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Archer。”卫宫士郎站在院子里,踩着室内穿的拖鞋,紧着睡衣的领子在清冷的院子里冻得瑟瑟发抖。
“你还在这干吗,等着下一波敌人搞掉你的脑袋么。”一如既往不留情面的辛辣话语,士郎不爽地皱眉,但是没有出声反驳。
“我只是想问些事情。”卫宫士郎在院子的外台上坐下,Saber去休息了,远坂……从头到尾就没醒过,他回榻榻米上躺了会,但是实在睡不着,想到之前Archer说过的有关那个夏亚的事情,心里痒痒的又想出来问点话。
“关于什么。”红衣的男人站在院子抱着手。
“我现在的身体,因为老爹做了些手脚,夏亚四战留给他的贤者之石现在在我的身体里——喂,你的表情怎么回事啊?”士郎不满地皱眉,看着Archer脸上突然出现的杀气,他手脚凉了凉,不自觉的往屋里缩缩。
“没什么。”Archer恢复之前那副漠不关心的表情摇摇头:“只是觉得……哼……”
“好好珍惜吧,贤者之石是出色的魔力保存容器,虽然在炼金术的地位不如黄金炼成,但却是对于魔术师增益最大的道具,那位应该是把它当作自己的魔力储备手段,没想到居然被狗吃了……哼……”Archer摇头。
“——”卫宫士郎好悬没有一刀砍过去。
“但是也不错,这样你就不用担心自己死掉了,你有夏亚先生的魔术道具,那些魔术道具一般……都蛮危险的,我有切身之痛,既然他和你有了联系,自然就不会看着你死掉。”Archer从鼻孔里呼气:“幸运的家伙。”
“……我想知道,能够炼制贤者之石,那么那个夏亚,他到底……啊,我的意思是全盛,也就是给你领路的那段时间里,你觉得他有多强呢?和Saber比起来……”卫宫士郎被Archer的目光刺痛了,他不爽地瞪回去:“你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啊。”
“倒不如说你这个问话是什么意思?”Archer用看白痴的眼神盯着红发的男孩:“刚刚不就是最直观的展现了么?我们没有应对方法的那个从者,夏亚先生只用了一瞬间就完成了战斗,如果不是对方规格外的能力现在大概已经退场了吧,不说别的,那个速度和刀术,你觉得你有方法对付吗?”
“……那你呢,你有方法对付吗?”卫宫不爽地瘪嘴。
“没有。”
“……啊?”卫宫士郎愣了愣,这么……这么简单地认输?
“这次圣杯战争,就现在暴露的从者中,纯技术战里恐怕也就只有那个Wicher和Lancer有办法和夏亚先生对拼了吧,一个是夏亚先生的老朋友,两人之间的比试也是知根知底,第二个,就我所知,夏亚先生会枪术,但是并不精通。”Archer冷静地说,他的脸上并没有波动,而是相当,相当自然地把自己从‘有胜算’的那一波排除。
“……那Saber呢,你还没回答我……夏亚是用魔术的从者吧,那么Saber有着A级的对魔力能不能取得优势呢?”卫宫皱着眉头询问。
“没有机会。”Archer立刻回断:“没有一点机会。”
“——你就那么确定么?”卫宫士郎有些不忿。
“首先,在剑术方面,夏亚先生毫无疑问是能够和Saber正面交手的类型,其次,请你做出回答。”Archer把话头丢给了士郎。
“你要如何和一个精通所有术式的魔术师作战?”
“——?”所有术式?这确实很夸张啦……但是……
但是?
“……你在开玩笑吧……?”卫宫士郎明白了,那是多么可怕的可能性。
“你看我的表情像是在说笑么?”Archer的表情还是固定在认真的那个频道,这个家伙……
“世界线是不止一条的对吧……按照你对于那个夏亚引路人还有观测者的解释,他……了解世界树上每一个分叉上的每一个世界里所有的术式?”卫宫士郎的表情有些空洞,头有点痛。
“那是你永远触之不及的人,也是我永远触之不及的人。”Archer跳上屋顶。“那是毫无疑问,能用魔术王来称呼的人,他对于魔道的见解以及探索是另一个次元的存在,如果是那位的真身降临的话,那么这个世界大概会完蛋吧。”
Archer站在屋顶,仰望清朗的夜空,红衣在风中鼓动。
“所幸他不可能真身降临,他再怎么强大也会受限于盖亚,其他英灵眼中的抑制力是他的顶头上司,这次夏亚先生带过来的,可能只有几百分之一的魔力和一副远不及真身的肉体吧。”Archer说:“要赢圣杯战争还是有机会的,但是以我这种悲观主义者来看,能够和夏亚先生正面交手的人,恐怕只有刚刚那个从者和Wicher两人罢了。”
“……嘁。”卫宫士郎进了屋,睡衣袖子下的手掌紧握成拳。
……
居酒屋里坐着穿着正经的年轻人,他倚在墙角一杯接着一杯喝着酒。
但是看上去完全没有醉的样子。
他放下白瓷樽,把钱留在桌上,摇头晃脑地出了酒馆,凉风吹在他的脸上,让他有些晕。
“你居然会在这么晚出来买醉啊。”穿着蓝色紧身衣的男人倚在墙上,抱着红枪对着完全看不出喝酒的男人说。
“……什么啊,言锋绮礼又让你来找麻烦啊……”所谓的魔术王,精通所有术式的某某人披着一件有年头的外套在居酒屋外吹着凉风打着瑟。
“他又让你干嘛啊?”夏亚有些烦躁,因为看见了某个让他痛不欲生的家伙,心里越想越气于是打算出来喝点酒,没想到灌水一样灌了三万円,肚子喝胀了还没有喝醉……嘁,怕是喝了假酒。
“啊啊,他说反正我也没什么用,这次让我出来就找你打一架,看看你能不能把我干掉什么的……哎呀,被人当成垃圾丢来丢去的……我也不是对你有什么意见,但是那家伙虽然让人不爽,但是怎么说也算是我的Master吧,既然收了令那就不能不从……前因后果了解了吧?”苍蓝色的野兽摇摇头叹了口气,一副相当不爽的样子。
“——啧。”夏亚咂嘴:“那你要不要换个地方……”
迅猛的突刺。
夏亚从原地闪出,躲过了这突如其来的一枪。
“嘿……”夏亚笑笑,倚着背后巨大的圆月,咧嘴笑笑。
那眼睛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醒觉了。
铺天盖地仿佛暴雨般的手里剑从天而降。
Lancer没有任何吃惊的样子,反倒做出相当轻松的表情,他在杀戮的暴风雨中舞蹈,格挡,血红的长枪在他的手中像是一只鲜活的生命那样灵动敏锐,把从各个角度袭来的手里剑轻而易举的击破,同时这只野兽也展露出自己出色的躲闪本领,长达30秒的压制射击愣是没有一发命中他的身体。
一道黑影从屋顶上窜出,和那只野兽 交身而过,那是裹着红云长袍的男人,他艳红的双眼在黑暗中闪着骇人的光,他手段凶狠,尽管武器只是一柄苦无,但是那苦无像是一条黑蛇那样在空中留下凶狠的轨迹,每一次和Gae.Bolg这般宝具交手反而都能取得一点微微的优势。
明明对方使用的是在近身战中相当具有优势的短兵器,但是枪兵没有一点畏缩,他继续着对自己不利的战局,脸上带着残忍快意的笑。
交锋持续着,黑影和苍蓝的神风再一次碰撞,两人后退流出一点距离。
收住步伐的枪兵转身想要再次黏上对方展开攻势,但是迎面飞来的火团让他不得不选择退避,那火焰在命中路边的墙壁之后四散飞溅,枪兵敏锐地躲闪着,没有一点火星落在这只自由的狂犬身上,他压身向着扑来的黑影刺出红枪,但是对方没有躲闪,反而就那么迎了上来,察觉到不对劲的蓝色枪兵止住步子想要后退。
但是那人形突然爆炸开来,冲击波和扩散的热量灼痛了他的裸露的面部,疼痛让枪兵眯眯眼,但是那眼睛里的光芒却越发锐利,他嗅到了猎物的味道,不……那可不是猎物,那是一不小心就能把自己也吃掉的野兽,这是——两头怪物的厮杀!
地面突然破碎了。
Lancer被这一下弄的有些不稳,他换腿蹬地想要跳起,但是上升的路线已经被铺天盖地的手里剑填满,他挥动着红枪挡开了所有飞动的飞行道具,在空中转换身形,野兽带着狞恶的笑容:“没用的没用的!我的保有技能可是流矢加护!无论是怎么样的飞行道具都无法对我造成伤害……咯!”
和自己交手的那人突然停下步伐,下蹲,双手交成十字。
不难想象那光束中有着怎样的破坏力,Lancer咬牙在空中强行扭转子的身体险之又险地躲开了那一击,他在墙上落下接力,向着对方发起下一轮突袭!
对方没有选择一开始那般凶猛的近身战,而是原地一分为二,一个继续靠近缠斗,另一方手中掌印变化。
“嘁……”Lancer才不会看着你随便用术怼自己,他稍稍招架了一下突上来的分身,一脚踹开对方,接着像只野兽那样翻滚着躲开飞来的豪火球,虽然有些灰头土脸的,但是这场战斗毫无疑问,是比Saber那个时候还要让人爽快的战斗……嘿!
瞄准机会,苍蓝的枪兵回手一枪刺向夏亚,之前灵活宛如猴子的从者现在被自己绊住了脚,那飞袭的红枪在他的心脏处开了个洞!
Lancer咂嘴,他猛的打了个冷战。
一种强烈的不祥感传遍了他的全身,下意识地就想离开原地,但是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心中斩首之术!
没有犹豫,对着下方就是一枪!
但是不止是限制动向的一击那么简单,巨大的火团破开路面的沥青吞没了矫健的野兽,接着被回舞地长枪打破!
“……你这家伙,不是超强的吗?”Lancer现在看起来有些狼狈,脸上被火焰烧成尴尬的黑色,头发还在滋滋地冒着烟。
“……嘿……”夏亚咧嘴笑笑。
这也算是让他蛮开心的一战了,毕竟能和这样‘正常’的家伙打斗的机会不多,难得遇到还真是让人不自觉的充满了干劲呢。
两人再一次碰撞在一起,从不知何处抽出黑色的太刀,这把炽热的太刀和Lancer的红枪猛然碰撞。
两人的交锋还在持续,这就像是两只野兽,拼尽全力的撕咬着彼此,用尽自己全身的手段来至对方于死地,双方都是超高规格的斗士,双方都有死去的觉悟,双方都想着在这一刻燃尽彼此,但是也都保持着全力的认真,不让对方找到一丝机会!
那是第多少次碰撞呢?
用贽殿遮那隔开对方的红枪,那一瞬间的机会被抓住,夏亚推出手中的螺旋丸,这次的术如愿击中了对方,被巨力推斥向着后方被击飞,Lancer不知怎么心情非常平静,虽然身体很痛,而且还在空中,如果继续之前那种战斗的紧迫程度那么这大概就是自己的最后了吧。
但是那人没有粘上来给自己最后一下。
“——”
别开玩笑了,是给我反击的机会吗?
“——”
你觉得我会要你可怜?要你施舍战斗的机会?
野兽龇开嘴露出锋利的犬齿。
他的眼睛被充满战意的红色填满——
他大声咆哮起来,在苍凉的夜中吼出一声炸雷!
“Gae·Bolg!”
那是因果律相连的长枪,出手即为命中,命中即为死亡!
“最大镭射!”
似乎被对方挑起了战斗的意愿,夏亚咬着牙露出凶残地笑容,他张开了手掌。
那是一道撕裂的空气的光束,巨大魔力凝聚在那照亮了周围的闪光中。
一方是一往无前破坏一切的魔炮,另一边是挑衅因果的魔枪。
在命运中那一点。
碰撞了。
——
“……”Lancer跪在地上。
“我居然……我的Gae·Bolg居然……”他像是不敢相信地看着面前被贯穿胸口依旧咧嘴笑着的男人,那人露着满嘴被鲜血染红的牙,接着扑的一声变成飘散的白烟。
滚烫的长刀从身后穿过他的心脏,夏亚拍拍Lancer的肩甲。
“你很强,很厉害,我把当前所有的手段都用出来了,你很强。”他的脸上带着疲惫,应该是魔力透支的关系吧,Lancer看上去还能打的样子,但是夏亚已经没力气补刀了,他朝着远方走去,挥挥手:“你来断后吧,Assassin。”
没有任何迹象的,披着红色斗篷的男性从上方落下,他对着Lancer抬起了手枪。
夜巷被枪火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