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かごめかごめ,かごの中の鸟は,いついつ出やる……”
空灵的男声,尚且带着孩童脱不掉的稚嫩味道,那男孩走在夜晚静谧清冷的小道上,用脚步打着节拍,和着他轻软的声音唱着儿童游戏用的童谣。
“夜明けのばんに,鹤と亀が滑った,後ろの正面谁?”
男孩的声音依旧轻轻软软,但是脚下的拍子却变得单调起来,就好比两片竹板相敲顿挫,前面那一段节奏灵动,配合男孩的清唱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感觉,但是最后仿佛咒死者瘫软着,重复着敲打着自己的两排牙齿,冰冷的感觉顺着脚踝爬入骨髓。
士郎从鼻腔里呼出倦怠的睡气。
夜晚的清冷让他缩缩肩膀,Saber还睡在隔壁,隔着纸门传来平静的,沉稳的呼吸声。
拉拉便服的领子,卫宫踢踢腿把被子踢开,想了想又赶紧拉上,睡在冰冷的被窝里可不是让人舒服的事情。
“怎么会突然想起那首歌啊……”踩着榻榻米,睡意远去了,士郎搓搓自己的眉心,打算去趟盥洗室。
嘴巴干干的,要不要等一下再喝杯水?
士郎昏沉地摇头,抬手打了个呵欠,却突然想起自己没有洗手,男孩厌恶地甩甩手,在洗手台清洗干净之后再往脸上扑了点水。
反正醒都醒了……不如去做日常的修炼吧?
拉开纸门,院子里一片漆黑,天上重重叠叠交坐着厚厚的云层,把月亮遮着透不出一丝光。
为什么会想起那首歌啊……客厅的果盘里还有几枚柑橘,都是藤姐带过来的,多半是藤村组里堆得放不下了才想起这个卫宫家的小弟,一往这边搬还就停不下来了,冬天快要过去了,到时候估计搬到这边来就是每年准时出现的苹果先生了吧。
居然叫苹果先生……被自己少有的童心逗笑的士郎开朗的咧咧嘴,摘了几瓣橘子丢进嘴里。
嗯~~~果然冬天就是被炉和蜜柑啊~
士郎满足地叹气。
“かごめ,かごめ……”
歌声再次响了起来。
卫宫的脸僵住了,没有错。
绝对没有错,现在不是做梦。
这首童谣已经很古老了,倒不如说大多数新时代的学生连这个游戏都不会去玩,而且这个童谣的歌词本身就有很大的问题,一人当鬼蹲在中间,其他人拍着手唱着歌围着捂住眼睛的鬼转圈,一边转圈一边唱歌,最后一句歌词‘後ろの正面谁’停止之后就需要鬼来猜停在他后面的人是谁,如果猜中,那么被猜中的那个人取而代之成为鬼,接着游戏继续,直到玩到不想玩为止。
最后一句话结合游戏,还有另一种解释的方法。
‘在那时刻背后面对鬼的,就要代替笼中的鸟儿当替死鬼’
家里除了我已经没有别的男人了,更别提这种声音的小孩,Saber还在睡觉,退一万步说她这个英国人也不知道日本古时的童谣,那么是藤姐么?不可能,这个时候藤姐肯定在自己的家里躺在隔音室的房间里睡得呼噜震天。
——
歌谣还在继续。
かごめ,かごめ
かごの中の鸟は
いついつ出やる
夜明けのばんに
鹤と亀が滑った
……冰冷的感觉顺着漆黑的庭院顺着纸门榻榻米往里面爬,周围的黑暗仿佛被看不见的针线编织成了一件无形的羽衣,穿在黑暗中清唱的男孩身上,他伏低身体,顺着流动的黑暗一点一点朝着卫宫士郎靠近,口中清唱着恐怖的童谣,脚下打着单调的拍子,他一点一年靠近。
——歌声停止了。
——脚步消失了。
“後ろの正面谁?”
那孩子轻声问。
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一滴冷汗顺着额头点点滑落,走过面颊,卫宫打着颤。
仿佛袭击的凶手那样迅猛地扑击!
“Saber!”士郎扯着嗓子高声呼唤!
他的喊叫声从中被暴力地截断!
一直拳头命中了他的腹部,他向前扑出的动作还停滞在空中时,那个站在他背后的鬼魂就已经反应过来了,它在卫宫的肩膀还没有落地的时候就砸出了自己的拳头,把他肺里的空气用简单的暴力全部砸了出来,让士郎呼喊的尾音只留下一串抽搐的嚎叫。
那鬼魂跟了上去,它的白皙的手掌朝着士郎的脸抓了过去,像是要把他年轻的面孔就那样捏碎!
那手掌停在了空中,士郎借着男孩之前那一拳的力量在空中飞出几公尺,在落地前吸了口气做好反应就地一滚站了起来。
刚起身那一口气就泄了,士郎揉着胸口喘息着,看着救了他一命的那个红衣男人稍微收拾了下呼吸。
“还真是漂亮的一滚啊,就想一头见到泥潭迫不及待冲过去的野猪。”那个人一如既往地用让人讨厌的语气说着让人讨厌的话。
“啧……”谢谢还没出口就死在了嘴里。
士郎恼火地抖抖手,闭上眼睛,感知魔术,连通己身。
“Trace on!”他张开手掌,魔术回路的光芒短暂的闪过庭院,和红衣男人手中的武器一模一样的双刀从他的手中出现。
“我知道这个,是投影魔术对吧?”那鬼魂轻声说,像是发现了宝藏。
“他和我说过这个,和换装魔法很像,但是在规格上比换装要更好,但是魔力编织密度不如换装魔法,和接收魔法也有相似处,对,他也会用这个,他也会用投影。”那个鬼影自顾自地说着,他依旧隐匿在黑暗中。
“……你是谁?”士郎开口问,刚刚他确确实实被吓得不清,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唱着古代日本童谣的家伙,这家伙,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防御的结界也没有被触发,就像是他凭空出现在那里一样,不……或许真的是凭空出现吧。”Archer活动活动手腕,他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这家伙绝对是个从者,这么高的隐匿属性,多半是气息遮断之类的,Assassin职介的家伙么……
稳健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那脚步声一同响起的是沉重抖擞的铠甲,金发的女孩挥动着肉眼不可见的长剑对隐匿在黑暗中的鬼魂发起斩击!之前没有声音大概是为了隐秘所以没有穿着铠甲吧,但是最后接近之后碍于荣誉啊什么的面子问题Saber着装了沉重的铁甲,权当是对你提醒一下,当然没躲开被砍中还是怪你自己!
这种距离……中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冒出这个想法,接着他们看见Saber的剑穿过了那漆黑色的鬼影,Saber止住攻势停步在狭小的室内一次迅猛地上撩!
剑刃再次穿过了鬼影!
Saber回退两步,整个人撞向那道瘦长的暗影,手中闪烁着光点的不可视之剑挥出暴力的一斩!
又一次,又一次没有击中!
Saber整个人直接穿过了影子,跌落在清冷的庭院中。
“远坂还没醒么?”士郎侧过脸向着Archer发问。
Archer耸耸肩:“比起那个还是专注于眼下吧,刚刚Saber的三剑的确是命中了敌人,但是剑刃直接穿了过去,而且他出现在这里也没有触发卫宫宅的防御结界,甚至两波交锋连我那位Master都没有吵醒……这家伙,毫无疑问很棘手!”
“这样的能力还不算过分吧,他没有给你们看过更加犯规的能力吗?他明明很喜欢停止时间然后做出超出规格的偷袭来着呢。”拿道鬼影继续用温软的男声轻轻说着。
“——停止时间?”士郎的呼吸停了停:“那种事情……也做得到么?”
如果对方能够做到的话……那么自己这方两个Master两个Servant在转瞬之间就会被杀掉……
他的心有点凉了。
“他刚刚说的是‘他’,应该指的是不是这家伙自己,而且就算要发动足矣停止时间的宝具,那么也需要巨大的消耗和宝具真名地宣述,只要在那个瞬间打断他就行。”Archer保持着冷静,没有像士郎那样轻易地失去阵脚,他分析着对方的情报,而且他刚刚说的话……
算是安慰我吗?士郎觉得自己被看轻了,他咬咬牙握紧了双刀,迈步就想冲上去发起突袭。
“等一下!”Archer叫住了他:“你是白痴么,就这么直接冲上去是想要快点死掉么?”
“……你说的那个人,是Executioner的那个夏亚么?”Saber尝试着问。
“你知道吗?那个人,那个人他在哪?对,我就是来找他的!”鬼影的语调高了一些,他雀跃着,像个真正的孩子那样兴高采烈地发出疑问:“我还带了好多礼物要送给他呢!”
“……你是谁?”士郎接过话头,提问。
“我?”
那边的声音消失了。
客厅的灯亮了起来,环绕着那影子的黑暗被蒙蒙的灯光驱散。
那人腼腆地扯了扯自己的围巾:“初次见面,我是夏亚·布伦希尔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