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飘荡着各种垃圾混合发酵后难以忍受的恶臭,而地上的垃圾也凌乱散布,包涵了各种杂乱的种类,似乎完全不经分类一股脑地倒了下来。
裸露着内部电线的破烂冰箱下面可能是一名半腐烂的大头婴儿尸体,而尸体旁边则可能是一辆被撞得变形的废车,或是一枚过期的未引爆的炸弹。
但在这里,废弃的垃圾是危险的源头,也是隐藏的宝藏,是此地居民们赖以生存的重要来源,总有在巨大生存压力下的冒险者。
垃圾堆延伸的外围,一名衣衫褴褛大约十来岁的男孩小心翼翼地半蹲身子,将发育不良的瘦小身躯隐藏在垃圾堆之中,耐心而娴熟地仔细翻挑着,试图从中找到什么让他今天能够饱腹的收获。
可惜今天似乎运气不太好,已经两三个小时过去了,男孩仍然没找到有价值的废品,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丝忧愁。
这可不是件简单的工作,想要从成山的垃圾中寻宝本来就是件概率渺茫的事情,男孩不仅要集中精神奋力在垃圾堆中翻开挑拣,更要时不时地注意四周的动静,精力与体力消耗得很快,转眼额头已布满汗珠。
男孩站起身子歇口气,舒缓一下突如其来的头晕目眩,哪怕早已习惯了四周浓厚的恶臭空气,但抽搐着激烈抗议的肠胃却不是习惯就能应付过去地,只能咬咬牙狠狠压了压干瘪的腹部。
这时,一道金黄色的影子猛然映入他的眼角,在大片灰暗破旧的垃圾中,如此鲜艳的颜色显得格外突兀。
仔细一看,男孩大喜过望,那是条浑身金灿灿,约二指粗细长约半米的小蛇,细碎鳞片栩栩嵌合,光泽饱满显得异常美丽,不像生灵倒像是艺术品般精美。
如果放在外界,这一尾宛如金叶拼凑的异种小蛇在合适的收藏家前能卖出难以想象的高价,但在这片生活艰难的封闭土地上却没多少人有闲情逸致去养一条华而不实的宠物。对男孩来说,这条蛇只意味着一件事,美味的,能够饱餐一顿的——肉!
男孩眼明手快,下意识一把抓向了金色小蛇的七寸之处,同时早已如沙地般干枯的嘴巴里再次涌动着丰富的唾液,似乎回味起了过去偶然几次抓到的蛇肉的香甜。
金色小蛇不爬不动任凭男孩接近,就如死物般完全没有反应,但男孩快步抓捏的手掌却意外地扑了个空,明明被握在掌中的蛇躯却像是空气般毫不受力,竟是幻影?
只见男孩浑身一震,如木桩般栽倒到了垃圾堆中,声息全无。
许久之后,一名套着防护服的男子经过旁边发现了男孩的存在。
“又一具尸体吗?看起来还很新鲜……”
面罩下传出含糊不清的话语,男子漫不经心地弯腰抓向男孩的“尸身”,在这个地方,人类的尸体同样是价值不菲的货物。
就在男子靠近时倏然生变,男孩就像诈尸般猛然睁眼,目光无神,五指却精准迅狠地紧紧扣住了男子的手腕。
“你……”
转眼之间男子那在防护服遮盖下的皮肤已经变得干涸枯燥缺乏弹性,就如七八十岁的老人般满是皱纹,同时头发自发根处迅速衰白着。
弥留之刻,男子脑中闪过了一个传闻,惊骇地发出无力的微弱呼喊,一句话还没说完就戛然而止,沉重地倒落在地上。
“呼——!”
被吸收的生命能源在体内涌动着,滋润着干枯的细胞,苍白的面容迅速恢复了红润,片刻之后,男孩长长呼出了一口气,慢吞吞地爬了起来,眼中犹带一丝茫然。
“这里是?”
随着记忆碎片的融入,男孩眼神迅速恢复了清明,摇了摇头:“没想到这次的穿越竟然这么困难,险险就让这缕分神飞散了。”
“这次登陆的地点也太糟糕了点。”
男孩,不,叶伏藏抬手掩住了鼻子,厌恶地看着周围乱糟糟的肮脏环境,不过当他从记忆中了解了身处何地后,神情却带上了一抹怪异:“不过,似乎来到了个蛮有意思的地方……”
因吹思婷!
咕噜噜~
未及叶伏藏进一步深思,干瘪的肚子再次发出了一阵强烈的抗议,刚刚吸收的生命能量可无法像观音土那般糊弄饥饿的肠胃,相反,由于恢复了细胞活力,这具身体的胃部跳动得更加欢腾了。
“算了,还是先填饱肚子要紧。”
只是放眼过去尽是破烂肮脏的垃圾堆连成山,叶伏藏不禁大伤脑筋,难道真要从这里面翻找些发霉的过期变质食物来吃?那也太委屈自己了。
“还好,这里获取食物的途径倒也不止这一条。”
从男孩的记忆中搜索片刻,叶伏藏的表情放松了下来,随手从旁边的垃圾堆中找出一条扭曲的生锈钢筋,用石头敲打了几下勉强将它恢复成直形,随即提着这根简陋的“武器”离开了此地。
在这绵延的垃圾废山中活动的不止人类,撇去那些种类繁多的细小虫类不提,最多的是种名为“力鼠”的鼠类生物,对于人类而言极其恶劣的环境,对这种鼠类来说却是如鱼得水,以垃圾为巢,以垃圾为食,虽然算不上繁衍昌盛,却也悠然自得。
只是搜寻了片刻,叶伏藏就发现了一只硕大的力鼠踪迹。
叶伏藏屏住气息,抹去自身的存在感,小心翼翼地无声挪动着。
他从记忆中知道,这种力鼠体型硕大,但动作却极为敏捷,兼且异常警觉,一有风吹草动就会不顾一切地钻入垃圾山深处逃之夭夭,因此往往只有一击的机会。
因此,捕捉力鼠对于原来的男孩来说是件非常没效率又危险的事情,他情愿在垃圾堆中翻找来碰运气。
叶伏藏以极佳的技巧无声无息地接近到了力鼠身边,随即在力鼠感觉了些许征兆抬头警觉的刹那悍然刺出了钢筋,只听吱吱痛叫声中力鼠身上被钢筋刺出一个血洞,叶伏藏却暗暗啐了一口。
叶伏藏脑中刚刚闪过这个念头,就见吃痛的力鼠小黑豆般眼睛中凶光大盛,大概是发现了攻击者只是个瘦小的人类幼体,这头力鼠不仅没像叶伏藏记忆中那般飞速逃窜,反而凶狠地吱吱叫着朝他扑了过来。
来得好!
叶伏藏眉头轻挑,双眼倏化蛇类竖眸冷冷一瞪,凶煞威势顿时让正在蹬腿的力鼠浑身僵硬像个木偶般滴溜溜地滚到了猎人脚下,随即一根钢筋准确地从鼠口中插入,结束了它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