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历7月15日22:19
红魔馆前院
藤原妹红&灵乌路空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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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消失了。
十六夜咲夜与我一同处在太阳的中心,她不能驾驭这神火,更无法死在这里。我也因此更加确定她已经成为蓬莱人的事实。
几分钟的地狱体验就赐予她,作为我对不死生物的有力嘲讽。
我就是这焦热·地狱的产生者,身处其中心也会不被伤及分毫,但这种折磨对她而言就是真正的地狱。无限制的痛苦与轮回,我要借此燃尽她的幻想。我想不明白慧音所说的“让她动摇”到底有何意义,于是我到目前为止的所有攻击也几乎没有计划。驱使我行动的只有单纯的愤怒:我想让她给慧音偿命,想让她为一切付出代价!
我本来就是容易冲动的家伙。
但她还是逃脱了,这人间地狱也就没意义了。
于是我将这太阳之力收起来,免得世人承受到多余的痛苦。我悬挂在空中,向四周环顾,愧疚感也随之产生。
红魔馆的残骸不再燃烧,附近森林的一半以上也化成了焦炭,雾之湖接近干涸,空气又闷又湿。不使出这种程度的力量就不足以让她无法逃脱,却也不得不毁坏这里。
这份太阳之力比我想象的还要强大,但是对于她而言……
十六夜咲夜,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现在她消失了,我要怎么办?
承蒙现在的妖怪体质,我的自愈能力也勉强让我与她一战,但是我感觉她有些心不在焉。换句话说,我能感觉到她没有发挥全力。
那她为什么要逃避呢?
我高估她的水平了吗?还是说她本来也是热衷逃避的类型?
但是,对于她如何从我手中逃出,如今身在何处的问题,我就完全没有想法了。至少我成功地重伤了她。
然后呢,我还能做什么?
“做的不错。”清脆的女声从正下方传来。
向下望去,可见她立于大地上。大地凹陷下去,褐黄的湿土便是大地的全部,她也是其中唯一的生机——她什么时候过来的?我下降在她两米以外。她倒完全不在意我,只是望着红魔馆的残骸而出神。
“喂,你说我吗?”
她转过身来看着我,居然噗的一声笑了。
“藤原氏,不,我现在要怎么称呼你才好啊。”
蓬莱山辉夜,你还是来了。
“随你怎么称呼,但是你来这里干什么?”
“藤原氏,我只能说你的工作已经完成了。”
“什么意思。”
“告诉你也行,咲夜的计划完全是不切实际的。我会在这里给她最后一击,让她就此消失在世界上。”
“这些是八意永琳告诉你的?”
“啊啊,很感谢你能为了慧音做这些事情,但是你做的已经够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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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红自然是无法明白她的意思,她对这件事情的了解也仅限于慧音告诉她的部分。但是这位辉夜就不一样了,她毫无疑问地对此事了解透彻,只是碍于她和妹红的关系,她说不出来——藤原妹红也一样。
“你就那么有信心打败她?”
“别小看我。”
她的确有那种实力,蓬莱药本来就是根据蓬莱山辉夜的能力制造出来的。妹红也不是刻意小看她,那话语之中居然还有一丝关心。万全的计划,绝对凌驾的能力,她能打败咲夜已经是不争的事实。更何况……
“但是,咲夜现在在哪?”
“她不在这个世界里,虽然她还是要回来的。”
“不在这个世界?”
妹红还在拼命地从她那里索取着情报,她对十六夜咲夜的“时间飞跃”一无所知。
“没必要和你详细解释,因为我会在她出现的那个时刻解决掉她。”
这些信息对于妹红而言当然毫无价值,但是她还是为此而不满。
撇开她们二人的交谈吧,我更关注传说中的“红魔馆地下部分”现在在哪里。
从十六夜咲夜那个念头到现在,也快到半个小时了。
直到巨大的爆炸在空中展开之前,那两人都在进行着不冷不热的对话。这爆炸当然是出乎妹红的预料——好在爆炸的大部分能量被同时出现的结界吸收,爆炸结束,我也看见了身处于结界边缘处的蓬莱山辉夜。
在我看来,她就是瞬间移动了。
结界自动解除,深深凹陷下去的地面上出现了复杂的管道系统,月光也重新支配大地,这让辉夜有些不爽。真是没想到重头戏居然就这么结束了,总感觉还不够让我满足。那这个烂摊子谁来收拾呢?谁都好,和我无关。
但是在我意料之外的是,那爆炸的中心居然跌落出一个闪光物体——而且这个物体居然拥有思想,尽管如同下贱人类一样肮脏自私。
因为本体已经消失,所以逃进了怀表之中吗?
原来如此,啊啊,原来如此。
这种腐臭的灵魂残渣,根本连负载起蓬莱人之力的资格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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眩晕,五感瞬间消失,我能想到的仅剩下“我自己”。如同密封箱被重新打开,光线顺着细缝点亮它的内部,我的记忆显得如此清晰。海豚的叫声在呼唤着我,于是触觉也开始恢复。温度从刺骨恢复到闷热,肌体开始有些发痒,所有的感知功能都在一点点痊愈,这是更加奇妙的经历。
我……我回来了。
蓬莱人的力量重新回到我这里,我也恢复了新的身体,那么十六夜咲夜确实是消失了……大概。
面对着红魔馆的残骸,这里显然不是我的住所。随后听到乒的一声,我看到什么东西自空中坠落,冲击到裸露在地表的金属管道上。那是什么东西?
没几秒钟,那些管道发出爆鸣,管道的碎片也化作灰烟飞升起来。透过这个被破开的地洞,淡蓝色的光有些许从中映出——我想,红魔馆的剩余人员应该就在那里面。
真是抱歉啊红魔馆的各位,把你们的宫殿破坏到这种程度。
话说回来,辉夜那家伙呢?于是我抬起头来四处张望,果不其然的望见了她。尽管她离我约有点远,我还是能看清楚她脸上的微笑,她象征性地向我挥了挥手,便骤然消失。
是啊,能在满月夜出来活动,对于月之公主还真是一种折磨。
我开始向那个地洞走去,想仔细看看里面的结构。刚开始走动,浅紫色的辉光却从那里喷涌而出,卷起一阵妖风。这难道是帕秋莉的魔法?
我无法理解的歌曲贯穿了天地,月光与浅紫色的光上下叠加,形成了一根光柱。这显然是谁的魔法效果,而且是我无法企及的大规模魔法水准。我只能呆站在原地,欣赏这壮观的“烟火”。
就仿佛是游戏通关后会有字幕飘起一样的感觉,现在我发自内心的意识到,这一切确实是结束了。所以,我只需这样安静地欣赏这场避幕式。
众多的灰尘与水雾被风卷到半空中,在空中盘旋成环形,宛如行星的光环。随后它们散去,依附在红魔馆的残骸与附近的树木上,如同视频倒放一样将所有的景物恢复原样。
那个地面上的大洞在最后被填补上,只剩下月光还在笼罩大地。
简直像做梦一样,从头到尾都是。
“慧音……”
我,我要回去,我也必须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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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恶魔?”事情终于出现了转机,我不由得有些激动。而我转过头去向她搭话时,却发现她正望着窗外出神,任手中的书页高速翻动着。
“小恶魔,你没事吧。”
随后清粉色的光芒透过竹林映照过来,虽然只持续了几秒钟,但也是相当绮丽的景象了。我能感觉出来,这清粉色的光是由月光转化来的,它的波动简直如同圣歌一般和谐华丽,这是个绝妙的魔法仪式。
而且,小恶魔手上的书也是这仪式的一部分。此时她正高速轻声地嘀咕着,所以我不打算打扰她——辛苦红魔馆的各位了,以及藤原妹红。
几分钟过后,她从椅子上飘了起来,然后转过身:“铃仙,我该走了。”
我点头微笑着,难以将惭愧之情表现出分毫。小恶魔,我其实什么重要的事情也没做,如果这样你还会感激我的话,那我真的会相当困扰呢。
“那就再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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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蕾米莉亚小姐,这东西要如何处置?”
那怀表是刚才自房顶的大洞落下的,现在正被帕秋莉握在手中,继续散发着银白色的邪光。我当然知道这是咲夜的东西,但是如今,它已经和她划清界限了。
此时,十六夜咲夜积攒了几百万年的不满与疯狂就凝结在了一起,跻身于这机器之中。散发出了如同食物腐坏般的污秽气味——也许是我生为吸血鬼以来,见过的最恶毒的灵魂气质了。这残渣曾经像积诟一样依附在咲夜身上,现在她终于从中解放出来。
当然,我绝不承认这是十六夜咲夜应有的一部分。
“我来处理吧,修复红魔馆的事情你已经做的够好了。”
“没事,不过是本职工作而已。”
转眼间,那块怀表已经悬浮在我的掌心之上,其指针也停止了运转。
现在是晚上10:51,希望“那些人”还没有走远。
“姐姐你要出去吗?”
“恩,不过我现在有其他事情要做,没办法陪芙兰赏月了。”
妖朔日,如帕秋莉所言,现在的芙兰格外清醒理智——她那颗小脑袋里到底储存了些什么呢?她现在又是怎么看待十六夜咲夜的呢?我现在是如此想和她畅谈。
她很不安。
“放心吧,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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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明地·觉。”她用奇怪的腔调说出了我的名字,自然是在试着叫住我。
我一回头,她的所有念头便向我倾泻出来,仿佛我和她是熟人一样地,她相当直接地在用心声向我说话,真是直截了当的交流方式。
【那么,这个怀表就麻烦你们了】
把它送进地狱吗?对于我而言的确是微不足道的事情。
“可以。”我这样回应着。
“觉大人你在说什么?”一旁的阿空问,她确实什么也没明白。
蹲坐在我肩头的阿燐则是百般聊赖地“Nya~”了一声,毕竟她今天见识了太多的反常现象,如果想不清楚其中道理的话,她就会像现在一样困倦。
“麻烦你们了。”树荫叠加,她的声音更显纤弱。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见识一下夜色面纱之下她的表情。
但我只能瞪大第三只眼,将那刻印在她脑海深处的话来回诵读。
【我·绝·对·没·有·看·错·人】
“蕾米莉亚·斯卡雷特,心情忧郁的话不妨大哭一场,另外,不要怀疑自己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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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何必呢。”我抚摸着自己的右侧肋骨,那里本应该有一道致命伤,现在却什么也没有了。我确信自杀这件事情是发生过的,但是确实是有东西改变了。
这里是……我的房间,而不是什么竹林小屋。
所有的记忆都回来了,从和她相见,到现在的所有事情我全都能想起来了。我真是愚钝啊,那竹林小屋本来就是妹红的住所,根本就不应该是我的储物间。
历史已经回正,任务圆满完成。
那我复活的原因又是什么……
右侧肋骨处并没有任何伤口痊愈后产生的疤痕,就仿佛自杀这件事情完全没发生过一样。难道“自杀”这件事情也被算作是“被改变的历史”了吗?
这么说也太奇怪了,不知道那时候的猫车有没有记住什么。
更何况,十六夜有没有让世界成功转化都无法确定,我也说不清楚自己对于“回正历史”都做了哪些事情。世界,你还真会捉弄人:无非是我的使命尚未完成,就让我的灵魂继续存在于此,继续履行白泽的职务吗?
十六夜又帮了我一回的话,也不是没可能。
“砰砰砰。”敲门声突然袭来,我的思绪也就此被截断。敲门的人相当着急,会在这个时候来找我——还能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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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月,辉夜。”
我躺在硬板床上,对雪白的天花板独自喃喃着。刚刚的爆炸声将我震醒,声音的来源方向正是红魔馆。昏沉的大脑尤为沉重,在回到主馆之前我需要几分钟来清醒一下。
这几分钟内,我不由得胡思乱想。
难道惠月真的是辉夜吗?
不然她是怎么让行人停止运动的,能操控须臾和永远的话就不难解释了。但是这不可能啊,虽然我没怎么见过蓬莱山辉夜,但是我总感觉二人之间有些差距——可能是性格上的,月之公主的性格怎么可能这么平易近人。
那时候八云紫和我是怎么说的来着?“她的名字是惠月”这句话,总感觉有点问题。八云紫会操控语言的境界来让我理解她的意思,但是这样反而掩盖了可能的谐音。
我从来也没问过她的全名,而且她的名字显然不应该用汉字书写。
用英语的话,Eluna吗?怎么感觉怪怪的。
我确实有必要回去一趟,和蕾米莉亚大小姐好好聊聊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