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化的大地满是裂纹,无比惨烈的战斗令此处一片死寂。
此战打了足足五小时,曾经秀丽园林的早已不再,方圆百里以内全无半点生机。
唯一完好的,只有极远处那石雕凉亭,这建筑与周围的枯败环境有些格格不入。
哪怕两者其实颜色相近。
黑之爱丽丝依然神情清冷,她立于大地,除脸色更显苍白以外,似乎并无大碍。
姬恒空却半跪于地,大口喘息的他,一呼一吸间能卷起阵阵尘屑。
他额头有汗滴滑落,渗入那已无生机的灰白沙壤。
“存在抹消,真够恐怖的。呼——”
足足喘息了三五分钟,恢复几分精力以后,他重新站起身并摊开左手。
只见一无比小巧的白色身影,躺在掌心。
似乎陷入了昏睡。
抿嘴一笑,姬恒空又摊开右手。
也有一道白色身影躺在掌心,不过她相比左手那只,稍微大那么一丁点。
“为了确保祸漓灵魂的完整性,只能用一只手战斗……结果差点被反杀。”
他对先前的交手仍然心有余悸,感觉是出道以来,最为憋屈的一场战斗。
“最关键的是,还要保护那边的凉亭,和祸漓的身体。”
心情复杂的姬恒空,走近黑之爱丽丝的身体,随即他以右手摁住其前额。
掌心中的灵魂很快便融入了这具,被他以死亡大料能力,强行剥离出灵魂的身体。
毕竟她本就是它的主人。
然而,当黑之爱丽丝重新与自己的身体契合完毕以后,她会很疼。
因为用尽全力剥离出她灵魂以后,姬恒空毫不怜香惜玉地出手,打碎了她的胸骨。
尽管他化名姬恒空时,将自己该扮演的形象,定义为喜欢调侃人的话唠。
但本质上,他依然是那杀人盈野的——亡尘。
“我居然忘了。”擦去前额的汗珠,姬恒空抬头望天。
“我很久以前就答应过人家,不能再用各种随意的理由作为自己杀人的借口了。”
“啊——当时一个激动把小女孩儿的脑子给搅碎了,明明人家对我没有半点杀心……”
趁着黑之爱丽丝尚未与身躯重新合一,姬恒空开始对其上下其手。
当然,并非是占便宜,而是仔细摸索,确认她长裙上是否有口袋,以及口袋里有没有装什么东西。
不过,触感是肯定会传达到大脑里的。
蓝紫羽灵魂中残留的信息,让姬恒空知道了,黑之爱丽丝的目的,是集齐六宝石。
尽管不知道这六颗小玩意儿有何用,但她这种强人谋划了千年,就只为收集这个……
那必是有着极其不凡的价值。
身为山贼,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姬恒空怎会放任它“流落在外”呢?
不自己收藏来玩儿,还让别人留着,以后有机会在自己面前秀?
搜身片刻,自大腿中段,蕾丝花边的暗袋里,翻出来一青一透明,两块与自己匣子当中,外观相同的宝石。
“木和气吗……然后我手里有火宝石。”
突然,姬恒空一愣:“那我岂不是集齐了一半的宝石?”
不再多想,转身跑向身后极远处的凉亭,毫不怜香惜玉地扛起祸漓的身躯,便快速往布莱克奈尔附近的魔兽森林回赶。
若不出意外,麟云墨此时已将蓝紫羽的灵魂放置妥当。
由于手里握有麟云墨的“把柄”,姬恒空自信他会出手帮忙。
瑞兽,不会使自身沾染哪怕一丝不洁。
“话说我刚才好像感觉有人被战斗涟漪给波及了,依稀听到什么‘我路爬怎能死在这里!’这样的话,然后就没余音了……大概被爱丽丝的黑雾给抹掉存在了?”
“啊,如果灵魂都被抹掉的话,应该是没办法救回来了,我虽然能留住死者的灵魂,但没灵魂的话我也没辙。”
姬恒空回忆着先前在战斗中途发生的事,并顺口对自己调了个侃。
“空恒。”麟云墨的声音突然传来,叫的还是姬恒空现在的绰号。
只听姬恒空说了一次绰号便牢牢记住,看来他相当尊重这位大陆第一强者。
“啥?”姬恒空一愣,他从未想过麟云墨会主动联系自己,因此听到其声音时,他很惊讶。
但随即他就以为麟云墨是认为自己打不过黑之爱丽丝,于是赶忙说了一下自己这边的情况。
“你别以为我打不过啊我跟你讲!黑之爱丽丝我让她一只手,都差点不小心把她给打死了。”
顿了一下,姬恒空回归主题。
“哦对了,回去以后我有事找你帮忙,请你帮我安葬一位女孩儿。”
“小事。”麟云墨笑了笑,随即他也说出了自己联系姬恒空原因。
“文文快死了。”
“文文?那个吃了我性转大蒜还把我那举世无二的狙击枪、绯刃苍芜和火宝石给顺走的女孩儿?”
提到这件事姬恒空就一肚子火,心中暗骂麟云墨哪壶不开提哪壶。
毕竟让姬恒空失去这些东西,且永久损失一份恶魔大料的始作俑者,可就是麟云墨。
“我听到她的同伴,一位叫椛椛的女孩儿,在风雨中声嘶力竭的呼唤你,希望你能拯救文文。”
“哦,也是小事儿,”姬恒空恍然大悟,“她人在哪?”
“九州。”
“那还救个鬼啊!”姬恒空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居然在九州!距离阿凡提苏丹足有五六千公里外的九州!那椛椛以为自己是神不成?以为自己能虚空穿梭还是跨界传送什么的?要不就是以为自己能隔着五六千公里一拳打爆对手?
他并不知道文文此刻处于何种状态,以为她正遭遇围剿,而那椛椛无法保护她。
开玩笑!十公里以内还差不多,五六千公里?抱歉,我姬恒空无能为力。
毕竟文文的情况与蓝紫羽不同。
蓝紫羽那儿,麟云墨是说过的,当她离开森林以后,生死有命,他不会再管。
只是因为被下了诅咒,待身体彻底死亡以后,灵魂才会去往姬恒空所在之处。
然而文文……姬恒空不认识她。
麟云墨不再询问,他知道姬恒空向来说一不二,说做不到就必然做不到。
而且,相隔五六千公里出手……确实强人所难了。
“对了,你确定吃了我性转大蒜的是文文,不是其他什么人吧。”
五小时后,仍在赶路途中的姬恒空,想起了一件事。
“我确定。”麟云墨一瞬间回予他肯定的答复。
“她上一次性转是什么时候?”
“十小时前,现在是男性。”听这话的时候,姬恒空仿佛看到远方,麟云墨那努力强忍笑意的脸。
“那就行了,无论她正面临着什么情况,你现在只需要做一件事。”
确认文文的状态以后,姬恒空松了口气:“去给文文下个心理暗示,让她在临死前性转一下就行。”
末了,仿佛还觉得缺点儿什么,于是姬恒空又道:“你该不会做不到吧,以你的能力很轻松的啊。”
“快点回来吧,我帮你安葬你肩上的那个女孩儿。”麟云墨回避了姬恒空的调侃,直接转移话题。
“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姬恒空问他。
“紫羽已死,现在我有些迷惘。”麟云墨怅然叹息。
“我一直在等她回来,不过……”他没有再说下去。
“我的话,现在大陆没对手了,打算把手里那三块宝石,埋在我原来放战利品的山洞。然后我想出海,看看有没有其它大陆。”
姬恒空并未明说,但他相信麟云墨能理解自己的意思。
“好,等安葬了你肩上的女孩儿以后,我陪你一起去。”
麟云墨的语气显得有些低落:“但找不到,我会回来。”
“要是真找到了,就把那里的强者全都打一顿,如何?”
姬恒空故作戏谑地问他。
然而,麟云墨没有回答。
……
威虎山脚,依然使用男性身体,并驾驭旋纹棕马的文文,在前人开拓的小山道里颠簸穿行。
马匹一深一浅踩在泥泞的地里,真让人担心它兀的一脚下去,就没法子靠自己抬起来了。
土地潮湿,是因为突降大雨,本想快速登山寻寨的文文,不得不无奈找了家酒肆暂时落脚。
酒肆永远是江湖上打探情报的好地方,无论是八面玲珑的掌柜小二,大声张扬的屠夫浪子,亦或低调自斟的旅者游侠……
总有些消息灵通的大嘴巴,在闲聊时泄露出不少情报。
文文很幸运,她得到了情报——外地人全是便服官兵。
“云步,我真不愿与你刀剑相向……”剑眉微皱,此刻文文的表情稍显复杂。
“但我需要一处根据地发展势力,我需要自己的班底,我不愿再被送往监狱。”
男性身体时的她,性格是没心没肺的,尽管内心也足够坚强,但让她去杀恩人手下的官兵……目前的她,认为自己还做不到。
然而现实,往往会令所有人都没得选择。
几位头戴斗笠,披着蓑衣,后腰还绑了一柄短刀的巡山人,从小道另一端走来。
面对山中偶遇到的人,他们看起来显得很平静。
然而,他们拦在了文文面前。
被盘问后暂且离开,另寻机会进山?
亦或直接杀进去?
在任何事情面前,所有选择,皆只在一念之间。
若是女性身体时的她,有足够的理智选择前者。
但男性状态下的文文,反而更易意气用事。
因此,在下马之后,在巡山人忽然警戒的目光的注视下。
文文不再犹豫,且毫无顾忌地拔刀了。
绯红的利刃在空中划出曼妙的弧线,而挥斩它的时候,文文没有感到半分阻力。
刀过,头落,鲜血喷起近一丈高,随即被夕影绯红的刀身痛饮起来。
离文文最近的,站在最右侧的巡山人,因措手不及,尚未产生任何防备心理,便直接被瞬杀。
所有身体能力皆增强了五倍,并经历了椛椛的魔鬼训练……尽管那训练时日不长。
但足以让文文的战斗破坏力,飙升至绝大多数江湖好手都难以企及,直逼一级霸气修炼者的实力水准。
巡山人的刀,是短的,而九州有俗话说:一寸短、一寸险。
在山里,一柄好的短刀,上能开山辟路、剥皮切肉,下能削木制矛、杀人越货。
在山里动武,长武器可能受周围的灌木与树干所限,无法发挥其本身的全部威力。
而短刀就没有这种限制,流线型的小型刀身使它们更加轻盈。
挥舞或劈砍时,它们不仅更快,还能避开绝大部分环境因素的干扰。
剩下两位巡山人明显都是好手,同伴才被斩落头颅,二人便立刻拔刀,左右同时夹攻。
他们很快,且自信能拿下面前这不知好歹的匪徒,到时候抓回去也好邀功领赏。
然而在下一秒,现实便以死亡为教训,永远让他们记住了一件事。
绝不要因为贪功,对实力不明的可疑人出手。
却不知这惨痛的教训,待来生后,他们是否还能记得。
收刀入鞘,而后又是沉闷的坠地与喷洒声,同时响起。
两者各占两道声音,在后者消失以后还差点溅了文文一身鲜血,好在夕影又一次扮演了饮血的角色。
分明是神明赐下的兵刃,可它却仿佛是柄魔刀,不仅会主动吸纳暴露于空气中的鲜血,且愈是痛饮,刀身便愈发灼热。
以至于此刻有白气弥漫于刀身周围。
初次杀人,说来或许有些复杂,可实际上也就两秒不到的事罢了。
瞬间拔刀斩下最右人的头颅,同时另外两人反手拔刀后其身上前与实施抓捕,文文则顺了挥刀之势,一个轻盈的上步转身,自两人中间穿过。
当另外两颗大好头颅滑落时,夕影甚至尚未饮尽先前斩杀第一人的鲜血。
两位可怜的巡山人是吃了武器短的亏,但他们死的不怨。
起码是为了抓捕一位身份不明,疑似山贼者而壮烈牺牲。
九州有语:一寸短一寸险,那是在狭小地方才适用的话。
而在宽阔的地方,相对短小的武器自然就派不上用场了。
所以,九州有俗语如下。
“兵器者,方寸之地短者胜,故一寸短、一寸险;开阔之地长者胜,故一寸长、一寸强。”
不是巡山人太弱,只是他们有了惯性思维,所以忽视了文文手里的弯刀……
不说其它地儿,就在这山间小道里,其实它同样能被耍得灵活自如,如臂使指。
……
“有血腥味儿。”
躺在高墙上,享受着雨后暖阳的椛椛,那可爱的小琼鼻忽然动了几下。
虽然很浅很淡,基本是能直接将之忽略的浓度,但她还是嗅到了近乎微不可查的血腥味。
若只是动物的血,自然不会引起任何注意,她只会继续懒洋洋晒着太阳,享受这短暂却美好的午后时光。
但人血的味道很腥,比很多动物的都要腥,而且味道也更重。
于是她一个帅气的鲤鱼打挺翻身而起,从高墙跃向树冠,顺着密集且足够粗壮的枝杈快速移动。
这些枝杈就像森林里的天然道路,只是高了一点,如果能利用好,在树上的行进速度,较之地面前行会快上不少。
毕竟障碍物少了很多。
椛椛的实力远在文文之上,身为武装色霸气达到三级的修炼者,她也算一位资深老前辈了。
那么,为何她身上从未携带任何可能是神明兵刃的东西呢?
明明那是能增强不少实力的武器。
此外,有一件事令她微微感到担忧。
不知是何种原因,她与本体的联系中断了。
这意味着她无法再接收任何命令,只能以自己的主观意识行动。
“自己的判断……吗?”
……
“有奇怪的声音……大概是猴子吧。”
骑在马上翻看地图,文文开始感到乏味了。
第一次杀人,并一次便收割走三条生命,若换做常人,兴许在数天内会无法正常进食。
且一旦想起死者的脸,便极有可能引起强烈的反胃感。
然而男性文文的内心强大无比,性格又是没心没肺,因此他自然不会太过在意。
既然动手了,那即使找任何理由安慰自己,将此行为正当化,也不过是图个心安理得罢了。
杀人就是杀人,没有任何借口可以将其堂而皇之地遮掩掉。
收好地图,在一条小岔路上驾马换道。
然后文文就被一从天而降的白影给压住了。
可怜的无辜马儿,在背部吃痛下,都忍不住嘶鸣了一声。
“文文!想死你了!”
那是兴奋中夹杂了些许欢呼的声音。
感觉头部和腰间各被一圈金箍给箍住,且脸颊还触碰到大片柔软的文文,在废去九牛二虎之力以后!
才终于将死死抱住自己前上半身的椛椛给扒了下来。
“椛椛,又见面了啊。”
揉揉那柔软顺滑,触感却意外蓬松的白发,看着眼角泛起泪光的椛椛,文文轻轻笑了一下。
“嗯!”
椛椛本来是有很多话想对文文说的,比如这几天在山里发现了多少种野果,看到多少种好吃的食材却不能抓来吃,哪里有溪流,哪里有山洞……
可真的再看到文文以后,她却只是眼泪汪汪。
轻轻的抽泣声,好似犬类受到惊吓后的呜咽……
虽然这么形容或许不太好,甚至有些不礼貌。
但文文真的觉得,此时的椛椛,与重回主人身边的小狗简直——
别无二致。
良久,抽泣声终于停止。
“椛椛,你知道我们买的山寨在哪吗?”
既然椛椛早于自己进入威虎山中,想来应该寻到了山寨。
若她当真清楚山寨坐落于山中何处,便省去了一番搜寻时间。
“当然知道~”
椛椛的回答并未让她失望。
……
又是骑着马匹,踩着泥泞的山路前行,中途仍拐了数次弯,直至天色稍稍暗去,两人才回到寨里。
途中,文文换回了女性身体,因为椛椛一定要挤在她身前,共乘这匹旋纹棕马。
她似乎要把这些天,未能见到文文的份,尽数补回。
然后戏剧性的,这马匹走着走着,当真陷入了泥泞的地里,两条前腿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自己抬起。
略感无奈之际,文文下马,将两条前腿分别抽出土壤,换回更为轻盈的女性身体以后,再次骑上。
马腿陷入泥地的情况,便不再继续发生了。
椛椛的小脸上浮现着享受的神情。
她枕着两团柔软,双眸闭合,显得很舒心。
然后还未享受多久,便被文文掐了把腰间。
吃痛睁眼,噘着嘴回头看去,而后对上了文文平静的美眸。
才目含泪光,一脸委屈地主动拉住缰绳。
说来也巧,来到寨子后不久,暗淡下去的天空便突降暴雨。
更巧的是,一只可怜的山鸡为了避雨,进入了椛椛的视线。
下雨,天色昏暗,自是不怕烟雾袅腾后,引起任何注意的。
只要火势不大。
如此巧合,似乎只能当做上天为庆贺两人重逢,特地赐下的礼物。
山鸡向来肉质鲜嫩,营养丰富,若非没有盐巴孜然等调料,这将会是很好的一顿晚餐。
两人一边吃着,一边聊天解闷,于是椛椛总算把自己这几天的经历分享出来了。
而文文只是不时点头,待她说完,先是沉默片刻,才道出自己在来途杀了人。
椛椛闻言一愣,不知所措摇着头,看自己两手都捏着的,已经下了口的鸡腿。
笨笨地将双手都朝左侧伸去,两只香气四溢的鸡腿都快贴到文文脸上了。
“你吃过的还给我吃。”
文文^强笑摇头,手里嫩到流油的白色鸡翅本该是美味佳肴。
朱唇轻启,银牙撕下一小块肉,细细咀嚼,她却只觉得索然无味。
椛椛似乎有点慌张,又是笨笨地左右摇头片刻,急急忙忙如撸串般大口咽下鸡腿肉,抛开不剩半点肉丝的骨头后马上在白净的衣服上擦手。
在不亮的火堆旁,文文清晰地看到油脂,渐渐渗入白绸,留下难以洗净的印记。
也看见了椛椛焦急的脸。
椛椛想抱抱文文,但回过神来她才注意到,跪坐在地,双手捏着鸡翅,同样在看着自己的文文。
那绝美的容颜上,有说不出的神情。
她还是抱了抱她,希望以此给予她力量。
女性文文,性格与原身虽并无明显差别。
却也多愁善感了些。
……
此夜无月,黑云遮天,将繁星尽数掩去。
云步眼神平静,他端坐首位,注视那身穿官服,跪于自己身前的中年男子。
“是谁人准你加派人手巡山?说。”
居于府内的他,前两日有些心神不宁,仿佛有大事要坏,于是携了风云扇与逸尘剑,便只身一人快速赶至威虎镇。
初入镇内不久,赫然听闻官兵中,有传三位弟兄现在还未回来。
他只一听,已知打草惊蛇了,眯眼摇头之际直接寻上镇长家里。
于是有了眼前一幕的出现。
“这实非下官不听命令,下官只是想尽快将蟊贼捉拿归案。”
镇长朝云步俯首,理由冠冕堂皇。
“我看你捉贼是假,贪功为真。”
云步失望摇头,以霸王色霸气压向镇长,慑其心灵。
果不其然,因云步遣隐龙卫兵分两路,一路上报朝廷,另一路到此,命全体官兵备战。
这镇长误以为有功可贪,擅自下令加派巡山人手,怎想这等小动作,竟引得上官驾临。
也不管什么近在眼前的功劳了,平安度过此时难关才是正经。
被霸王色霸气震慑后,镇长老老实实吐出了自己所有的打算。
这让云步有些无奈。
为何偏偏被这无论死活都不痛不痒的小官,给坏了事?
他并未处罚这位镇长,那是朝廷才能干的事,皇帝若不下旨,无人敢妄动自己麾下的官员。
除非罪已致死,可以先斩后奏。
这镇长显然没有犯到那种地步。
不过令他稍微有些安心的是,镇里除一众隐龙卫外,仅有一位相貌俊朗眼神凌厉慑人的青年男子,骑马到来。
“幸好,她不在。”
略微失落,却又有如释重负之感,离开镇长家中的云步,在主街上打开风云扇。
先是水墨面朝前,轻扇三下,而后题字面朝前,扇子开合四次,最后合并扇面,手向前伸画了个圆。
他知道隐龙卫会无时无刻监视这镇子的所有主要街道,所以通过摇扇,下达了密令。
水墨面代表地点,扇一次,代表一路,三次则是分三路。
题字面代表时间,开合一次,代表一个时辰,四次则是四个时辰。
合并扇面代表进攻,画全圆,意味着连同官兵一起,全面进攻。
“通知所有官兵,四个时辰后,兵分三路,全面进攻威虎山。”
为何是兵分三路?因为威虎山西面的悬崖,高千丈,且平滑如镜啊。
但下达了这一指令,他似乎仍觉得有些不妥。
于是再用风云扇下了个密令。
而这一次,挥舞扇子的时间,较之先前久了很多。
毕竟这密令要表达的内容,同样更多。
……
朝阳初升,百鸟齐鸣。
清晨时分,林中的空气很清爽,湿润的凉风轻轻拂过脸颊,感觉倒也不错
椛椛早早地到林中扯了些柳枝,去掉嫩叶后又挖了点茯苓,接着将两者在山涧里,泡了好一会儿才拿回来。
文文此刻刚刚睡醒,看到手里拿着这些东西的椛椛,她有些惊讶。
“文文~呐!”将柳枝与茯苓递给文文,椛椛开始解释两者的使用方法。
“把茯苓放在嘴里嚼到糜烂,然后咬住柳枝往外扯,反复几次。”
文文秀眉轻挑,她更惊讶了:“谢谢椛椛。”
“这里没有砂锅,没有办法把茯苓熬成膏,不然清洁牙齿会更方便。”
椛椛撅着小嘴,似乎有些不高兴:“我检查过这里了,有很多房间,但是基本都空了,就剩下柜子和木板床。祸咲夜说的军火库里也只有武器架子和几个破掉的盾牌,还有一支生锈的后装枪。”
“然后有一点他说谦虚了,威虎山的悬崖不只有千丈高,至少有两千丈左右,而且绵延也很远。”
说完,她又从山寨里出去了,敏捷而轻盈的动作令文文不禁感慨片刻。
听罢椛椛的抱怨并目送她再次离开,文文只是摇了摇头。
祸咲夜最大的失误已是传送出错,将自己送至别处。
那么山寨的情况不如预期所想,也并非无法接受。
茯苓已嚼成粉,可咬出柳枝纤维用以刷牙了。
花费短暂时间清洁完毕以后,到寨子外面吐掉茯苓粉末时……
文文看到椛椛又抓了一串小米蕉回来。
她忽然愣住了。
“诶?”椛椛歪头看她:“怎么了,刷完牙就过来吃呀。”
“……你可以让我一起去帮忙摘果子的。”
文文的心情忽然有些复杂。
在监狱的时候,椛椛总是缠着自己。
一开始还觉得很烦。
现在到了威虎山,却变成她无微不至照顾自己。
或许有昨天知道自己杀了人后,心情低落的原因在内。
可为什么?
仿佛察觉到了文文的情绪变动。
椛椛走上前,戳戳她白皙柔嫩的脸颊。
“你走到哪,我就跟着去哪。我说过的。”
气氛突然有些诡异,但不太长久。
相反,只维持了不到十秒。
因为椛椛掰下一根小米蕉,用嘴快速剥皮以后一口就咬下了一大半。
“不把你照顾好一点,你又像上次那样突然不见了,我上哪找你去?”
本是很感人的一句话,可看着椛椛一边咀嚼一边开口的模样,文文忽然想笑。
沉闷而嘈杂的凌乱脚步声,数量很多。
有不速之客来访,且决计来者不善。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浮现的凝重之色。
昨日下午的交谈,已让椛椛清楚,威虎山这地点,已被九州朝廷中人所注意。
毕竟死了三个巡山人。
椛椛将小米蕉丢给文文,文文则迅速变为男性身躯随即快速剥开其中两个迅速吃下。
文文对己身的大料能力已有部分了解,目前最短的切换间隔是十二小时。
也就是说,在尚未清楚隔多久才能性转以前,文文每隔十二小时才能转换一次。
这大料的能力是永久性增幅,只是不同性别,增幅程度不同。
如今已非需要脑力的谋划,极有可能发生刀与剑的碰撞,以及隐藏尚未暴露的女性身份,或许能在未来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于是文文毫不犹豫选择了切换性别。
听力瞬间增强五倍,于是脚步声更为嘈杂,且依稀听到些催促声,大意是包围起来,西边是悬崖,围好三面他们就只是瓮中之鳖,类似这样的话。
对方人多势众,自己这方只有两人,该如何突围?
自然是正面杀出去!
“跟紧我,文文。”椛椛对抛掉小米蕉的文文说。
可爱的小耳朵忽然消失,头顶却浮现两只的狼耳,双手有白绒长出的同时,身后也钻出一条毛茸茸的尾巴,五指指甲亦长了少许,且更尖利了。
除此之外,原来小小的个子瞬间拔高一截,较之男性文文亦相差无几。
此刻的椛椛,比原先形象帅气了不少,那兽耳兽尾无疑令她更加诱人。
但文文只从她身上感受到极其危险的强烈杀气!
都说犬类不会上树,但那不包括能力者,椛椛以极快的速度爬上树杈,开始穿行,而不擅树上移动的文文在地上跟随。
有了五倍的速度与耐力增幅,追赶树上的椛椛稍有吃力,但也不算太难。
没多久,大概一分钟左右,她们遇上了一群身穿鳞甲,腰挎弯刀的官兵。
椛椛从天而降杀入敌方,如虎入羊群般摧枯拉朽地击溃对手!
她的格斗技很强,文文是清楚的,可真正亲眼见到椛椛出手以后,她才对其实力有了一个直观的印象。
若自己与她生死相搏,能否坚持十秒都是个问题。
这批官兵素质不错,可惜并未经历真正的战争,当椛椛杀入其中,竟没能第一时间将之包围!
所以,文文跑至战场边缘时,十多名官兵已被椛椛如割草般全数击杀!
“这些人应该只是试探,大部队肯定还在后方!”椛椛回头对文文说。
白衣染红、指尖滴血,眸中散发令人无端生畏的寒光,这是椛椛此时的形象。
“我知道,赶紧突……小心!”文文点头,刚要与椛椛继续前行,可突然从远方疾速飞来的两道银光惊得她瞬间完成拔刀!随后绯色利刃将针对自己的飞刀凌空斩断!
微微松了口气,偏头看向椛椛,却见她左手食中二指之间夹了一柄柳叶^飞刀。
“连挡刀动作都比我帅……”文文微微咂舌,这种穿越前常在武侠剧里看到的场景,今日竟当真于眼前上演。
原来,人真的可以只凭两指,便夹住袭来的飞刀。
正当文文有些分神的瞬间,椛椛突然挡在她身前,左手飞刀掷出如电光一闪!穿入林间,不到两秒又有金铁相交之声传来,想来是回敬对方的飞刀被挡下了。
椛椛瞳孔收缩,那一掷她已出三分力气,虽未用霸气,但威力也相当可观。
能挡下这一刀,看来对方是把好手。
空气沉寂片刻,三名黑甲卫士刹那间冲出树丛!左前臂甲与手中弯刀皆有棕色^气流缠绕其上!
“会土属性武装色霸气的好手,还一来就是三名!”文文同样瞳孔收缩,但椛椛却更快地下达了指令。
“右边归你,左边两个交给我。”
说着话的功夫,她已然冲上去与两名黑甲卫士战成一团!
“说得简单!”心中的想法才刚冒出来,最后一位黑甲卫士也几乎到了她的面前,文文美眸眯起,手中夕影又在空中划出道道弧线!
黑甲卫士很强,但椛椛以一敌二竟仍显得游刃有余!总能轻易避开覆上棕色霸气的大头弯刀,而后用尖利的五指在他们进行防御的左前臂甲上留下伤痕!
可文文就苦了不少,这黑甲卫士招招致命!战斗经验也远非她这训练时间短暂的人能比,短短几秒下来她竟已有颓败之势!
昨日为何能以迅雷不急掩耳之速斩杀那三名巡山人?是依仗兵刃之利,并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否则绝无可能那么轻松!
然而那三名黑甲卫士,此刻心情其实是震惊的。
他们很强,实力在前来威虎镇的隐龙卫中,已是极其突出的代表。
所以从未想过自己三人以多敌少,还会出现僵持不下的情况。
被选入隐龙卫的前提,就是武装色霸气至少达到一级,而任何能独斗隐龙卫,且不落下风的贼人……
皆有资格将其名号,写入朝廷的威胁名单之中。
霸气较之三百年前的海贼王时代,是容易修炼了些,但也并非人人都有资质成功接触到这一领域。
一般来说,达到二级霸气的山贼马匪,已能算作一方霸主!
左闪,避开那凌厉的竖砍,文文左拳猛击黑甲卫士头颅!同时将夕影架于身前以防他顺势横斩过来!
终于逮到一个反击的机会!文文怎会轻易放过?常人五倍的身体力量与爆发力,令她拳头的瞬间击打力度达到了恐怖的两吨!这一拳的威力相当于蓄力充足的战锤!
但那黑甲卫士自然不是泛泛之辈,覆盖土属性霸气的左手瞬间抬起,竟以硬碰硬的形式挡住了文文这威力惊人的一拳!
土属性武装色霸气厚重,主防御,哪怕只有一级,也同样令他具有远胜常人的防御能力!而厚重特性同样使其攻击,具有更胜文文拳头的沉重!
挡住文文这一拳,手中简洁实用的大头弯刀瞬间朝文文横斩过去!哪怕对方同样有刀进行格挡,自己的攻击也能震退他!黑甲卫士有这个自信!
果不其然!两刀相撞!文文顿时连退三步!黑甲战士得势不饶人再次其身上前!手中那多出不少缺口的大头弯刀又一次砍了过去!
文文的破坏力并不在他之下,怎奈何经验与技巧都相差太远!先前逮着那反击的机会也是巧合,要知道一开始对上这黑甲卫士不到数秒,她就只剩招架之功,全无还手之力了。
如果不是她手中那神秘莫测的夕影,即便没有霸气覆盖,也能将对方有霸气加成的弯刀磕出不少豁口,恐怕那黑甲卫士便不会再心存忌惮,直接使用搏命的打法了!
至于椛椛那边……她是三级霸气修炼者不错,不过她恶魔大料的等级,亦是三档。
如今的泛古大陆,即便寻常霸气修炼者持有神明兵刃,亦要逊色于同级的寻常能力者。
哪怕以一敌二,结果会有悬念吗?
从反向投掷飞刀,到现在已过去三十秒,文文形势愈发危急,椛椛面前的黑甲卫士,却都满身皆伤。
若他们换了其它颜色的甲胄,或许鲜血已经将其尽数染红。
两人实力对比鲜明。
“文文!”忽然,椛椛大喝一声!
文文却不敢分心,依然连连招架身前虎虎生风的大头弯刀。
增强五倍的反应速度与短暂的魔鬼训练,在这关键时刻终究是有用的,起码现在四十秒过去了,她身上仍未出现半分伤痕。
然后椛椛就快速朝这边冲了过来,与此同时和她对战的两名黑甲卫士皆颈喷鲜血不支倒地,眼看是活不成了。
有文文正面牵制最后一名黑甲卫士,对付他显得极其简单,椛椛锐利的五指一瞬间从背后刺穿了他的鳞甲!并余势不减自他胸膛贯出!
三档恶魔大料能力者,偷袭毫无防备的一级霸气修炼者,其结果毫无悬念。
只会是秒杀。
三名黑甲卫士中,左侧两人实力要比右侧那人要高,因此椛椛第一时间看出来以后,便将最弱者让予文文,自己则独斗两位强者。
尽管他俩的实力与椛椛是天壤之别,可凭借默契极高的配合与精湛的武技,他们竟能在椛椛手里坚持四十秒……
可见隐龙卫战力之强。
“别愣了!快走!这些黑甲士兵很厉害,如果一次出现五六个的话!想全部杀光他们我至少要好几分钟!而且在那期间我没有办法保护你!”
推了一把文文,提醒她快点离开,但椛椛想了一下却觉得以现在的速度逃离实在太慢,索性一把抄起文文的脚,直接把她横抱起来就跑。
文文的表情霎时变得无比复杂。
好在椛椛此刻身材足够高挑,相差无几的身高令她抱起文文没有多少违和。
否则,一个白发红眸小萝莉,横抱一位高大俊朗,同生红色眼眸,却满头乌黑秀发的青年男子。
那场面……有些难以形容。
但可以清楚确认一件事,被横抱的青年男子必然,羞耻心爆棚。
好在文文本质是女生。
……
一路逃离,途中自然还会遇到不少官兵。
可比起先前的黑甲卫士,不过土鸡瓦狗。
轻易便可斩尽杀绝。
文文注意到,在椛椛让自己对阵黑甲卫士以后,遇到官兵便总会留出一小部分给自己。
但最后她总是会替自己下手,将所有官兵屠杀殆尽。
椛椛这么做,大概是发现自己的战技尚有不足,于是临阵培养自己的战斗意识,多积累些经验。
却又不想让自己因杀人而难受。
“文文,我们就快逃出去了。”
从山寨上离开,已过去了半个时辰,对比初来之时,所花时间可谓是无比短暂。
不过这下山,下得当真特别充实,每隔十来分钟,就有不少官兵出现,所以动辄就要大肆杀戮。
就算无法统计出实际数量,林林总总估算下来,椛椛这一路至少,杀了三百多名官兵?大概吧。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杀这么多人都面不改色的……”
听椛椛这么说,文文松了口气的同时不禁低声嘟囔。
在椛椛柔软的怀里。
“接下来可能会有一场恶战。”
椛椛说着,放下了文文,双手按住她的肩膀。
“如果我打不过他们,你就跑,跑得越远越好。”
她郑重地叮嘱她。
“我已经不想再逃了。”
文文却突然满脸怒容,一下拍掉椛椛的手,酒红色的丹凤眸直视她的眼睛。
“威虎山就是我接下来的根据地,我要从这里开始发展,打出一片我自己的地盘!”
她说得斩钉截铁,口吻中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
大抵又是她男性身体时没心没肺的性格作祟。
“但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们没有钱和帮手,根本无法招兵买马。”
椛椛神情无奈地试着劝说,可文文却似中了邪那般,怎么都说不通。
半晌过去,沉默的两人相对无言。
距离林线只剩五百多米,很快就能轻松到达。
若不出意外,会有大批官兵等在外面,就等自己二人自投罗网。
“先离开这里再说吧。”
椛椛看起来有些委屈,她不开心,因为自己的好意不被文文接受。
忽然,文文一把推开了她。
她跌坐在旁,心如死灰,以为文文抛弃了她。
然后,椛椛看到,文文的胸口喷出大片鲜红。
而一道青色^气刃余势不减,斩入泥泞的土壤。
激起些夹杂沙土的脏水,并溅到椛椛脸上。
椛椛手足无措地上前抱住即将跌倒在地的文文,目含泪光。
“失手了,本以为能一击斩杀你的。”
有穿月白华服的青年男子,腰挎黑檀剑鞘,手握白柄金色龙纹长剑,缓步走来。
他散发着摄人心神的神异气息,而剑身有青光萦绕。
那是风属性的武装色霸气。
椛椛的直觉猛然传来极其强烈的预警!仿佛有极大危险正在靠近!
而现在唯一在靠近她的,只有那华服青年。
“虽预计过有极强山贼的可能,因此派诱饵试探时,特地命四名隐龙卫暗中随行,若诱饵皆亡,则由三名隐龙卫出手缉拿,最后一名隐龙卫远处观望。”
云步微微叹息一声,表情显得有些悲凉,而眸中亦有惋惜隐隐浮现。
“若能就此缉拿,再好不过,却不曾想五分之一柱香不到,你便杀我隐龙卫三人。”
“我那弟兄回来汇报时,眼睛是血红的,为奉命行事且不打草惊蛇,眼睁睁看三名同期死在你的爪下。”
紧紧闭合双眼,仿佛在压抑即将汹涌而出的怒意,也不怕椛椛趁此偷袭。
而椛椛也的确无心偷袭,她浑身心思只在失血过多,连呼吸也极其困难的文文身上。
良久,云步又是一声长叹。
为下属复仇,与往后计划的布置,这两者之间,他选择了后者。
他相信其他隐龙卫,能理解他的目的与苦心。
“接我一剑不死,饶你二人性命,并将威虎山镇两地拱手让之。”
言毕,不待椛椛有所反应,云步兀自一剑斩出。
浅青色的风刃撕裂空气,以无比骇人的速度袭向椛椛!
这一剑并未手下留情,那是对下属们死去兄弟的尊重。
至于能否击杀对方?云步自己也不知道。
一切听天由命。
然而人定,偶尔是可以胜天的。
瞳孔化作竖线,右爪攀上猩红色的气流!椛椛瞬间抬手!轻易便握住了飞速袭来的浅青风刃!
云步见状,神色微凝:“看来我仍是低估你了。”
自知不敌,那么在对方反击之前尽快离去,方为上策。
于是,他踩着轻盈飘逸的步伐,退走了。
……
云步的计划很大。
他手里的逸尘剑,是四阶神明兵刃,且绝不亚于曾经,泛古大陆第一刀客手中,那最终以战利品身份落入亡尘手里的本命神明兵刃——绯刃苍芜。
而他本身实力与椛椛相同,亦是三级,风属性的武装色霸气。
假若椛椛只用霸气与他战斗,胜负尚未可知。
能凭三级霸气的总量,使用本该在四级方能使用的,三阶神明兵刃的远距攻击两次,足以证明云步的实力。
一开始,那风刃是斩向椛椛的。
如果成功斩杀椛椛,云步便无需现身,直接离去,随后立即将威虎山镇两地让出,让那镇长自食其果。
而那神秘男子必定会为椛椛报仇,招兵买马扩充势力,将九州各地的山贼马匪、三教九流等统统集合!
到那时,一举领兵尽数清剿他们,而不必再四处防备。
这才是他,以及九州皇帝都想要的结果。
他身上除却风属性的武装色霸气以外,还有霸王色霸气。
这种霸气的所有者,能感知他人是否也有,修炼霸王色霸气的潜质。
没有霸王色霸气的人,不一定没有作为领袖的才能。
但具有霸王色霸气的人,必定会有成为领袖的能力!
所以他一开始见了文文就眼前一亮,因为有霸王色霸气潜质的人,全大陆依旧是百万里挑一,若是能拉拢,再好不过。
可听到她要去威虎山,心念一转,便盯上了可能是山贼,亦或别国细作的文文。
以及先前看到的“神秘男子”。
毕竟两人,皆是有极大用处的棋子。
不曾想,文文没来,而神秘男子舍身救人被风刃贯穿胸膛。
也许计划会因此打乱,于是他不得不冒险现身,故意告知椛椛,自己是来为弟兄复仇的。
凭此进行刺激,他希望这能勾起椛椛的复仇欲望,使他的计划得以继续进行。
“莫要令我失望啊……”
云步抬眸轻语,仰头望天。
天又暗了。
因为有大片乌云被风从西方吹来。
于是云渐渐地堆积在这威虎山上。
或许会下一场很久的雨也说不定。
谁知道呢?
……
椛椛面如死灰。
她抱着文文回到山寨里。
她跑得很快,因为快下雨了。
那华服男子说,将威虎山镇拱手相让,或许现在就可以去找大夫。
可那说不定是诱饵呢?诱骗自己带着文文,到威虎镇里自投罗网。
亲手重创文文的人,椛椛没有办法相信他哪怕任何一句话。
现在,唯一能好好遮雨的地方,只有山里的那个寨子了。
文文说过要以威虎山为根据地,发展并壮大自己的势力。
如果她挺不过这一劫,至少,至少把她葬在这威虎山里。
明明只是爱丽丝大人下令跟着的人。
明明只是个能随意舍弃的人。
可如今她受了伤,自己却又为何,这般心疼?
在寨子里抱起文文,让她枕着自己的大腿。
恢复了萝莉形态的椛椛,又一次眼泪汪汪地看着她。
或许会看到她离开尘寰,也说不定。
下雨了,而且还有很大的风。
大滴大滴的水珠砸在地上,很吵。
非常吵。
椛椛能做的只有用手,捂住文文的耳朵。
她记得文文,在男性状态下的听力,会提高五倍。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五个时辰。
已经十个小时过去了。
这意味着暴雨也下了整整十小时。
中途没有半分停息,甚至没有减少。
为什么?这不可能啊!
但事实就是如此,因为……
有人从开始,就一直在见证这场,放眼九州国内,都极其罕见的暴雨。
文文的生命力被提高了五倍,身体恢复速度也提高了五倍。
所以十小时过去了,她依然没死。
椛椛有想过,自己是不是应该亲手?
结束文文此刻仍在忍受的痛苦。
她做不到。
哪怕先前杀了三百多官兵依然气定神闲。
偏偏对文文,她却发现自己,下不去手。
为什么?
“咳、咳——”
突如其来的咳嗽声,伴随大腿上感受到的湿润。
椛椛愣住了,且早已通红的双眼又一次泛起泪光。
文文醒了,而咳嗽是因为,咽喉中的血液已经凝固。
这使她感到异常难受。
椛椛心疼地抚摸文文的脸颊,动作是那么轻柔,那么温和。
她怕她感觉到痛。
她想说些什么。
但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
“椛椛,你生我的气吗?”
然而,文文却说话了。
说着的同时,她还勉强抬起手,握住了椛椛放在自己脸颊上那,因为恢复了原身,所以血污尽去的,细腻的小手掌。
椛椛并未开口回答,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
文文在这个时候醒过来,那意味着什么呢?
只能是回光返照。
“不生气就好……”
文文的语气弱了下去,而这无疑令椛椛的脸颊,再次滑落大滴大滴的泪珠。
回光返照的时间因人而异,有长有短。
文文身上的伤势这么重,还能坚持到现在,还能勉强开口说话,甚至握住了自己的手……
这已经是奇迹了。
“文文。”椛椛终于开口了。
她没有再说任何话语,只是同样握住了文文的手。
很用力,很用力。
她希望能抓住文文正不断流失的生命。
那只是徒劳。
据说,能让死者复活的人,是那位号称大陆第一强者,被尊称为亡尘的恒月。
但恒月在三年前就失踪了,总不可能就在这威虎山里隐居吧。
如果恒月在这里隐居的话,自己在这里杀了这么多人,传说能掌控死亡的他又怎会不知道?
就算他真的在这里,可直到现在都没有现身……
说明他根本没有出手相救的打算。
因为椛椛很早之前就想到了这个极其渺小的可能性。
所以她哀鸣,她呼唤。
竭尽全力让自己的声音在大雨中,尽可能传得更远。
没有任何回复。
只余滂沱大雨击打瓦砖石墙之音。
看着无声落泪的椛椛,文文笑了。
那笑容中充斥了遗憾与解脱。
身为穿越者的自己,没有得到任何金手指。
就算获得奇遇,服下了让自己重新恢复完美身材的性转大蒜……
然后被关押入狱,又努力逃出,去往别国,却依然落到如此境地。
比起终身监禁,死亡似乎是更糟糕的结果。
文文想试着抗争,但这里没有医生,亦不曾寻获任何药物。
“终究还是要死吗?”
文文喃喃低吟着,嘴角流露些许苦涩。
她口袋里的蓝色鳞片忽然闪烁微光。
她心里忽然毫无理由多了一个想法。
“至少,先恢复我的真实性别再死。”
这么想着,文文发动了自己的能力。
现在仅仅过去十个小时,而已知最短的性转间隔时间,是十二小时。
不过文文成功了。
那惊世绝艳的娇颜,又一次出现在这世上。
然后椛椛愣住了。
文文也愣住了。
伤势恢复了。
就因为使用大料能力换了一下性别。
文文突然明白,这诡异的性转大料,能恢复自己完美身材的原因了。
心情经历了大起大落,最终椛椛喜极而泣,钻到文文怀里放声痛哭。
而文文已下定决心。
她要让云步为这一剑付出代价。
男性身体时那增幅了五倍的听力,令她在昏迷前全数听清了,他所说的话。
此刻这女性身体所增幅的五倍智力,则瞬间使她洞悉了云步的,所有计划。
“既然你将威虎山镇拱手让予我……”
眼睑轻眨,文文的眸中浮现一丝恐怖的杀气。
有君临天下的气息自她体内迸发而出!
“就莫怪我葬送你九州偌大基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