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德哼了一声,收剑归鞘。
“如果你死在这里,我会用你的本名纪念你。”她语气平静的说。
这话说的好像我马上就会死一样,她手下守护骑士的更新换代原来这么快吗?萨塞尔翻了个白眼,“你能说点比较乐观的祝福吗?贞德小姐。”
“没有祝福,黑巫师,”贞德抬起眼睛注视着他,低沉的呼吸凝聚在苍白的嘴唇上,“我在每次出任务前都会做好献出生命的准备,即使是灵魂被烧成灰也一样。”
“这话可不像是你这种见识和年龄会说的。”他直接揭穿她。
黑巫师一声不响地盯了她一会,没再追问这件事,又低头去关注薇奥拉的动作了。
在他们身后的大厅里,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旋转起来。
——舞起来,跳起来,
——飞出古堡,飞出牢房,
......
“等解决房子的主人之后,我要把这个大厅里的东西都烧掉。”
萨塞尔没理会她的抱怨,只是就这么弯着腰,稍稍眯缝眼睛打量了片刻眼前的黑雾,——那只猫直接消失了。倘若通过眼睛观察,雾后依旧只有走廊。探寻空气波动的法术线条直接穿过了黑雾,连接到的同样是走廊,而非是那只猫前往的场所。摇了摇头,他就这么踏着走廊和大厅交界的黑影迈了过去,那团黑暗向前掠过,接受了黑巫师的身体。
于是,周围的世界全部都改变了。
色彩被擦除了,只留下简单的线条,一切都涂抹在黑森森的模糊的雾气上。——有些画作在画家刚打好线稿后还没来得及上色时,就是这个样子。大厅传入的声音突然缓慢下来,并迅速的拉长、变调,像是坠崖者带着他的尖叫声消失在深渊中一样。寂静渐渐来临,只剩下勉强可以捕捉到的笑声、叫喊声、歌声——很微弱,仿佛是远方大海的波涛拍打在山崖底部。
在这黑色的画布上,用白色线条描绘出的贞德也站了起来。
空无一物。
或许这里距离梦境越来越近了。
“雾中有些奇怪的东西,”薇奥拉停在他眼前,黑底白线勾勒出的眼睛盯着黑巫师,简单的陈述了它平日的记忆,“可能有些怀着敌意,可能有些没有,不过那些东西都是不受主人控制的,大部分都只是无意识的在原地徘徊。可如果有哪个成功受到主人控制的话,它就会从雾中向着某个位置移动,最后在我也没见过的某个地方走进屋子里。”
“这地方真是莫名其妙,”贞德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用白色线条描绘出的萨塞尔,皱起眉头,又低头问薇奥拉,“按照你的说法,刚才那些东西也是从这里走出来的?”
“......抱歉。”
“你居然会说抱歉这两个字,”萨塞尔摇着头,语气带着调侃,“我还以为你对谁都是这张臭脸。”
......
他们继续跟着薇奥拉走。
“你看过那本爱丽丝梦游仙境吗?”
萨塞尔闲得无聊。他本以为会马上见到房子的主人,结果路却比想象中长的多。
贞德啧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他们继续向望不见尽头的地平线走去。天色也是黑森森的,和地面毫无色差的连在一起,像是一整张扁平的画布,很难分辨出方向。
黑巫师随手丢过去一道很微弱的射线。
射线直接穿过了那女人,然后没入水洼,就像是光束穿过了一片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