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外貌来看,侍应生小姐似乎比起艾尔莎还要稚嫩几分,可以说还处在女孩的范畴,脸蛋比起一路上见到的北地女人显得更加精致,从女仆的装束中露出来的部分泛着如同牛奶般白皙的肤色。
她引导我们坐到一个没有人的桌子旁,然后便站立在一旁等候吩咐。
“……”
与我有些无言的目光对视了一会之后,她才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般,颇为不好意思的对我道了声歉,然后快步的返回了柜台拿来一个菜单样的东西又赶紧跑了回来。
“啊,抱歉抱歉。”稍微有些不好意思的再次道歉之后,她将菜单递给了艾尔莎。
随意的在上面选了一些看上去没有吃过的菜色,艾尔莎询问的看了下我,我摇了摇头示意她自便就好。
“那就这些吧。”她将手中的菜单还给了女孩。
“好的好的~”
在嘴里稍微重复了一下艾尔莎点的菜,女孩小跑着又回到了吧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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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过了一些时间之后,女孩从后厨走了出来,手上端着盛放的满满的托盘,那个比例实在是有些夸张的样子,以至于在一旁看着的人都会担心她拿那么多东西会不会感到吃力。
她将放着奶油蘑菇汤以及两条烤鱼和米饭的盘子依次从托盘上拿下,当那个看起来比起汤碗更加像是砂锅一类的东西的巨大汤锅放在橡木桌子上时,我甚至听到稳固的桌板上发出了一声“咚”的闷响。
我感觉自己的脸色恐怕有些难看,抬头看了眼艾尔莎,我感觉她本来就很白的脸色好像也更加的白了几分。
不管怎么说,这种分量的饭菜也太夸张了些吧?就算说是五人份也完全没有违和感好嘛!
北地人都是这么豪爽的么?!
“那么,两位客人用餐愉快~”
留下这样元气满满的发言,穿着女仆装的侍应生又重新的在餐桌间忙碌起来。
“我开动了!”
这样说着,我将手中的勺子伸向了桌上那碗泛着颇有诱惑力的乳白色,看上去很好喝的奶油蘑菇汤。
“啊,我开动了。”
艾尔莎用近似于捧读一般的语气这样说道,似乎是因为犯困,眼角甚至泛起了点点的泪花。
从上一次在马车上随意靠面包解决的午餐到现在也过去了一段不短的时间,之前因为疲累和在马车上摇晃而引发的轻微晕眩感还并没有觉得,但是当闻到食物的香气之后,我也稍稍的产生了一些饥饿感。
咦!?
怎么说呢……虽然在喝到之前因为那不错的卖相已经大概给这碗汤打了个中上的标签,但是真正喝到口中才发现远比想象中的口感要更好一些。
作为浓汤基底的似乎是煮过的肉汤,再次熬制之后又增添了奶油的滑腻感和蘑菇的清香,去过油的肉汤既兼顾了浓厚的口感,但又不至于过于腻人,其中放入的少许胡椒更是相当的适合北地这个天寒地冻的环境,作为主调味料的盐放入的比例也是拿捏得相当的到位。
简而言之,就是如果满分十分至少可以打作八分的美味。
然而实在是太多了,太多了,太多了。
因为很重要所以要说三遍。
七弦琴的曲调接近终末,纤细的曲调在酒馆温暖而带着食物香气的空气中温柔的流淌,诗人口中的诗篇似乎也唱到了尾声的样子,他口中的诗歌不再带着怪异的卷舌音,而是变得有节律感而轻巧,仿佛在讲述一个尘封已久的童话。
当他结束时,酒馆里不少的冒险者都冲着诗人喝彩,并且为这个年轻人毫不吝啬地献上掌声。
似乎他讲的是一个相当不错的故事?
艾尔莎也跟着人群鼓起了掌,不过当我问她为什么鼓掌时,她只是回应给我一个很无辜的眼神。
“看见大家都在鼓掌的时候你不会有一起喝彩的冲动嘛?”
感觉说的相当的有道理的样子。
“不过,你听懂了他在说什么……?”
“没有。”艾尔莎干脆利落的回应道,“一个字都没有听懂。”
我翻了个白眼,不再理她。
不过有些令我惊讶的,演奏完毕的吟游诗人并没有像常见的同行一般拿起帽子之类的东西向四周的观众索取钱币,而只是在掌声中站起来对酒客们鞠了一躬,而后找到了一个角落里无人的桌子拿着一杯某个冒险者请的黑啤酒小口的慢慢喝了起来。
从诗人的兜帽中露出了一缕黑色的长发,她一边品着酒一边伸出右手慢悠悠的将头发在指尖绕来绕去,看样子似乎是个女孩子……?
然而身材很抱歉,所以一开始我没有认出来是情有可原的。
晚餐总的来说还是相当的令人愉快,不过很正常的,到了最后我和艾尔莎也没有成功的讨伐掉所有的食物,毕竟那个数量实在是有点超标了。
旁边桌子的冒险者已经吃完了晚饭,顺着正对着大门的楼梯回去了自己的房间。
酒馆的大门再次被人推开,冰冷的气息伴随着雪花卷入大厅,可以听到如同呜咽一般在街道上刮着的风声,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狂乱的飞舞着的雪片中只能看到隐隐的灯火在黑暗中亮起。
“欢迎光——临?”
年轻的女侍应的声音元气满满的响起,但是在说到一半的时候却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原本清脆的声音变成了相当艰涩的质感。
推开厚重的门扉从黑暗的风雪中走出的,是一位看起来让人感觉到相当“不详”的人。
请原谅我用这个比较失礼的词汇来描述来者。
来人的整个身体都被黑色的厚重披风所遮盖住,佝偻的身体和明显比身材更加宽大的披风让他看上去整个人就像一只收起了翅膀的乌鸦一般,兜帽低垂到了几乎阻碍视线的地步,整张脸都被遮盖在它所投下的阴影中,露出披风的手上像是木乃伊一般缠着层层叠叠的黑布,黑布下的骨骼形状突兀的近乎畸形。
他行走的方式是脚步不离开地面的拖行,沾着水的鞋子蹭在石制的地面上,发出相当尖利而让人战栗的声音。
明明是直立着,却给人以一种爬行着前进的诡异感觉,脚下踩过的积雪融化形成的脏水顺着他行走过的地方拖出两道长长的痕迹,使人联想到蛞蝓或者类似的软体动物,在行走的同时,来者还不断神经质地发出如同破风箱抽气一样的“嘶嘶”声,就好像是寻找猎物的犬类一般疯狂的嗅探着四周的味道。
即使只是凭借正常人的感官,也能“闻”出他身上带着某种明显不同于人类的,异质化的气息,那不正常的姿态让我回忆起曾经见过的圆环教派的衔尾者或者是在死海前线接触到的腐血鱼人。
伴随着他的靠近,我甚至能够嗅到隐隐约约的,像是幻觉又像是事实一般的海腥味和类似于尸体一般的臭味。
艾尔莎也察觉出了不对的氛围,用眼神示意我新进来的这个人身上有问题。
“呃,这位客、客人?”
女侍应并没有像我和艾尔莎一般清晰的认识到现在的境况,在稍微对来人愣了一下之后,仿佛是意识到了自己方才的失礼,反而走上前去迎接新的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