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没有更多敌人出现之后,莱尔慢慢走出了小道,来到了简易火刑架之下,就在他烧死这些镇民的片刻功夫里,原本还在火海中挣扎的两个半死不活的家伙现在已经死透了,两只干枯脱水的手臂在身侧摇摇摆摆地垂落,空洞无神的眼眸中刻骨铭心的怨毒之色却久久都没有散去。
莱尔仔细地观察了一下,身体猛地一震!
这些死在火刑架上的不明身份的倒霉鬼,他们干瘪焦黑的面孔上,赫然挂着一丝难以形容的古怪微笑!
那抹微笑中隐藏着许多令人浑身发冷的东西,比如对面前一切活物的嘲讽,发现某个小秘密的愉悦,以及……历尽千辛万苦后终于找到解脱的无限幸福。
眼尖的莱尔在火刑架下转了一圈,很快在某处烧成黑炭的角落里发现了一点散发着红光微光的小玩意儿,在周围的黑色背景下十分显眼。
“这是?”
莱尔把这个发光的小玩意儿捡起,在手掌中仔细端详了一下,认为它可能是一粒化作固体的血珠。
血珠表面光滑发亮,触手冰凉,并且还带有某种魅惑般的力量,能够牢牢吸引莱尔的视线,仿佛乞丐眼中的金币一般闪烁着无尽的诱惑光泽。
莱尔的本能告诉他,这粒血珠是对他有用的东西,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这粒不知有何用途的血珠放在自己皮甲内层贴身的口袋中,然后默不作声地把银剑插回背在身后的剑身插槽之中,提起变化为巨剑模式的路德维希圣剑,一剑砍断火刑架,又一剑将几具焦尸尽数砍成两截。
不过这些焦尸虽然笑容古怪,但着实是死透了,被莱尔砍成两截以后也没什么异状发生。
从雅楠镇的正门进入时,视线中的道路就只有通向广场的唯一一条,但是到达广场之后,可供选择的岔路可就多得多了,就算站在远处眺望,雅楠镇也算得上一座气势恢宏的镇子,起码在建筑风格所属的维多利亚时代里就不存在规模如此之大的城镇。
莱尔在原地停留了一阵,见没有后续事件发生,就又抽出银剑,选择了正对镇门方向的那一条道路继续前进。
前方的道路上有人也有狗,无一例外都已经失去了理智,只残存着针对莱尔的赤裸杀意,也正因此,莱尔心中一点负罪感也没有地把他们砍死的砍死,烧死的烧死,留下一路残缺不全的尸体。
既然这些镇民都失去了理智,也没办法正常交流,那不把他们当作人来看待就行了嘛,当成野兽也好,看作丧尸也罢,总之痛快地杀死他们就对了,完全不必有什么负担,反正莱尔是这么觉得的。
“是外乡人!!”
“噢噢噢噢!!”
“烧死……”
莱尔望着第三波汹涌而来的镇民,不禁怜悯地摇了摇头。
“你们是NPC吗,来来回回就只会说这几句话?”
面对一群疯狗一样冲过来,全副武装的狂暴镇民,应该如何应对?
莱尔知道答案。
只要站定不动,等他们冲到跟前,接着用力挥剑,然后……
噗嗤。
怎么说呢,银剑砍在那些镇民身上溅起的血花……还意外地挺漂亮呢。
“嘁,你们的脑袋怎么又滚下来了,没意思,还以为会被脖子里的血柱喷飞呢。”
莱尔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用后背硬吃了一叉,反手又是一剑刺穿了偷袭者的咽喉,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嘴角扬起的弧度正变得越来越高。
自从用路德维希圣剑的银剑模式杀了不下三十人之后,这把诡兵器莱尔用得是越来越顺手,也没有再使用掌心焰的意思,毕竟巫术是要消耗精神力的,而挥剑只需要一些微不足道的体力就能办到同样的效果。
只要运转庚金煞气,莱尔的体力就会以恐怖的速度源源不断地恢复,对于这个状态的他来说,保持高强度作战超过半小时也并非难事。
这也是大骑士级别强者的底气所在,他们的体能都达到了某种意义上的生理极限,仅凭一人之力在一场战争中一鼓作气消灭一支百人小队,往往都能对敌人的士气带来一次毁灭性的打击。
交战过后的现场可以说是一片狼藉,满地的血肉断肢,地上还有两个脑袋在骨碌碌地乱滚,其中一个滚到了莱尔脚下,被他一脚踢飞。
这次莱尔特意留了一个镇民活口,他想试着拷问看看,能不能问出些什么情报来,尤其是关于雅楠镇目前的情况,比如这些镇民全部陷入疯狂的原因。
说是活口,但这个家伙看起来也差不多快没气了,莱尔为了保险起见,已经事先把他削成了人棍,他现在也只能在地上艰难地蠕动爬行,试图用一口保养得很好的洁白牙齿啃咬莱尔的腿部。
“喂,我说,你叫什么名字?”
“野兽!卑鄙的外乡人!!去死!去死!去死!!”
莱尔望着那张疯狂嚎叫的大叔面孔,仿佛还能窥见他平时挂在面上的和善宽厚的长辈微笑,他继续问道:“你为什么说我是野兽?在我看来,你们才是野兽吧?”
“死……死……滚出雅楠!卑鄙的外乡人!野兽!!”
莱尔伸出五根手指:“这是几?”
莱尔把银剑架在这位大叔的脖子上:“再不交代我就砍下去了。”
“呼……呼……嗷嗷嗷嗷!”
“果然还是无法沟通啊,套话也失败了,这帮家伙的心智已经彻底疯狂,既无法沟通,也搞不懂现实情况,只剩下对于我的纯粹恶意,真是……”
一剑纵劈,把镇民大叔从头顶往下分成左右两半,粘稠的脑浆从嫩粉色的大脑中流淌而出,莱尔皮甲外罩着的斗篷几乎完全被鲜血染红,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
每次像这样杀戮时,莱尔都会觉得有什么无形之物掺杂在飞溅而出的鲜血中,自然而然地融进了自己的体内,这大概就是格曼口中的“血之回响”,不过进入莱尔体内的血之回响又立刻感应不到了,可能已经沿着另一条无形的联系传给了格曼吧。
而像刚才在火刑架下发现的冰冷血珠,这会儿功夫莱尔又找到了两个,也发现了一些规律。
冰冷血珠通常都会出现在各种不起眼的角落里,但是因为奇特的引人注目的特性,莱尔往往一眼就能看到它。但是血珠的周围一定会有大量敌人徘徊,想要绕过他们偷偷取得血珠是件几乎不可能办到的任务,所以莱尔一向是选择把敌人杀光再大摇大摆地拾取,这样一来便没有任何麻烦了。
一般来说,有这样设定的小物件肯定是价值较高的稀有宝物,莱尔当然是遇见一个收集一个,久而久之,都快养成了看到密集的人堆就往里跑找血珠的习惯。
反正莱尔的身躯刀枪难伤,寻常镇民就算是力量再大,光凭他们手里的砍柴耕田用的,连武器都称不上的简陋农具,根本伤不到他。
到了这种时候,庚金煞气的强大之处也就很清晰地凸显出来了,相比于学徒级的巫术来说,它能够维持很长一段时间的运转,并且在此期间莱尔一直保持大骑士级别强者的身体素质,代价却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当庚金煞气全部从心脏内部涌出,分散在全身各处并且无规则移动时,莱尔就如同套上了一整套厚重的铠甲,表面皮肤拥有不可思议的硬度,柔韧性却没有任何损失。
这个状态首次出现是在尼尔德密林议会第一次测试遇到尸油妖树的包围时,被莱尔称之为“煞气临身”,并一直在尝试摸索它的潜力与延伸应用。
莱尔曾经做过测试,庚金煞气全身运转时会带来持续不断的痛楚,并且连续运转时间越长,痛楚就越大,以他现在的意志力,也最多只能坚持十个小时左右,那时的痛楚应该可以与凌迟之类的酷刑相媲美,而且是全身上下每一处肌肉纤维都在遭受凌迟之刑!
一般来说,如果进入到那种状态,莱尔只会瞬间痛晕过去,庚金煞气自动缩回心脏。
不过在连续一个月的训练之下,莱尔已经习惯了一般意义上的痛楚,换句话说,就是他的痛觉神经已经被折磨得近乎麻木,就算现在有一根铁钉戳进他的肉里,他也最多稍感不适,这种痛楚对于他来说就和被蚊子叮了一口差不多,早就习惯了。
与此同时,由于训练的缘故,现在莱尔对于庚金煞气的掌控能力也更强了,一个动念就能完成将其从心脏中引出和送回的过程,这也带来了更为灵活的应用,比如平时关闭这个状态,等到感应到危险时瞬间开启。
本来莱尔是打算少用甚至放弃庚金煞气的,但是目前它带给他的好处实在是难以估量,所以即使明知这种功法无法套用隐患很大,莱尔体内的庚金煞气依然在缓慢而坚定地一丝丝壮大,他也没有刻意阻止这种趋势的意思。
庚金煞气是由庚金灵气与煞气混合而成的产物,而随着莱尔在梦境中的雅楠杀戮镇民时,他很惊异地察觉到自己的煞气总量竟然在缓缓增加,这意味着两种可能:要么这个梦境真实到了可怕的地步,要么煞气的产生不拘泥于真切地杀死活物,只要在杀戮这种行为中培养壮大自身的杀意就行。
莱尔觉得或许是两者皆有,不管如何,这个梦境总给他一种诡异的威胁感:它本身实在太过真实了,真实到了可怕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