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它就发生了。
闪烁着电光的短剑在空中划过漂亮的弧,上一秒还在腼腆笑着的男孩,下一秒就失去了脑袋,滚烫的血液四散飞溢,被突然发生的惨剧惊吓到的众人看着这一幕发生在他们面前,那突然出现在战场的杀手俯身旋手把这具无头的肉体腰斩。
像是分割砧板上的猪肉那样,他抬手再次挥刀,把飞起的上身用巧妙的手法从关节,骨骼的间隙,筋肉的柔弱点切入,用庖丁般精巧的刀术把着身体分解成摆台上的鲜肉。
杀手没有停止,他继续挥动着天赐的双手,用美丽的杀戮之舞把炫目的暴力施加在这具被拨除了分出鲜花般漂亮肉朵的肉体上。
杀戮的舞蹈停止了,没有人眨眼,他们只是看着这一切发生。
呆呆的看着那场舞蹈的悦动,那人血振,收刀,脸上带着锋利的表情。
“嘿嘿……”那只落在地上的脑袋咧嘴笑了笑。
“真是不怀好意的打招呼方式呢,你就这么想要把我杀掉吗?”
鲜血,肉块,骨头重新聚集起来,被无形的手掌捏泥人那般揉成一具完整的身体,那身体从地上捡起脑袋,轻巧地放在自己的脖子上,那男孩继续笑着:“好久不见,爸爸。”
“……”夏亚皱皱眉。
“我说了很多次,你是我的魔障,也是我背负这罪孽的原因,我永远都只会用杀掉你的手法来表达我和你的关系,这是我第多少次和你说这句话了呢?”规格外的从者摇头,他抬起手,短剑的刀锋几乎贴到了男孩的鼻子上。
“闭嘴,然后开战吧。”夏亚冷冷地说。
“等……等一下!”卫宫士郎突然大声打断了两人的互动。
“这里!这里是我家!想处理私事的话请离开这里!我不想因为你们两个没地方住!”勇敢的卫宫Boy义正言辞地捍卫起自己的领土,如果腿没有发抖就更帅了。
“谁管你啊……”夏亚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现在当务之急是把他杀了,没错,杀了他,杀了他,把他送回英灵殿,或者就在这里把他封印了,把他封印个几十几百年,自己也能稍微清净一些……
“夏亚先生。”红衣的男人出声呼唤。
夏亚不快地回头。
“……”
他皱眉。
“是你啊。”短剑在他的手中变成光尘慢慢飞散。
“嗯,是我。”红色的Archer看着那个穿着便服的从者,斟酌着言辞。
“这次的圣杯战争是我们这些从者之间的对抗,还请您不要干涉,想要进行英灵层次的战斗……请尽可能的远离冬木,不然盖亚也会很生气的吧。”Archer冷静地分析着形式,他能感觉到对方已经收起了杀意,虽然还是燃烧着熊熊的怒气,不过以他那种冷静的性格还是能做出合理的分析的吧。
“您想做的事情是赎罪,而非增加罪孽,不是么?”Archer流着冷汗开口。
“你说得对,Archer。”夏亚点头,他冷冷地看了一眼男孩:“我还欠你三个愿望,这次,就算是第一个了,可以么。”
“当然。”Archer点头。
“至于你……”夏亚冷冷地看了一眼那个男孩。
“我们的战斗就留在最后吧,我会好好的杀掉你。”夏亚后退着,声音同身形慢慢消失在飘散的风中。
“嘿嘿嘿……”男孩笑着,身影点点散去。
卫宫喘了口气。
“谢谢啦……Archer。”他有些别扭地道谢,自己家没有被毁于一旦,可以说基本上都是Archer的功劳,毕竟按照自己的那种进度来说,最后肯定是Saber拼着剑冲上去,那么到最后,不说别的,按照Saber那重伤未愈的身体,想要打赢的可能性比卫宫士郎脱光了在学校深夜俯卧撑200次接着狂奔10公里的成功率还要低……那是什么对比啦!
不过被这家伙帮了,感觉还真是微妙呢。
“我也只是在帮自己而已。”红衣的男人抱着手臂恢复酷酷的样子。
“……不过话说回来,你认识夏亚先生么?”士郎尝试着提问,他发现Saber的注意力也被自己的这句话吸引了,他装作不在意:“他是哪里的英雄啊?”
“具体何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不存在于任何世界的历史中,同时也存在于所有的世界里。”Archer说:“如果我们和那个人有任何的相似之处,那么有一点是共同的,那就是,我们在某些人眼中,是毫无疑问的‘英雄’。”
“英雄……”卫宫的眼睛亮了亮。
“你眼中的英雄,就是能够拯救所有人的人吧,或是给予绝望之人希望的那种存在是吧?”Archer冷冷地笑着。
“……有什么不对么?”卫宫皱眉。
“不,当然是正确的,给予绝望之人希望,让所有人幸福的人,毫无疑问是配得上英雄这一称呼的存在。”红衣话锋一转:“但是那种人太多高大,太过高尚,所以不可能出现在世界上,那个人和我说过一句话,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认真的。”
“杀一万个人,你就成为英雄了。”
“……”这句话中饱含的血腥味仿佛骄夭的狂风猛然袭过卫宫士郎的的面颊,他胃部一阵痉挛,抽搐着俯身呕吐起来,但是却没有什么从食道上涌,他只感觉到自己的鼻腔里充满了甜腥的血味,粘稠的涎液从嘴里垂下,滴出。
“真是脆弱啊,卫宫士郎。”Archer有些复杂地看着这个男孩不适的表情。
“别开玩笑了……”男孩咬着牙说。
“杀一个人是杀人犯,杀一百个人是恐怖分子,杀一万个人的家伙只能是恶魔!是世界的敌人!是全世界都唾弃的通缉犯!说是英雄什么的……别开玩笑了!”卫宫士郎高声怒吼,他的愤怒像是燃烧的炭火那样,从他琥珀色的眼睛里能看出滚烫的火花闪出刺眼的光芒。
是啊,他会唾弃那种人也是正常的,那种人,就是疯人院最底层关押的暴力性质精神病杀人犯都会感到恐惧,那种人……是毫无疑问活该坠入最深处,最深处地狱的存在,他们只配在最阴影的角落里舔着恶魔的脚趾甲来满足自己的信仰。
Archer沉默着看着卫宫。
“你知道夏亚先生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吗?”Archer说。
“……”卫宫抬起头。
“绝望的人是很恐怖的,我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偿还。”
“……”当一个人绝望时,他周围的一切都会成为他的敌人,那个时候他会无比渴望得到满足,就算只是杀戮也会赐予他非同寻常的快感。
“你问我他是那里的英雄对吧,我先说说我是怎么和他认识的吧。”Archer抬起头,看看静廖的夜空。
“那个时候我刚刚死去。”
——
在黑暗中,在黑暗中前行。
不知何为终点,不知何为目的,不知为何而行走。
过去已经抛弃了,为了成为正义的使者,他杀死了所有人,结果像他这样的人反倒成为了英雄,只是,不是他人眼中的英雄。
所有人都唾弃着他,唾弃着这样的正义的使者。
他只是一直,一直战斗着。
为了活着而战,为了信念而战,为了正义而战。
因为他是正义的使者,所以不能死去,所以他掠夺着,把正义使者道路上的一切都用自己可怜的内心,可怜的双手,可怜的刀刃斩开,披荆斩棘,破开前进道路上的一切。
但是有什么用呢,他现在前路是一片黑暗,不再是过去那个年轻气盛的自己,也不再是那个想要拯救所有人的自己,他道路的重点,只是‘正义的使者’这样一个让人唾弃的理念罢了。
黑暗中,满满下坠。
他张开手掌,在坠落的深渊中沉默着消失。
一个人拉住了他,用粗暴的,巨大的力量把他从黑暗中扯出。
仿佛溺水一般,男人挣扎着咳嗽起来,用尽力气抓紧那只手掌。
“——”
时间仿佛重新开始流动一般,世界敞亮起来。
他躺在松软的大床上,周围的装饰充满了18世纪欧式的氛围,宽敞的房间里四壁被书填满,一些是他能看懂的标题,另一些是他无法明白的文字书写。
“醒啦?”男人靠在窗边,温暖的阳光从窗外流入,那人捏着茶杯,吹吹茶水。
“你是……这里是……”男人不知所措。
“这里是我的……固有结界,你可以这么理解。”那人耸肩。“我是夏亚·布伦希尔德,和奥丁那女儿没什么关系。”
“……嗯……我是……”因为死掉了吧,心里居然没有什么戒备,既然对方介绍了自己,那么自己也理应介绍吧,男人开口。
“不用自我介绍咯,我知道你是谁。”夏亚和气地笑笑。
“要喝茶吗?”他问。
“不用……”男人摇头。
不知道为什么,一点食欲都没有,什么都不想吃,什么都不想喝。
“嗯,那也好。”夏亚点头:“恭喜你,从今天开始,你要开始成为一位打工仔了。”
“……打工仔?”皱眉。
“帮盖亚打工,你就当是冲着抑制力选中你获得优秀的打工资格待遇就好了。”夏亚低头喝茶。
“……成为英灵……接着成为圣杯战争中被操控的棋子么……”男人露出厌恶的表情。
我真的……讨厌战斗。
“不用露出那样的表情哦。”夏亚摇头。
“你可以一直在这里待下去,我还可以给你三个需要我满足的愿望,当然帮你挊啊,和你那什么那什么啊是不可能的,我……你就姑且把我当成Guider或者什么就OK咯。”夏亚放下茶杯。
他打了个响指。
“要吃瓜吗?”
“不用……谢谢。”
——
“你也有那么客气的时期啊。”卫宫士郎斜着眼瞪着红衣。
“……”Archer决定无视他。
“……引路人么……”Saber低声说。
“诶?Saber?”
“不,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