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之回响?那是什么?”
“那是一种另类的,有些模糊的……财富,每当你击败强敌,陶醉于它芬芳的腐臭血液之时,你就会感受到血液的悸动……那就是血之回响,涌动在每个猎人内心深处的力量,只需要一点点的死亡作为引子,就能召唤它从幽深的海底重新归来,悬浮在你的身躯之中……”
“对于那些没有资格的外乡人来说,雅楠的时间是正常流逝的,因此,他们可以很快地度过猎杀之夜,快到甚至来不及思索这背后的一切。然而你……你身为拥有资格的特别灵魂,你的到来将会点燃整个雅楠最盛大的狂欢之宴!猎杀之夜将会为你而停下脚步,只因这座镇子上的每一个生物都在渴望着你的鲜血!永远……永远……直到你抛弃最后一丝清醒,咆哮着加入野兽们的派对!哈哈哈哈哈……”
“挑选你的诡兵器,然后去猎杀吧,直到你能感知到‘信使’的存在为止,那表明你真的成为了一名猎人。再见了,年轻人。希望我下次见到你的时候,你不会变成一只可悲的野兽,我已经受够了劳伦斯那样的家伙。”
格曼的右腿仅剩下一个木桩支撑,但这并不妨碍他用手转过轮椅,向着雅楠而去,渐渐消失在莱尔的视线中,只留下一个沧桑的背影。
莱尔一直盯着格曼消失在视野中,这才转身看向那三把武器。
“这又算什么呢?从天而降的惊喜吗?这种不劳而获的力量,真的是可以依靠的东西么……”
莱尔本想捡起那把外形华丽的武士刀“千阴”——不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这把武器的造型实在太炫酷——但一听到格曼口中“吸食鲜血的魔刀”这样不祥的称呼,他就很果决地放弃了这个念头。
使用这种自残型武器战斗时,要是一个不小心,就很容易出现大问题。莱尔并不认为自己有小白文主角那样神一般的运气,根本不把什么“禁忌”“诅咒”“嗜血”的武器当回事,像捡起一根木棍似的拿起来就用,那些看似负面的效果最终也只能化为增益。
最终莱尔还是选择了路德维希圣剑,在他触碰到这把巨剑剑柄的一瞬间,其他两把武器突然化为了透明,在莱尔眼皮底下消失不见。
莱尔没有过多在意武器凭空消失的诡异现象——毕竟这绝对是格曼搞的鬼——他有些别扭地在原地挥舞起这把巨剑,横斩、斜劈与重砍,带起一阵呼啸的劲风。
“唉,我从来没用过重武器,总觉得不太适应,这么慢的攻击速度……不过间合倒是长了许多。”
又是一番研究,莱尔总算搞清楚了这把诡兵器的变形方式,从巨剑中还能抽出一把普通长剑大小的银剑,使用时比巨剑灵活,当把银剑插回巨剑中去时,就变回了沉重但杀伤力更恐怖的巨剑模式。
路德维希圣剑的银剑模式和巨剑模式可以在战斗过程中快速切换,以应对各种突发情况,总的来说是一种简单但足够精巧的设计,让莱尔觉得自己的选择还是挺正确的。
由于只学过风暴乌鸦这一套战场剑术,莱尔现在使用路德维希圣剑的巨剑模式时只能说是胡乱劈砍,根本谈不上有什么战斗套路与精妙招式,倒是银剑模式时的剑身大致与巫师世界流行的军用制式十字剑接近,莱尔勉强能靠它施展出风暴乌鸦剑术的一些招式。
还有一点就是,虽然这把巨剑名为“路德维希圣剑”,但是以莱尔的眼光来看,它的剑身上虽然蚀刻着华丽精美的纹雕,但本身不存在任何超凡之处,只是在重量、硬度与锋利度方面远超普通武器而已,舞动时既没办法感受到“圣光的召唤”,也不能抬手一记破邪斩打出几道能量剑气来。
不过对于莱尔来说,有这样一把还算趁手的锋利冷兵器在手,再配上运转庚金煞气时接近刀枪不入的身躯,他已经足以在前方笼罩在月色之中的雅楠镇里开无双了。
莱尔来到雅楠镇的正门口,信步走入了镇中。
虽然伊格没有进入梦境,但凭借远超常人的视力,莱尔还是能看到前方数百米远的位置有一座广场,影影幢幢的火光在他的瞳孔中跃动。
莱尔将银剑紧握于手,谨慎地慢步前进,只见火光来自一个搭得高高的木架,其上绑缚着数具面目模糊的焦尸,他们中有两人还没死透,挣扎着在绳索缠绕中像条虫子一样用尽浑身力气蠕动着自己的身躯,发出一声声渐弱的哀嚎,原本身上的服饰却已在火焰的舔舐中化为点点灰烬,露出其下被烤得半边焦黑半边白嫩的诡异肉体。
他们零零落落地围成一圈,面目扭曲地手舞足蹈,时而发出哈哈狂笑,笑声里满是愉悦与疯狂的味道。
看到这幅异端审判一般的画面,莱尔当即明白自己算是遇上一群疯子或是狂信徒了,与这种陷入狂热情绪,比狗还要容易被激怒的人打交道,想必他手里的银剑就是对他们最好的打招呼方式。
说真的,莱尔本来就没有对这座被浓郁哥特风格浸满的小镇有所期待,但是雅楠镇的镇民们还是令他吃了一惊。
“彻底的疯狂与混乱?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这座小镇……”
莱尔身形一闪,便走到了镇民们附近的一座房屋后,打算绕过这群开烧烤宴会开得怡然自得的人们。
就在下一秒,钻进小道的莱尔脚步微微一顿,摆出了戒备的姿势。
汪——
面对凶猛地扑击而来,浑身血迹斑斑的两条猎狗,莱尔不闪不躲,皱着眉头挥起了手中的银剑,在对方咬中自己喉咙的同时也把剑尖刺进了一条猎狗的心脏,剑刃刺入肉体的过程中没有遇到半点阻碍,如同热刀切黄油一般流畅轻松。
而猛犬的利齿啃咬在莱尔看似脆弱的咽喉部位时,却好似咬在了一块石头上,隐隐能听到空气中传来清脆的“咯嘣”声,那是犬齿折断的声响。
心脏被剑刃刺穿,第一条猎狗不由得呜咽了一声,在半空中止住了扑击之势,重重地摔落在地,在地上疼得四处打滚,眼中嗜血的红芒随着胸口的大洞中涌出渐渐失去了狂暴的光泽。
第二条紧跟而来的猎狗慢了一步,只来得及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不过它似乎完全不在乎上一条猎狗的下场,也没有因为莱尔体现出的强大而有半点迟疑,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几乎一模一样的扑击动作,不过它的嘴里还夹杂着几缕不知名的肉丝,张嘴时口中尸体特有的尸臭几乎把莱尔熏了个踉跄,只是很勉强地挥剑把它的右腿齐根斩断。
“汪,汪汪!”
虽然很快解决了两条凶猛的猎狗,但莱尔脸上却没有半点笑意,他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来,望着身后不知何时出现,把小道入口堵得严严实实的镇民们。
“喂,你们还保有理智吗?能听得懂我说话么?”
面对明晃晃的银剑,这帮疯狂的镇民没有显露一丝畏惧之意,恰恰与之相反,莱尔的武器似乎刺激到了他们的神经,让他们情不自禁地狂笑出声。
“是卑鄙的外乡人!抓住他!抓住他!!”
“去死吧,你这个怪物!”
“肉,肉……吃……”
“啊啊啊啊啊!!!”
莱尔叹了口气,看着一边狂笑一边歪歪扭扭地接近自己,嘴里要么念念有词,要么不断滴落口水的镇民们,伸出了自己的左手,五指摊开,掌心向外。
这种狭窄的地形,正适合攻击范围大致呈直线的掌心焰来发挥。
呼——
从掌心喷薄而出的烈焰一瞬间点燃了冲在最前方的三位镇民,在火焰的笼罩之中,他们的身体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开始碳化,前冲的动作也像坏掉的木偶一样生涩起来,最终在一片焦香气息间倒在了地上,化作与火刑架上别无二致的焦尸。
“噢噢噢噢!是火!”
“火!太棒了!”
“烧……烧!烧死他!邪恶!烧死他!烧光他们!!”
“肉,肉……吃……”
然而跟在后面的镇民依旧在欢呼着前赴后继地冲进了火焰之中,一个接着一个地化作火焰的祭品,漆黑的尸体颇为壮观地叠成了一排,从莱尔脚下一直向外延伸。
一直到死,他们的眼睛里都没有半点恐惧的神色。
见到如此反常的送死行为,莱尔不禁又想到了那两条猎狗,这些镇民与它们最为显著的共同点就是冷酷到极点的疯狂,甚至可以不顾自身的生死,只想要把眼前的活物撕成碎片。
“这座镇子,已经彻底疯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