①
阴历7月15日21:40左右
竹林
藤原妹红&灵乌路空视角
“我说,你现在还是呆头空哪?”
“哎,我也说不清楚啊,本来我脑子也不好,现在又给我找这种麻烦。”
我到底是藤原妹红还是灵乌路空的问题,越想脑子越疼。
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只想马上看到上白泽慧音的尸体,然后把杀掉她的人压成一坨废铁。
“咱家也搞不懂原因喵,还有那个白泽和你是什么关系呀。”
“怎么说呢,理解者之间的关系吧。”
“噫,咱还是第一次听你说出这种单词呢。”
反正是我的朋友,阿燐和慧音都是——要是我不制止阿燐的话,她估计会把慧音的尸体送去焚烧掉。所以,为了我的挚友慧音……
“阿燐,其实我想给慧音办个像样的葬礼。”
“啥?呆头你脑子里到底是多了什么东西啊?”
阿燐说什么也没用的,我居然只能为陪伴我几百年的挚友做这么微薄的事情,本来也很让我愧疚了。
“燐,是这里吗?”
竹林中相当不起眼的一间屋子,完全由竹子制作成,从制作完成至今已有几百年历史,而这间屋子却光洁如新——多亏了慧音的维护,和她一起建起这房子的时候我就相当信任她了。
“应该没错喵。”说着,她推开了门。
屋内的灯还开着,虽说是有点微弱,不过足够我看清楚屋里了。慧音背靠在桌子上,她的身体一侧在隔膜肌附近上下分开。但是让我不解的是,屋内居然没有一点挣扎的痕迹,更没有一滴血落在这间屋子中。
/*是谁进来了?*/
“不要惊讶嘛,大姐你也听说过的吧,咱是专门收尸体的,旁边这只鸟是呆头空。”
“阿燐你在和谁说话?”
“和尸体呀,这你还不知道?”
/*火焰猫燐吗,来的还真快*/
“呀,你居然认识咱家。”
阿燐作为火车猫,能够和死者进行对话,真是帮大忙了。不过,不知道弥留之际的慧音能不能听到我的声音。
“慧音!我是藤原妹红,能听见吗?”
/*当然可以,火焰猫,能帮我个忙吗?*/
“喵喵喵?你们俩别一块儿说话行不行!”
……
……
阿燐在慧音的请求下,承担了向我传话的责任,尽管看上去有些不情愿。
慧音说,她是自杀的;但是目的是让我能成功回到她的身边,听她的这一番话语。
是十六夜把我的生命夺走了,而她又在不经意之间,借助慧音的力量创造了新的历史,从而导致了我的产生。
既是藤原妹红,又是灵乌路空的我。
她还说,现在的我虽然不再是蓬莱人了,但是我反而有了更充足的“太阳的力量”。十六夜咲夜无论如何也不希望我会回来,和她对抗;但是她却有意无意地导致了这一结果的产生。我出现了,而我应该做的,就是去重创十六夜咲夜,让她动摇。
再之后的事情,她不肯详细解释。
真是搞不懂十六夜咲夜。
“阿燐,还是不要把慧音的灵魂变成怨灵了,看在我的面子上,让她安息吧。”
“这样还真是没意思呢。”
“我现在要去找十六夜,她的灵魂就拜托你看护了,回见。”
十六夜咲夜,就是你击碎了我的日常生活。
……
“藤原氏,她就在红魔馆那里。”
出了小屋,没走多远便听到有人和我这么说。
说话的人似乎不打算让我正面回应她,更不打算和我对话。
辉夜吗?
无所谓了。
今夜,我们都是命运的使者。
②
阴历7月15日21:51
红魔馆前院中心
十六夜咲夜(疯狂)视角
月圆夜,此世终。
迄今为止,我因为自己的能力,已经见识到许多稀奇古怪的事情了。如今我也能依靠这种力量,来满足自己各种各样的追求。
我终于还是得到了永生。
迫害无关者,囚禁相关者,肃清亲爱者。
我实现了这个目标,并且伤害了这个世界中的道德,甚至于改变了整个历史。
我亲爱的能力啊,我终于能将你完全拥抱了。
“你给了我一个惊喜,这世界要真是和我料想的一模一样的话,未免也太过无聊了。”
“我也是,十六夜咲夜,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让我体会到了真正的死亡滋味呢?”
她悬浮在十米左右的位置,发出了和月色极为不相称的橙红色光,银黑混杂的头发在那火焰中上下翻腾。
“不用谢不用谢,要是很享受的话,我也很乐意再送你一程。”
“咲夜,你不应该成为蓬莱人的。”
听闻此言,我真是相当怀疑眼前这家伙的智商。
真可笑,什么叫“不应该”,太阳不该从东方升起吗?一加一不应该等于二吗?都是已发生的事情了,怎么能说是“不应该”。
“那你能改变这一结果吗?”
“我的确是没有……”
“但是我有啊!只要我乐意,这时空中任何一个位置,我想去的话,想让世界改变的话……”
【时间停止】
我轻松跃起,悠闲地飘到她的后上方。这家伙翅膀卷起的火浪也寂静下来,停止运动之后,它们不可能伤我分毫——更何况,我已经不怕这种伤害了。
【时间开始流动】
“……就是这么简单!”
突兀的瞬间移动也激起了她的不满,在我话还没说完时,数百片羽毛便混乱地迸发出来,展现出金白色的刺眼光芒。
【时间放缓】
仔细观察一下,这些羽毛最多有90m/s,如今缓慢了下来,更不值得我注意分毫。
她极为迟钝地转着身子,我反而相当恶趣味地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还以为两只傻鸟融合以后会强的不行,真让我失望。”
“QQQQQQQQQQQQQQQQQQQQQQQQQQQQQQQQQQQuuuuuuu……”
“喂,你这么说话谁听得懂啊。”
没有蓬莱人之力的你,生命力到底是有多顽强呢?让我做个试验。
【时间恢复正常速度】
“…u死啊!”
她向下挥舞着右臂,毫无意外地只打到了空气。
但是同时,她的右臂发出一道脉冲,扎进红魔馆庭院的中央,随即转化为一颗直径十几米的半球体,整个场景显得极其歪曲。当然,这也点燃了院落里本来就有些枯干的植物——这家伙在干什么?
“你在攻击哪里啊,我在这边。”
冷笑、轻蔑、嘲讽,她向左方转过头来。这家伙的表情一点也不符合她受潮卫生纸一般的实力。
飘在空中的我,突然觉得身体平衡有些难以控制了。
那颗火球慢慢消失,夜晚的阴风从我背后袭来。
“你干了什么?”我本能地伸出去右手,想指着她的鼻子。但是整个身体却随即前倾。
院子里的植物在这个季节也没什么生机,夜晚的这里也更加昏沉。
【空间扩张】
用来缓解我落地会受到的冲击,那颗炸弹看样子直接引发了地面气压的骤减。
“把你拖到地上去扁你啊!”她的声音从我的上空传来,她自己倒是不受这气压影响。
“好啊,总算是…”
【时间停止】
“…激发出我的战斗兴趣了。”
我还真是没想到,她居然会用这种方式登场,但是她到底是怎么变成这副德行的?
虽然实力差距还是很悬殊,能让我紧张起来也算是有点水平。
借助拉伸开的空间,我得以降落在这个尚未被火焰吞没的地方。你下一步要从天而降吗?我抬起头,看见了空中飘着的灰绿色球体。
你不下来,我也不好上去搞你。
向她丢飞刀的话,只会被她溶解掉,放弃。
等她下来,把她单体的时间停止以后再直接攻击她,完美。
【空间扩张恢复】【时间开始流动】
绿球重新恢复了耀眼的光芒,其体积虽说一般,但是它离我太近了,反而使其威慑度简直堪比夏日骄阳。
我被瞬间袭来的强光刺激住了,下意识地将双眼紧闭起来。
即使是一瞬间的进攻机会,我也不会留给你。
反抗本能来强迫自己睁开眼睛,眼球的水分近乎在瞬间被榨干。但不这样的话,我就看不见她什么时候下来发起攻击了。
这个光球就是你本身吗……
【空间压缩】
将周围的空气挤压到一个平面,其强度足以抵挡住她的物理攻击。
几乎是能力完成的瞬间,她重击下来,让凝集在我头上的空间防壁产生了剧烈的震颤,同时引发了奇妙的撞击声。金白色的碎屑也随着碰撞而四散到空中各处,我总算是能分清楚她的身体形态了。
防御的很是及时,但是再不解除能力的话,她的力量很快就会损坏这个屏蔽层,变质的空气板说不定会成为她核聚变的原料。
【能力解除】
“来啊!”
我将左拳全力挥去,目标正是她离我最近的部位——右脚。
她刚刚被那个防御层闪了一下,现在的动作还有些不稳定,机会来了。
正对一击!
对击的瞬间,我会被重创——这就是她的打算吧,太弱了。
在我的手接触到她脚底的一瞬间……
【将对方的时间停止】
“Byu……”
弱不禁风,接触的瞬间将时间停止了,她的动量再大也无法传到我身上。她就像一颗大理石雕塑一样悬在空中,包裹在她身边的火焰也因为失去了可燃物,更加迅速地黯淡下来,只留下灰黑色的粉末同样悬在空中。
“藤原氏,你能听得见吗?”
我用力地锤击了她的右脚,这家伙现在真的是像大理石一样坚硬,而且不可破碎。
当然也让我的拳头很疼啊,不过等你的时间再次流动的时候,你就会体会到瞬间的冲击感吧。
再来一拳。
在你的时间流动之前,我可以这样无限地给你伤害!
噼里啪啦的腐蚀声在四周更加放纵地骚动,旋转而来的风将热量传到我身边,这就是这家伙的战斗方式。四周环顾一下,红魔馆的园艺的70%以上已经被她最开始丢下的火球吞噬掉,转化为一片火海。呛鼻的酸臭味与焦糊味在暖风中显得更加强烈。
人间地狱。
火光闪耀冲天,圆月已消失踪迹。
很快红魔馆里的植被将会全部消亡,这地狱之炎会直接焦灼大地。
切,反正我也不打算继续留在红魔馆过活了。
夜晚不应该是这个温度、这个颜色,你说呢?
我从腿上取下两把闪光的短刀,用能力将之拉长、压扁。我最爱的颜色,我最爱的温度,不管是夜晚还是这银刀,都实在是让我难以抗拒。
跳跃起来,和她处在同一高度。
“伤魂「Soul Sculpture」”
毫无计划地对着一动不动的她疯狂挥舞着两把接近半米长的银刃,接触到她的时候,便会产生不合常理的强烈震动。震动的幅度不断叠加,让我的双手皮肉脱散开掌骨,血液飞溅,伴随着飞舞的银光,在她身上涂染出圆润的深红色渍痕。
猛烈地突刺、刻划、斩击,就像野兽那般以浑身之力并拢上下颚啃噬。
完全舍弃了数十年积累下来超常的战斗经验与技量,只凭身体本能以最原始的方式来杀戮,在你看来,我和疯子也没两样吧。
“反正你看不到。”
几百次?几千次?
无所谓,能将之重创便足以。
我向后飘去,想看看她的身体会用什么方式四散开。
【时间开始流动】
她的身体重新恢复了太阳般的亮度,我所做的攻击让原本完美球形的火焰四处炸裂开,火花四射,巨石崩塌的声音从这光球的内部传出。
这家伙的血液难道是岩浆吗?
爆炸了。
我用左手遮挡住视线,那瞬间袭来的冲击波将我扑倒在地,更是直接冲碎了我裸露在外的指骨,伴随着超高的热量,我的肌体直接被点燃,急速新生成的神经末梢居然感觉不到任何痛感。
我的肉体在以可见的速度再生,炭化,脱离躯干,再次再生。
一瞬间,全都发生在瞬间。
球壳形的火光冲击过后,我终于看见了位于球体中心的她:她的身躯上布满了玻璃碎裂般的痕迹,但是那裂痕处却反常地映射出浓白色的强光。
“居然没死。”
她抬起头,将两眼紧闭,嘴巴大张着,背后的翅膀分解成千万黑色羽毛,一边绕着她螺旋上升,一边凭空开始燃烧;透过她胸口处的红色瞳孔,我看到了地狱的光景。
全身都是破绽,只要能接近她,她就会彻底分崩离析。
和她的战斗若想获得胜机,所必须的不是耐久力。而正是无视疼痛,即便四肢完全燃烧至枯干也能继续战斗的不死身。
我从地上爬起来,被击溃的身体此时已经完全恢复,虽然没有足够的水分让我出汗。
火势已经完全笼罩了红魔馆庭院,开始向周边的丛林蔓延。
“你还要继续吗,你再怎么进攻,我也死不了。”
“你会死的。”
扯淡,一本正经的胡扯八道。
“别做梦了妹红,我现在不过是不想对你发起猛攻而已,不然你早就回地狱去了。”
“十六夜,你怕死。”
“我根本不会死!为什么要怕!”
“要是不敢直面你真正的结局的话,你也不配体会这太阳之力!”
“该死的是你!”撕扯着嗓子高声尖叫出来,我决不允许有人用这种方式来挑衅我。
又是爆炸声,这次的爆炸声是从身后传来的。
转过头去,我看见了相当诡异的场景。
本没有多少窗户的红魔馆的墙壁被开出来十几个大洞,火浪从这些洞中喷射出来,砖瓦都被顶上了天空。
我的脑内自动浮现出了仆人们疯狂叫喊的声音,慌乱之中他们妄图扑灭这场大火。
当然,那只可能是我的想象而已,红魔馆里谁也不在了。
应该是她那时候的冲击波导致的,高热量点燃了红魔馆里的织物或是家具,导致了内部的燃烧。
她所说的,我真正的结局又是什么呢?
“结束了。”
直接从我脑内传出的声音,真的是相当符合我现在的心情。
谁在说话!?
再次左右环顾后,我只看到了飘在空中的第二个太阳。
火雨,从天而降;这些燃烧着的羽毛无一例外地显现出了粉红色的邪魅光芒。
粉红色,或是称之为绯红色更合适。
【时间停止】
仅剩下我和我一米以外的物体还能正常运动。
在这个尚能时间流动的范围内,悬在空中的灰烬开始向上飞升,我也感觉到身体越来越轻。这是——是从她那里来的引力!
喂,开什么玩笑啊,再这样下去的话……
③
十六夜的身体被一点点的拖向太阳,即使使用了时间停止也没能阻碍这一事件。
【到底用什么手段能让这一切停下来,那只鸟的心脏在哪里,时间停止,时间加速,空间拉伸,空间旋转】她满脑子都是这种事情。
另一方面,和刚刚100%的好战思维不同,从她看到燃烧着的红魔馆时开始,她居然产生了相当的期待感。她期待着那个绯红色的恶魔从天而降,用绝对的优势颠覆她无法对付的敌人,这种想法也越来越强烈。
她自己也很清楚,在今天中午,她利用太阳的热度惩戒了那只吸血鬼。明知道自己渴望的事情不可能发生,而这个“不可能”又是她亲手诱发的,越想她便越深陷于漆黑无光的自责之中。
十六夜咲夜的身体里,蕴藏着两套互不干扰的思维方式。
其一透露出让人反胃的自大与狂妄;其一无力到让人惋惜,让人同情。
这场战斗,不,战争,十六夜咲夜不可能胜利。
在那种强大的引力作用下,她的时间倒转都被无效化了。
挣扎早已无意义。
大概过了三分钟,她和她,已经被巨大的核聚变之力压缩到同一点。这反则的引力也已经吞噬掉红魔馆主体的大半,好在那些燃烧着的树木也被吞噬进去,才没有酿成更高级别的灾害。所有的一切,构成了穷凶极恶的第二太阳,如其名字一样悬浮在八百米左右的高空,向外不断地发光发热,将幻想乡提前拉进了白天。
造成的财产损失已经无法估量了,更重要的是,重伤了方圆千里之内的生物活动规律。
身在那太阳的中心,她乐此不疲,她痛苦万分。
对于普通生物而言,不过是一死了之,便可安详离去的事情;而她只能不断地生而复灭,灭而复生,这多亏了她的蓬莱人体质。
现在是,晚上十点十七分。
尽管她的身体已经消失殆尽,她的思考却一刻没有停止。
【时间飞跃到半小时后】
这就是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前,最后的想法。
还算是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