨不禁无奈摇头。
因为他清楚,姬恒空向来说一不二。
……以上为安葬……
“祸咲夜说过,他会用空间能力将我们送到威虎山。”步行于市井中,文文的目光扫过周边各个坊间:“可这里却是坊市……”
她轻语,同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衣兜,似乎是在确认什么。
“我身上没有贝利,且与同伴们失散了。”
半晌,她终于确认,并接受了这个事实。
在仔细寻觅过方圆两里以内之后。
没有钱,在任何城池当中,永远都是令人无奈的事情,而现在,自己恰好就面临着这种窘迫。
眼下周边,是清一色顶着油布棚,如战阵般排列城区,熙熙攘攘中,不时传出叫卖声的坊间。
不远处,是青砖白瓦,路间行人稀疏的建筑群,文文对此感到异常熟悉。
这诗画般的市井,古色古香的建筑,对她而言是再熟悉不过的事物了。
仿佛一切都回到了穿越前的世界,且是其数百年前的时代。
若非不时便可看见的招旗与匾额,上书文字并非汉语……或许,文文真会以为自己,回到了早在历史洪流中,远远逝去隋唐时期。
令她略微不解的是,九州的语言和文字,为何与阿凡提苏丹国,别无二致?
“先前,传送途中的那场梦境,很真实。”寻了一处石墩坐下,文文思索起接下来,该如何在此地站稳脚跟的方法。
片刻过去,她已有结论。
至少先探听些当地情况,再言其它。
随意抬目扫视周围,督见街边尽头有位老翁,他手杵拐杖,不急不缓向前走着。
文文从他的步履间,看见了饱经沧桑后的淡然朴实。
这老人家,或许会是位不错的询问对象。
优雅起身,信步走去,一袭白衣飘然而动,她在市井间穿梭。
有过往行人,在见着她令人窒息的娇颜、对上那具有异国风情,澄净无暇的酒红色瞳孔后,竟不由自主顿住了步伐。
甚至无意识地痴痴回望。
只为记住这一期一会的无暇芳华。
行至街边尽头,再走半步便会离开坊市,踏入那行人稀疏的青砖白瓦群中。
“老人家。”文文叫住了离自己仍有六尺之远的老翁。
老翁悠悠转过身来,目视文文,他不言不语,眼中亦无半分波澜。
不知是旧时见惯了美姬,或是柳下惠一般的人物……他只是看着文文。
不言不语。
“老人家,小女初至贵地,本想投奔一处亲戚,奈何人生地不熟,因此前来问路。请问,威虎山往何处走?”
文文微微躬身、拱手见礼,而后静待老翁的答复。
“去你妈的!跟老子我拽文?老子当年中举那会儿!还不知你这小娘皮儿有没有从娘胎里滚出来呢!”
本是恭心询问,怎知老翁开口便是一句不堪入耳的话!若换了常人,恐怕当街就要斥责他倚老卖老。
可文文并不生气。
本来泥人都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毫无理由就被人当头骂娘!以常人的性子,无论出于对家母的敬重,还是自身的尊严,若不当街发飙,自是愧对了母亲多年来的呵护与关怀。
那么,文文为何没有生气?
因为她看见了老翁身后,有一身着月白华服,面写焦急,步伐却依然稳重的青年男子,领一队扛枣红大轿的灰衫家丁,快速走来。
“在下云步,感谢女侠拦住我家老丈。”行至文文身前,见她气质不凡,腰间挂了一柄奇异弯刀,青年男子双眸微亮。
他察觉到了一点有趣的事情。
而更有意思的是,她似乎没有发觉。
所以还是块尚能雕琢的璞玉。
先是见礼道谢,而后上前搀扶住想掉头离去的自家老丈,并命下人扛轿过来。
待老翁磨蹭半天,终于安分登轿之后,自称云步的男子才再度走到文文面前。
“老丈旧时曾是九州高官,奈何辞官后因年老,日益体衰,而后又身患癔症,自以为是一小小举人……若老丈先前有所冒犯,还请女侠多多包涵,莫要见怪。”
初见文文的绝世容颜,出人意料的,他与那老翁一样,眸中并未泛起半分波澜。
仅用片刻时间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再次道谢一声,云步命家丁送老丈回家。
他为何选择留下?是看出了文文此刻面临的窘状?
或只是单纯想道个谢?
“无妨。”文文摇头,娇颜上并无见怪之色,既然老人家癔症缠身,言语不当也是可以理解的,若是一般见识,反倒落了自己名声。
“我见女侠模样不像九州之人,而路行途中又叫住了我家老丈……莫不是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
未等文文开口询问,云步便直接一语中的,胸有成竹的口吻也无声阐释着,他对自己推测的自信。
“云先生不凡,一语中的。我一路风餐露宿,路经此地时已花完所有盘缠,此刻身无分文,本想投奔一处亲戚却又不识路……”
文文略微感到惊讶,却也不曾持续多久,不过这突来的意外之喜必须好好利用。
因此,说着临时编造的一个故事,她话音稍顿,而后重复了先前询问老翁的话。
“请问云先生,威虎山,往何处走?”
“威虎山?”云步眸光一闪,一双黑眸有神光绽出,锁定了文文。
“威虎山是处宝地,易守难攻,历来是九州天险之一。敢问女侠去威虎山,真是为了投奔亲戚?”
突然洪亮的口吻,伴随明亮的目光,携着仿佛与生俱来的浩然气势,直击文文心灵!这一下几乎要将她心中的所有防线生生冲破!!
然而文文脸上全无半分破绽,在云步眼里,她铅华洗尽的容颜上,秋水般明净的酒红眸子中浮现的,只有平静。
“是我冒犯了。”收回那明亮的目光,浑身气势亦尽数消散,云步再次施礼,柔声道歉。
异国人打听天险去处,本就令人生疑,且他还是高官子嗣,若不对此进行过问,才是不合常理之事。
眼下,面前的异国人眼中只有平静,可见其坦诚,那么为自己恶意的揣摩进行道歉,亦是理所当然。
至少,云步心中没有半分不适,哪怕道歉对象是九州国中,地位相对低下的,一名女子。
“谢谢。”文文依然不曾在意,因为此刻她稍有担忧,怕被云步看出自己其实,说了谎。
刚才那阵气势上的压迫,仿佛是泛古大陆上,百万人中仅一人具有的——“霸王色霸气”。
面对直击心灵的压迫,与其说对云步先前姿态的不在意,倒不如用“没有闲心在意”来形容,更为合适。
不过现在也无所谓了,反正目的“已达到”,该离开了。
“稍等,女侠留步。”兀然,云步唤住了她。
文文秀眉微蹙,转身再看云步,只见这身长八尺的青年男子,从腰间取下一个不大不小,看起来却颇有分量的锦囊,后又从月白华服的外襟里,取出一张被折叠过的草纸。
“女侠先前说过,盘缠用尽且不识路,在下这里恰好有地图一份,而囊中也有三五十钱,些许银两。”
说着,将锦囊与地图递给文文,云步朗声说:“若不嫌弃,请拿去用。”
眨了眨眼,文文突然笑了。
这一笑带给云步的冲击,绝不亚于文文先前,被他用霸王色霸气直击心灵的程度。
“谢谢。”优雅一笑,不着痕迹地接过地图与锦囊。
收纳好后,文文朝云步微微欠身,转身离去。
“女侠,可否告知在下你的名姓?”鬼使神差的,云步回过神来之际,这句话已然脱口而出。
声音出乎意料的洪亮,所以远远传开,并入了市井当中,熙攘行人的耳里。
“他日有缘再见,我自会告知。”
文文已经走远,也没打算转身应答,所以回应了云步的……
只是她一道温柔而平静,且随风飘远,渐渐淡去的声音。
……
走出了相当距离,待离开市井,深入居住区的巷子以后,文文终于松了口气。
“大意了,竟不曾询问威虎山的所在地点……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的恶习,当真难改。”
心有余悸拍了拍自己丰盈的胸前,深吸口气以舒缓精神,文文垂下了头。
她是在逃犯人,被阿凡提苏丹国以重金悬赏通缉,这是不争的事实。
尽管过程及原因很莫名其妙,而九州国与阿凡提苏丹也相距数个国度,直线距离绝不低于一万里,且在这不存在网络的广袤世界,信息传递的最快速度基本等同信鸽的正常飞行速度……
只要不是穷凶极恶、胆大包天的重罪者,普通逃犯在正面与官员交谈时,心存忌惮自是理所当然。即使国家不同、文化相异,甚至世界本身都不同!
那后天所养成的敬畏依然不会轻易改变。
服食了性转大蒜以后,文文的身体与性格,较之从前发生了部分转变。
男性身体时,所有身体上的能力,皆为常人五倍。
在这尚武的泛古大陆上,随便拉一普通男性路人,扛起两三担的重物那是轻而易举,而常人极限则是五担上下。
一担的质量等同五十千克,那么男性身体时的文文,极限力量至少不低于一千二百五十公斤;而动态视力与反应速度等其它素质,亦有相同程度的增强!
作为代价,思维能力会降低相当程度,且性格会变得没心没肺。
而女性身体时,所有能力则是常人极限的两倍。
十担之力,依然恐怖如斯,在各方面加成减弱的同时,思维能力成倍增长,直至常人的五倍!
至于性格方面,与原身虽无太大变化,却也多愁善感了些。
由于思维能力的增强,女性身体时的她,通过云步那只字片语中所获的情报,推测出不少事情。
且也因为云步那近乎慷慨的馈赠,使往昔冷静异常的文文,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
文文在服食性转大料以后,容颜较之先前更为动人,因此其笑容的杀伤力,足以勾人心魄。
云步那忽然问其芳名的举止,说不准便是他沦陷的开始。
但这并非重点。
重点是,文文可以预料到,云步很可能会在近期遣人,监视威虎山,甚至命人暗中观察自己相当时间。
不到一炷香的短暂对话,并不能令文文看透那云步。
然而看出他定力超凡、城府颇深、谋略惊人,足矣。
低头看向腰间的弯刀,那是自己从获得恶魔大料的山洞里,带出来的,后来不知何种原因,它落到了椛椛手里。
似乎有个人说过,这柄刀很了不得,但文文始终想不起来。
而椛椛对自己进行魔鬼训练途中,也曾说过这柄刀的不凡。
“这块广袤无垠的泛古大陆,在三百年前还都是岛屿。三百年间,有神秘力量令它们快速重合,形成了完整的大陆。而这导致水元素一家独大的情况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元素的平均分布,因此恶魔果实变成了更易生长的恶魔大料。”
“在元素平均遍布大陆以后,恶魔大料本身的能力得到了增强,也就是说现在的恶魔大料,赋予人们的能力,比曾经的恶魔果实要强,还不是强了一点半点。”
“同理,另一种能力也得到了增强,那就是霸气。曾经很只能硬化身体、缠绕武器来增强攻击和防御的霸气,现在也具有了各种属性。三色霸气都得到了一定增强,武装色霸气可以具有属性,就像恶魔大料中的火焰、寒冰,以及特殊的概念属性。”
“神明兵刃,是霸气修炼到一定程度之后,那些从不降临人间的神明赐下的,与修炼者本身霸气,相同属性的武器,它会随着修炼者的成长而成长,并可以通过它,使用类似恶魔大料的能力。”
“至于神明奖励这些兵刃的原因,大概是祂们看不惯恶魔大料的威力增强不少,连霸气修炼者也打不过的地步,才这么做的?鬼知道理由到底是什么。”
“顺带一提,神明兵刃的成长性只限于它的主人,如果它的主人死了,兵刃虽然不会消失,就算别人获得也能继续使用,但它也不会再继续增强了。而一般来说,神明兵刃在霸气修炼者达到二级的时候,慷慨的神明就会发放他的奖励,所以神明兵刃不仅比恶魔大料常见不少,还分四个阶级。”
“就如同现在的霸气修炼者,在两百年前将霸气,细分为五个等级。一级霸气能使用神明兵刃最基本的属性能力十分钟,每提高一个等级就能让基础使用时间乘以三,比如二级霸气能使用三十分钟,三级霸气一个半小时,四级霸气四个半小时,五级霸气十三个半小时。”
“文文,你在霸气一途,很有修炼天赋。而你手里的这柄刀也是神明兵刃,我看不出品阶,但它与一柄世间顶级的神明兵刃——绯刃苍芜,有极其相似的外观。”
脑中闪过了椛椛的原话,文文忽然拔刀出鞘。
绯色薄刃似乎以鲜血染成,握在手里,心中莫名平静的同时,竟有嗜血之意悄然生出。
初掌此刀时,文文有一种错觉,以为自己化作了一尊,饱饮鲜血!却仍不满足的恶魔!
“夕影。”轻声念出这个词,文文为它进行命名。
这名字源于她先前那亦幻亦真的梦中。
假若那云步公子,当真派人调查自己……
这夕影刀,是否会在自己手中染血呢?
……
另一边,同在居住区中,某处简朴却大得惊人的宅邸里,有数十名穿黑色锁子甲的卫士,自府内各处迅速集结院内,单膝跪地。
他们个个神情肃穆,整齐划一垂头视地,无一人有丝毫动弹。
仅此一幕,已可窥得其平常训练之严。
大约十之一二。
隐龙卫,九州国顶峰精锐,皇帝座下五旗龙卫之一,属土旗。
在场数十人中,任选一人出列与普通兵对阵,皆能以一敌三。
但正面搏杀并非隐龙卫所长,否则其名中隐字,不过花名耳。
隐龙,顾名思义,匿于暗处的龙。九州的龙,主祥瑞,却绝不乏凌厉霸道者!而游离深渊,时机合适便瞬间暴起,以最快速度不择手段斩杀敌方,正是隐龙卫全员共记的第一守则。
这精锐的战士本该匿于暗处守卫府邸,却因一道命令尽数集结于此,因此他们全员心中,皆有不解。
着月白华服的青年,手握折扇自偏房处走来。
他便是下令集结隐龙卫者。
亦是与文文有一面之缘的云步。
“众卫听令。”行至隐龙卫全员面前,他朗声开口。
声音不大,但在场诸人皆静谧不语,因此命令下达很顺利。
“希望你不会如我所想,是来自别国,想入侵我九州的细作。”
待隐龙卫悄然离开宅邸,重回偏房的云步放下了折扇。
“否则,莫怪我手下无情。”
先前与文文的短暂交流,令云步想了很多。
若文文真是别国细作,亦或山贼马匪。
那自己先前使用霸王色霸气慑其心灵一事……
便与打草惊蛇,别无二致。
不过,尚可依此将计就计。
转身,推门离去,任由日光撒入房中。
房内近乎空无一物,就一靠窗的榆木条案。
他放置折扇的地方,案上的一处剑架。
剑架上方,一柄沁有墨香的青檀纸扇。
下方,收于黑檀剑鞘,不显锋芒的白柄长剑。
风云扇,逸尘剑,九州世子,随云步。
云步尚且年轻,还是血气方刚的年华。
可这被九州各大诸侯子嗣共尊的诨号。
识他者深深牢记,他自己却都快忘了。
……
数日过去,顺地图所标记的小道一路穿行。
即便途中近乎风餐露宿,却仍用去了不少盘缠,这着实令人无奈。
只因图个方便,购回一匹下等旋纹棕马以供骑乘,直接花去六两白银。
她忆起数月以前,自己曾有一只金羽陆行鸟为坐骑,虽忘记从何处得来,但文文已有些想它了。
眼下,又将身无分文的文文,正坐在一处林外茶馆里,苦脸吃茶。
“威虎山还有八十里路。”翻出地图,确认路径后,文文咬了一口糙米饼。
馆内除文文以外,还有三五旅人对坐吃茶,使得文文在这炽烈正午,稍作休憩期间,不时有笑骂声扰人清静。
与阿凡提苏丹相比,九州国人,虽给她一种莫名的亲切。
却仍少不了一些扰人的烦躁。
为何那几位旅人不曾朝她投去目光?
女性身体时的文文,美得令人太过惊艳,为免去不少麻烦,她在赶路途中置换为男性身躯。
身长七尺五寸左右的俊朗男子,尽管同样引人注目,可在九州国中,其散发的吸引力,自是远不如高约六尺九寸的美艳女子的。
更何况,变作男性以后,若不清楚这特殊的能力,谁能认出与本来面貌截然不同的她?
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摆脱可能会有的追踪,使用这并不习惯的男性身躯,文文并不介意。
所以当她吃尽饼与茶后,起身离开,也就引来几道毫无恶意的目光。
……
威虎镇,距离威虎山脚大约十里,文文来到此地时,已是翌日。
才刚入镇,居民们暗自戒备的目光,就被文文尽收眼底,而通过增强五倍后的听力,她得知镇里有不少外地人到访。
这很正常,可谈论那些外地人的时候,居民们竟都小心谨慎,不敢大声张扬,且对外地人的身份也不敢有半分提及。
他们在忌惮什么?
为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文文下了马匹,牵着它,在镇内步行前进。
但她在这敏感时期突然到来,足以引起有心人的注意了。
……
威虎山,九州险地之一,西面是悬崖,高约千丈;而东面有高墙与巨门,曾是这险关的入口。
直到一百五十余年前,九州版图扩大,此处险关被纳入九州腹地后,皇帝才终于撤去镇守此地的官兵。
但这并非是说,皇帝会忽视这兵家要地,否则云步在听文文询问威虎山去处时,便不会直接使用霸王色霸气,慑其心灵了。
流窜的山贼与马匪,泛古大陆上举目皆是,不仅限于阿凡提苏丹,因此大陆强国之一的九州,亦在忍受贼匪的骚扰。
毕竟这些小老鼠,实在太过滑溜,东逃西窜居无定所,实在不好对付。
倒不是说很难,相反,抓他们不说轻描淡写,但上书联合政府请陆军出马,并稍微费些功夫的话,还是能清剿干净的。
然而不惹一身腥臊,不溅一身血迹,才是九州皇帝想要的结果。
当进入山寨以后,椛椛见文文不在身旁时,是有些惊慌失措的。
“啊……一不小心把坐标弄错了。”祸咲夜不急不缓地说着,那平静的神情,似乎在彰显他,对自己失误的毫不在意。
“祸咲夜!文文在哪?”双手揪住他的衣襟,椛椛深红的眼眸中,瞳孔化为竖线。
“嘛嘛——”祸咲夜一摊双手,满脸无辜:“我怎么知道?在传送文文的时候,她身上有奇异的能量干扰了我的传送进程,或许那就是空间坐标改变的原因?”
这样想着,祸咲夜不由得忆起当时,从文文身上感受到的两种能量。
第一种,仿佛来自某种瑞兽,尽管不知其种族,可既然能干扰到自己,想来必然强大,且无法确认它身份一事,亦可见其神秘莫测。
至于第二种……其诡异程度实在是祸咲夜生平仅见。
单说第一种能量,祸咲夜心中还有些个选择,只是无法肯定罢了;可这第二种能量,却是真正从未见过,所以完全无法探寻的存在。
若硬要说从中感受到了什么,祸咲夜的心中只浮现了两个字。
邪恶。
“咲夜!快带我走啊!万一那个人又追过来该怎么办!”小萝莉月西捶了一下咲夜的腰。
“不急。”用眼神示意椛椛松开自己的衣领,祸咲夜伸手,轻拍月西光洁可爱的额头。
“都叫你别拍了!我可是秦始皇陛下!”怒气冲冲拍掉祸咲夜的手,月西鼓起脸颊,神情异常不满。
“总之就是这样,月西催我离开了。”祸咲夜捏住椛椛那纤细的手腕。
突如其来的恐怖巨力令椛椛吃痛,下意识松开了手,而中途她督见他裹在长衣袖子里的白净手臂……
竟连肌肉纹理都不曾坟起分毫!
“文文可是我的顾客啊,钱都没付清,我怎会故意害她死呢?”
分明是很平静的语气,在椛椛耳里却满是轻佻之意。
“不过现在确实没时间了。”抚平衣襟的皱褶,祸咲夜朝椛椛浅浅一笑。
“下次见吧,如果我有时间回这里的话。”
左手牵起月西,依然是在空中画圆,祸咲夜两人离开了。
……
手足无措的椛椛,在威虎山上的寨子里,等了好些时日。
饿了出寨子,进山采果;渴了,林子里自然是有山涧的。
她并不傻,在知道威虎山是处险地后,还生火烧食引人注意……这种傻事她没蠢到去做。
那在文文面前为何又那么笨拙?
伪装自己,在泛古大陆可是一门深奥的学问。
虽然原因是看文文闷闷不乐,想逗她开心才这么做的。
至于不吃那些唾手可得的小动物……
倒不是说抓捕难,只是烤肉会有烟,万一引来巡山人就不好了。
否则放着大批鲜活待烹且易获取的美味不吃,就摘些山果填肚?
那是心灵脆弱,见不得血的迂腐傻子,才会干的行径。
她是狼,有超凡的嗅觉,而远比文文老到的经验,让她在山里过得还算自在。
除了不时有巡山人路过,会使她稍微提心吊胆的,躲藏一会儿。
不过几天下来,她收敛气息小心躲藏的时间,较之平常多了不少。
因为巡山人的数目增多了些,巡山次数亦频繁少许。
而且巡山人当中,新加入者竟都是些身形敏捷,动作轻盈的好手!就算无法构成威胁,也算是不大不小麻烦。
“文文,你什么时候才来啊……”
眼下祸咲夜与月西离去,对外界一无所知的椛椛,能否平安等到文文?
……上为初到九州,下为暗涌……
与此同时,远在西方,距离九州足有万里之遥的阿凡提苏丹。
其皇宫!乃至整座都城,皆已陷入大乱!
数月以前,还对着文文发怒,并毫不犹豫下达了终身监禁的买买提四世,这个国家的哈里发!他毫无惧色,手持权杖立于大殿之上!一国君主的风范尽显无遗!
单凭这点,他便确实担得起一位领袖的责任!
而不是只会对女孩子大发雷霆的一个昏君。
皇宫正前方,他一掷百万金!以花岗巨岩堆砌起来的巨型宫墙,与铁桦木板拼接成型的坚固巨门!
已然不复存在。
仅剩一地灰白残灰被风吹散,大致均匀地铺洒在地上。
这使得方圆一里之内的地面基本都拔高了少许。
买买提在大殿上眺望皇宫前门。
或者说,他是在看宫廷正前方,那位身着垂至脚腕的漆黑风衣,身材不高且头戴兜帽的神秘人。
就是他,从远方疾速奔来,携浑身黑光以雷霆万钧之势!
只一击!
卷席城墙的黑光散去以后,城墙如山体滑坡般迅速塌陷,于是皇宫前门,被疾风掀起了沙尘暴。
买买提并没有派人靠近,因为那么做对不仅没有丝毫益处,反而还可能平白搭上自己部下的性命。
那道漆黑的身影,三年前不是已经失踪了吗?
他为何会重现大陆?
本来监狱那边的事情稍微告一段落以后,他以为阿凡提苏丹终于能够恢复以前那,能令他安枕无忧的局面。
可惜天不遂人愿。
“亡尘!”买买提四世怒视黑衣人,尽管不曾再将半分言语,但满是愤怒与质问的口气,任谁都能听出来。
买买提并不清楚自己做了什么,竟得罪了这位对他而言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恐怖杀星!
此刻横空出世的他不请自来,突然“到访”自己的皇宫!
是要做些什么?
黑衣人却不理他,只是很自然地径步走入宫廷,毫无顾忌地东张西望,将拔刀出鞘的万千精锐侍卫视作无物。
本来,有不速之客闯入皇宫,这群久经训练的侍卫自会第一时间将其抓获,哪还会惊动伟大的哈里发?
可亲眼目睹那堪比小山般高,长如河流的城墙,被风一吹便化作了沙尘之后,谁敢妄动?
没看到连伟大的哈里发都只是大声怒斥!不敢派人捉拿吗!
在皇宫里闲庭信步走了好一会儿,任由那买买提四世,如跳梁小丑般吼了几十嗓子以后,姬恒空才终于开口说话。
不,或许用问话来形容,更为贴切。
“啊,怎么说呢……”掏了掏自己的耳朵,姬恒空满脸无奈:“你们国库在哪?我要拿回我的收藏品。”
理会哈里发的原因,不是因为姬恒空看他可怜。
而是他不知道路。
“亡尘阁下!”买买提四世两眸通红!比之先前更为洪亮的怒吼脱口而出:“我从未拿过阁下半分财物!阁下何出此言!若想毁灭我阿凡提苏丹,直言便是!我愿用我一人性命换取全国人民一世平安!”
貌似太过于愤怒,亦或者喊岔气了,买买提四世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这时才终于有侍卫敢在姬恒空眼皮底下移动,上前轻拍这位哈里发的背部,直至他缓过气来。
“可阁下却用这如此蹩脚的理由!肆无忌惮地毁我城墙!杀我精兵!是真当我阿凡提苏丹!当我泛古大陆联合政府军中无人能治你吗!”
被先前那阵咳嗽一通搅合,本来站在正义一方的他,那义正言辞的说法……
咋就少了那么几分气势呢?
“就当你泛古大陆没人能治我,怎么着?只要泛古大陆第二到第十强者不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整个泛古大陆我何处去不得?”
一股黑光忽然朝四面八方散开,惊得万千侍卫齐齐将刀尖指向前方,神情无比戒备!
当光洁的大理石砖,于片刻间化作碎屑以后,姬恒空微微抬头,漠视众生的漆黑瞳孔里,只有不屑浮现。
三年前便有大陆第一人之称的他,自然不怕区区一国之君的威胁。
连原大陆第一人,联合政府陆军的浩风尘,与其带领的三万,无论数量与质量都远胜过周围侍卫的精兵,亦在姬恒空手里全军覆没。
那身为第一人的浩风尘,如果不是姬恒空一时心软,必定是逃不掉的。
威胁自己?就凭这最多一万左右,在全泛古大陆只称得上普通的侍卫?
哪怕再多来十倍!也决然无法威胁到姬恒空!!
“不跟你废话。”一步跺地,腾空跃起,跨越上百米之距来到买买提四世面前,姬恒空面无表情。
“你们国库在哪?我记得你几个月前,从一位很漂亮的女孩子手里获得了一把枪。”
买买提四世的额头上滑落一滴冷汗,这事还真发生过……他在想该不会这么巧吧?
“那枪是我的。”清朗的声音,以温和的口吻说出了,这位哈里发最不想听到的内容。
世人皆言,亡尘向来喜怒无常,一喜之下,能心甘情愿为人做牛做马;一怒之下!亦敢公开叫板联合政府!往昔他曾认为这只是传说……
今日一见,该说确实名不虚传吗?
哪怕在他毁了自己价值连城的高墙与巨门后,还这么夸赞他?
买买提四世自问做不到。
“别废话,要不是昨天我好好敲门,结果站在门口等半天都没人开,终于有人开门之后还骂我神经病,还马上关门不让我进去,今天我就不会这么大张旗鼓的登场了。”
说着让买买提四世欲哭无泪,甚至想吐血三升的话,姬恒空却仿佛没有半分愧疚感,依然自顾自说着话。
“你们城墙我赔,行了吧?我十岁就当山贼,不算隐居的那三年,也抢了快八年的劫了,还算有点积蓄。”
姬恒空伸出右手,开始计算自己该赔多少,每算完一个过程,他便收回右掌的一根手指:“一柄四阶神明兵刃够不够?”
买买提四世一愣。
本以为姬恒空说的赔偿,只是随便搪塞,用些不值一文的垃圾玩意儿象征性的作为赔偿……却不曾想,他开口就是一件价值惊人的宝物。
“四阶神明兵刃不够?”姬恒空皱眉,他没想到这哈里发居然还有点贪?在见识了自己恐怖的实力之后,居然还想提条件?
“最多再给你一件二阶神明兵刃,不能再多了。我可不傻,你要是还敢多要,别怪我拆了整座皇宫。”
仔细计算了那么多花岗岩,与铁桦木的真正价值后,姬恒空发现自己做出的赔偿,确实稍少了些,于是他快速击掌,下达了最后通牒。
买买提四世咽了口唾沫:“你就是傻,你若不傻,便不会赔偿我任何东西!”
当然,嘴上他是决计不敢这么说的,万一眼前这煞星一怒之下真毁了皇宫……
那就当真是欲哭无泪了。
然而尚不等他回答,以为他仍想提些条件的姬恒空,赫然滔滔不绝起来。
“神明兵刃最基本的能力是什么?是属性,比如说一柄火属性的刀,注入霸气之后就激活了它的基本属性,也就变成了会冒火的刀。但除了这样就没了,刀还是刀,除了会冒火以外没别的特点。而且在不注入霸气的时候,它们唯一比普通武器好的,是坚韧程度,只有同为神明兵刃的武器,才有破坏另一柄神明兵刃的可能。”
“然后锋利度虽然比普通武器强点,却也好不到哪去。”停顿了一下,姬恒空深吸口气后,继续进行着补充:“不过只限于一阶。”
“所以二阶神明兵刃和一阶的差别就在这里,二阶不仅比一阶更锋利、更坚韧,还比一阶要多一种能力,比如一阶的是火焰刀,二阶的就可能出现火焰长鞭、或者火焰刀身变得更大更长,这种扩大攻击范围,破坏力也更强的能力,当然,霸气消耗也会成倍增长。”
“三阶开始就可以让属性脱离武器,进行远距离攻击,比如风刃什么的,同理,威力依然会增强。”
“至于四阶就厉害了,最顶级的神明兵刃,大范围无差别的属性攻击,貌似一招能打爆一个村落,攻击距离也是以公里计算的。”
“当然,神明兵刃是为了制衡恶魔大料才奖励下来的,既然使用神明兵刃的前提——霸气,被分为了五个等级,那么恶魔大料的能力也被分为了五个档次,威力和之前说的差不多。不过总体来看,同级别中还是恶魔大料赋予的能力更强。然后吃了恶魔大料以后,修炼霸气的难度居然比别人大一倍!真是该死!”
“不过你想想啊,虽然跟恶魔大料比,神明兵刃要稍逊一些,但恶魔大料的能力只有能力者能用!可神明兵刃无论什么人,只要注入霸气就能使用!多方便?你说是不是?”
并不让买买提四世有任何回话的时间,姬恒空滔滔不绝的话语仍在继续。
“真有意思,感觉挺讽刺的,明明服用了恶魔大料的人再修炼霸气,就算练到五级都没有神明兵刃奖励,然后修炼到二级获得神明兵刃以后,服用恶魔大料的话,神明兵刃会自己碎裂。”
“对了,我提醒你一点啊。吃过恶魔大料的能力者,如果使用神明兵刃的话,霸气量消耗翻倍啊,比如一级的霸气量,如果之前没有消耗过霸气的话,用一阶原本用能十分钟,然而能力者用就减为五分钟。”
“然后,貌似用超时了会减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多用一秒就减一年寿命。”
话题于进展途中,渐渐跑偏了,买买提四世有些怀疑,自己的智商,是否正遭受着侮辱。
这常识般的内容,随便叫一宫廷侍卫来,亦可倒背如流;自己身为一国之君,怎会不懂?
但他不敢得罪姬恒空,即便听得烦了,仍需耐着性子听下去。
不过,那冗长的话语,似乎也到此为止了。
只见姬恒空长吁口气,清了清嗓子,在买买提四世忽然复杂的目光下,说出了这么句话。
“综上所述,一柄四阶神明兵刃与一柄二阶神明兵刃,足以赔偿你的损失。”
见买买提四世仍不说话,姬恒空终于有些不耐烦了:“你到底答不答应?答应的话痛快点,告诉我国库在哪,我自己拿我的东西,绝不动你其它玩意儿。再不痛快点,我把你阿凡提苏丹的每一寸土地都翻过来找!”
带有威胁性的话语才一出口,回过神来的买买提四世顿时连连应承,就差感激涕零,而后还顺口说出了,阿凡提苏丹的国库之一所在——放置那狙击枪的地点。
然而,脱口而出以后,他才发现不对之处,微微一愣的瞬间,却见姬恒空抿嘴一笑。
那浅浅的笑意,在买买提四世眼中,简直不亚于鳄鱼的哭泣。
将自家国库的地点告知一位无人能敌的山贼,究竟有何后果?
又是纵身跃起,数秒之后,姬恒空的身姿,化作了一渺小黑点,朝地平线尽头远去。
徒留万千名不明所以的侍卫,与那颓然跌坐在地,开始怀疑人生的,可怜的哈里发。
……
一处静谧园林,有明眸女孩儿倚坐于古木凉亭里,怀抱零食,小舌舐唇。
她依稀露出的皓齿,与纤细的十指、柳眉、小琼鼻,皆尽显其娇小可爱。
而下一刻,一团黑雾悄无声息飘至她的身后:“嗯,你叫祸漓,没错吧。”
女孩儿大惊,也不顾手中尚未吃光的零食,迅速转身便要做出应对!
可惜,她无谓的挣扎,仅是徒劳。
锋锐的气息如真正的利刃般抵在她的玉颈,几乎迫的她无法呼吸;而她对上的,那平静的黑眸里,仿佛隐藏着一头潜伏已久的深渊巨兽。
“他是谁!他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无法开口,所以想法只能回荡于心中,不过祸漓随后听到的话,却刹那间颠覆了她所有的想法。
“哦?你好奇我为什么知道你的名字啊。”
锋锐气息兀然消失,被扼住的玉颈被松开,失了一身气力的祸漓,顿时倒地不起。
她颈前那利刃般的触感,来源于一只宽大却五指修长的白皙手掌。
那手掌属于姬恒空。
“我还以为黑之爱丽丝手底下的人有多厉害呢……”拍了拍手,姬恒空满脸兴致缺失。
“这么不经吓?用个锋锐武装色霸气抵在咽喉就吓得不行了?明明小紫羽告诉我你们都很厉害的时候,我还稍微有点期待呢,于是等拿回了我的东西,顺便把蔚蓝之星耀交还给麟云墨以后,通过小紫羽身上残留的,你们的灵魂气息,我开始找寻。”
“结果找了一天,先捏死两位对我动了杀心的女人,然后通过杀她们之前,读取心灵获取的情报来到这里,于是就只看到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儿……”
姬恒空无奈耸肩:“我运气还能再差点吗?”
“你是谁……”祸漓试着站起身来,可颤颤发抖的四肢却根本不听使唤!
毕竟她可是真真正正的,在死亡线上走了个来回,且那令人窒息的气息与完全无法抗衡的无力感……
自出生以来,她只在黑之爱丽丝的身上,深刻的感受到过。
此外,她并不愿意承认,如今自己身上涌现的无力感,比爱丽丝展现其伟力后,带给自己的,要多很多。
“小女孩儿就是小女孩儿。”无奈耸肩,姬恒空不再搭理她:“黑之爱丽丝啊,你出来,我要在这风景秀丽的园林里,跟你好好谈谈心,聊聊人生和理想。”
话音落下,并未收到丝毫应答。
“要不在床上也行啊!如果这里不方便的话。”突然,姬恒空又开始自毁形象了。
依然无人应答。
“啧——”咂嘴后一拍大腿,姬恒空单手提起身形娇小,且仍在瑟瑟发抖的祸漓,放到了凉亭椅上。
“你再不出来,我可就当着你的面,对你仆人不客气了。”
说着,姬恒空左手伸出,食中两指轻轻挑起了,祸漓纤秀的下颚,让她能与自己对视。
“我刚才居然没注意到,你这么可爱。”
祸漓从姬恒空的眼里,看到了温柔与怜惜,那是从未有人对她展现出的眼神。
很奇怪的,她心里忽然有了一种解脱感,好像一切都全无意义、失了神韵……
唯独这温柔的眼神,才是自己所追寻的一切。
不知怎的,祸漓将这想法,深深地,烙印在了心底。
姬恒空微微摇头,似乎是在叹息,又仿佛感到惋惜……
双手伸出,他自下而上,把祸漓衬衣的扣子,缓慢地,轻柔地,一个一个解开了。
那诡异的想法忽然消失!待回过神来,祸漓发现自己衣衫尽去!就剩两件贴身小衣尚能遮羞!
粉颊霎时变得通红,而晶莹的眸间也泛出点点屈辱的泪光……她知道自己接下来会面临什么。
同时也明白了姬恒空,为何会对自己露出那般温柔的眼神。
即便自己被褪尽衣衫,黑之爱丽丝大人依旧没有出面阻止……
这说明,对爱丽丝大人而言,自己,不过一可有可无,在强敌来犯后能随意抛弃的棋子罢了。
他眸间流露出的惋惜,莫非是在同情自己的遭遇?明明在立场上,自己和他,还是敌人来着。
眼下,姬恒空修长宽大的双手已缓缓向前,他即将褪去祸漓身上,那最后两片洁白的遮羞布。
而无力抵抗的祸漓,只能绝望地闭上双眸,等待噩梦结束。
“够了!”清冷的女声忽然传来,随即是一阵绵延数里之远的遮天风暴紧随其后!有恐怖气息碾碎秀美的园林,直往姬恒空身后冲去!
“黑之爱丽丝大人!”祸漓一愣,眼角已有泪痕滑落的双眸顿时露出狂喜之色!
原来大人并没有放弃我……这是祸漓临死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有意思,你终于来了。”
姬恒空爽朗一笑,他伸向上身小衣的双手竟直接换了方向!并未触碰那光洁白嫩的肌肤,而是又一次扼住了祸漓的咽喉!紧接着一股锋锐的气息自双手传入祸漓娇小的身躯里!没有丝毫留情地搅碎了她的脑部!
也算给祸漓留了些尊严吧,姬恒空并未占有她,在引出两人都想见到的人以后,他毫不犹豫给了她一个痛快。
稍微有些可惜的是,当祸漓死后,那气息才堪堪接近姬恒空三尺之内。
不过在祸漓遭姬恒空痛下杀手以后,有一股无形的墙壁将之挡了下来。
姬恒空清楚,来者的实力绝不仅止于此。
她是深知自己必定无法救回祸漓,因此故意将自己试图相救的一幕给祸漓看到,以此让她没有遗憾的死去。
因为能听到祸漓的心声,所以祸漓死前的最后一个念头,姬恒空是知道的。
“霸王色霸气·无尘;武装色霸气·锋锐;见闻色霸气·读心;三色霸气皆修炼至最高等级,无神明兵刃,以及能化身漆黑烟雾……”
清冷的女音源于风暴中心,看不见她的容颜,但悦耳动听的声线无疑,会引人遐想出一位神情清冷,身材高挑的美艳女子。
听着她一一道出自己的能力,姬恒空似乎有些不爽,于是他根本不遵循女士优先的礼仪,先是左手大拇指朝向自己,而后开口打断了黑之爱丽丝。
“没错,就是我,大陆公认的第一强者,死亡大葱的服用者,刚出道就被戏称为……呃,死亡的代名词?总之最后定下来的外号你应该知道,所以我不说了。”
言毕,无形的气墙再次扩散,瞬间卷席方圆十里之内!
本来遮云蔽日的巨型风暴,被强行斥远十里以后渐渐散去。
确实,有一身材高挑,神情清冷,穿黑色蕾丝长裙的女子,与姬恒空相隔五里,遥遥相望。
秀美的园林此时已是一片狼藉,唯独古木凉亭,与祸漓外表完好的身躯,平安无事。
这是姬恒空对死者最后的敬重。
“黑之爱丽丝啊,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收起先前的戏谑,姬恒空双眸轻眨,缓步上前。
一步踏出,足以切分万物的锋锐气息冲天而起!每上前一步,锐气与他自身的战意皆更甚一分!
姬恒空的实力,确实已至泛古大陆成型以来,前无古人的强大!据他称,唯一可能胜过他的,只会是成长以后的蓝紫羽。
敢下这般狂妄的定论!可见其对自身实力的自信。
而如今,当遮天风暴与无尘霸气卷席大地以后,已支离破碎却仍在苟延残喘的植株、昆虫,与小动物……
姬恒空能听到,它们灵魂中传出的哀鸣,因为那已在他耳边不断回响。
就凭这霸气一出,天地变色的实力!
已经悄无声息证实了,他所言非虚。
爱丽丝神色一凛,黑色雾气自她体内溢散而出。
速度不算快,然而接触到它们的所有植株,都消失了。
声势虽不及姬恒空那般霸道!可让物质凭空消去的能力,反而更是惹人生畏。
“这就是你那抹消存在的术法?”姬恒空亦是神情一凛,本来轻佻的目光也变得郑重起来。
麟云墨所言不虚,单看了这诡异雾气以后,他便能确定,如果换做三年前的自己前来挑事……
或许真的有来无回。
可惜,并没有如果。
“你现身就对祸漓下手,随后做出要玷污她的举动引我出来……是为了给那永远消失的小丫头出气?”
爱丽丝是个聪明的女人,而且生活年岁异常久远,她见证了各大岛屿演化为泛古大陆,也见惯了人情冷暖与世事沧桑,因此很多经验都在姬恒空之上。
所以她短短片刻就猜到了姬恒空的目的,姬恒空也并不感到意外。
“你口中的小丫头,现在活得好好的,按时间算的话,身体应该已经重塑好了。”
“你的笑话很有意思。”爱丽丝嘴角微扬,她是真的因为这并不惹人发笑的话语,感到意外。
这也变相说明了她对自己能力的自信。
“你信不信不关我事,我这次来,是为了打你一顿,先不杀你,杀你是别人的事情。”
并未否认爱丽丝的话,此时姬恒空的气势已攀至顶峰,他没再上前,而是静伫原地。
以他和黑之爱丽丝的手段,数里之遥算不得什么,所以积蓄够了,就没必要再动了。
“先不说你能否杀我……”爱丽丝美眸轻眨,清冷的神情忽然无端诱人:“你身上,似乎并无值我出手之物,所以,我若不与你打,你奈我何?”
她这话看似有示弱之嫌,实则只是说说。
不错,只是说说而已,毕竟眼前此人能寻至此地抓到祸漓,并直接开口要自己现身……
虽不知原因,可他必然有能追踪到自己的手段。
因此,哪怕自己直接离开,他依然会不依不饶进行追赶。
和一位山贼比耐心?谋划千年的她自是无惧这晚辈。
不过她没那兴致。
姬恒空听罢,故作无奈耸了耸肩:“好吧,如果你一心要逃,我想痛扁你确实要费一番功夫。”
说着,他从腰间的一个锦囊中,取出个明黄色的匣子,而后稍稍打开一个口子。
这些本来很轻松的动作,姬恒空却做的很别扭,因为他一直握着自己的左拳。
从被打开的匣子里,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爱丽丝惊讶到不禁微微挑眉。
“这是六宝石之一的火宝石。”她清冷的眸子里有意外浮现:“真没想到在你这里。”
“不愧是活了千年之久的老怪物,嗅觉比狗都灵敏。”姬恒空合上匣子收回锦囊。
“既然知道我活了上千年,你应该明白,言语上的侮辱,对我而言,并无意义。”
由于太过惊讶,爱丽丝的浅白薄唇,又一次勾起了少许弧度。
死了一个仆从,却意外收获了一颗宝石,这笔买卖足够划算。
前提是她能打杀姬恒空。
然而,听了爱丽丝的反呛之后,姬恒空亦是抿嘴一笑。
“言语上的不行,身体上的呢?”说着,他看向她,静候其反应:“我单身这么多年,还从未尝过女人的滋味呢,要不今天尝尝你的味道?”
“你可以试一试。”
宝物在前,已没有任何斗嘴的必要了,所以黑之爱丽丝率先发起攻击。
她身后有深紫色圆环六芒星法阵浮现,素白的手快速挥舞,纤巧的指尖,灵活地在空中,勾勒一个又一个,散发着同样深紫色的古老符文。
她并未硬上,而是毫不犹豫选择了后退,因为姬恒空向来只会正面击溃对手!
就因为这一往无前的风格,才奠定了他,被公认为是泛古大陆第一人的基础!
即使姬恒空是后起之秀,她也并未轻视他,因为他足够强。
而身为前辈,爱丽丝并未打断积蓄着气势的姬恒空,任由他进入最佳状态。
那是她身为强者的骄傲。
同理,姬恒空也一样,就算话语中满是对爱丽丝的轻视之意——
开始便以无尘霸气破其风暴,与却不直击爱丽丝本人,并亮出值得她出手的事物,且耐心听她把话说完。
是出于对古老强者的尊重。
“我跟你讲。”
右掌攀上银白,五指泛起黑雾,姬恒空快速上前!由于速度过快,他周围竟出现了层层雾气!
这无疑令黑之爱丽丝瞳孔一阵收缩,因为姬恒空表现出的速度远在她预料之上!
“无论是阿凡提苏丹那位传说中的国师的炼金术,还是你这能抹消存在的术法!”
右掌外切!银白色的锐芒霎时自手掌蔓延出来!仅一刹那!不过手掌宽却足有五米之长的银白气剑,生生凝于虚空!而后那漆黑的雾气直接缠绕其上!
“都是极为不凡的能力!”
周围大地悄无声息化作了灰白色,正如再遇麟云墨时,他每走一步就会留下的灰白印记。
那是死亡的颜色。
“不过你最好记住一件事!”
腾空跃起,姬恒空高举右手,气剑在他开口的瞬间急速斩下!
黑之爱丽丝只能看清他的口型来得知他所说的内容,但她却听不到他的声音。
因为姬恒空已经突破了音障。
无论他的身躯,亦或他的剑。
“泛古大陆!只能是霸气修炼者!与恶魔大料能力者相互争雄的天下!!”
……
“尺”的单位,按三国时期的尺来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