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我来找场子了。”他的嘴角向上翘了翘,语气和那个算不上笑容的表情里都没有丝毫开玩笑的味道。话虽然这么说,但他没有丝毫的放松。谨慎地踱了几步,被窥视感没有减轻,也没有加重。敌人似乎没有接近?
隐蔽,偷袭。
他并不陌生。事实上,他也经常这么做。对于一个猎手来说,做出这样行为的理由只有两个:一,出其不意,第一击对他来说很重要;第二,他的身体不一定经得起很重的攻击。知道了这两点,换位思考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做在他脑子里已经有了头绪。
他向前走了一步。
只是向前走了一小步,气氛变了。他感到了什么东西,不是看到的,是更玄妙的一种感觉。空气中什么东西在发酵,在变化。那是之前他所没有注意到的。但事实上,他面前的事物丝毫未变。他似乎毫无察觉地继续向前走着。现在他距离大门的直线距离只剩下八米了,被窥视感加重了。在某一刻,一股预感在他的脑海里出现了。
向左闪避。
毫不犹豫地,他向左打了个滚,几乎在他离开原地的瞬间,一柄大斧突然出现在空气中,带着“呼呼”的风声。横斩的斧刃落了个空,不止划破了空气,也划破了别的什么东西,就像是一把刀划破了一块布。“布”真的出现了,那是一个巨大的“布口袋”,一个粗壮的人形提着刀从划破的口袋里钻了出来,道尔注意到它握着大斧的左臂十分粗壮,但是其他部分却显得发育不良。它近乎蜷缩地佝偻着身体,这让它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怪物一从破口袋里钻出来,就发出了尖利的的哭声。是的,像是婴儿那样尖利的哭声。虽然不知道那哭声是怎么从它肉球一样的脑袋上发出来的。
不过现在,还有一个问题要解决。
道尔左手的手枪瞬间变成了喇叭枪。他迅速地向自己的前后左右开了一枪,枪声几乎连成一片。随着一声女人的惨叫,一个拿着短剑的黑影跌跌撞撞地出现在了道尔的左边,离他只有不到两米的距离,就快摸到他的身后了。新出现的怪物四肢弯曲,头发像是海带一样垂下来,身上还穿着脏兮兮的病号服。它还拖着那个“破口袋”,那是黑乎乎的一层死皮,末端连在它的两腿之间。
“妈妈”嘶吼着向道尔扑了过来,手上的短剑——那其实似乎只是磨尖的输液架——直直地向着道尔刺了过来。这种毫无技巧的攻击当然不可能击中道尔,他挥舞鞭子缠住那短剑,向着自己一拉,喇叭枪直接抵在了踉跄过来的“妈妈”下巴上。
“嘭!”污血四溅,无头的尸体倒在地上,四肢微微地抽搐,然后沉寂。
“孩子”尖利地惨叫了一声,发疯似的冲了过来。但是它畸形的身体实在是大大限制了速度。轻易地避开大斧的竖劈,道尔一脚踹在它并不结实的膝盖上,在它惨嚎着跪下的时候用一次内脏暴击结束了这个扭曲的生命。
道尔甩了甩枪上和手上的血液,发现这两个怪物的回响竟然是一体的。道尔看到一条肮脏的“绳子”连接着它们。不知出于什么心情,道尔拖着“妈妈”的尸体,扔到了“孩子”身边。
做完这一切,道尔拍拍手,走进了医院的大门。
和大多数老房子一样,医院的地板走起来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这意味着道尔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进门之后,他越发小心起来。在狭小而充满拐角的空间里,任何一个猎人都会小心翼翼,万分警惕。虽然在外面看起来很大,但这医院其实就是大一点的三层民居。一楼一进门是大厅,墙边摆放着几把缺腿的椅子。大厅里有已经干涸的血迹,明明医院里的设施看起来已经荒废了有一段时间了,但是血迹却像是刚刚凝固的。这也许就是梦境的不正常之处吧。
大厅里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于是他开始一个一个地探索房间,或者说,清理房间。这里果不其然还留下一些病人,相比于外面的居民,它们几乎已经完全脱离了人类应有的外形——至少人类没办法做到在天花板上攀爬。唯一能证明它们曾经病人身份的只有身上破破烂烂的病号服了。
在留下了一路尸体和血迹后,道尔总算是差不多探索完了整个医院的第一层。他找到了一个房间,里面有布帘和病床,以及一张桌子。看起来,这里就是医生为病人诊断病情的地方了。
在可能那张用于接待的桌子抽屉里,他发现了一把老式左轮手枪。他看向手枪,盯了几秒,一段关于手枪的信息突兀地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他打开左轮手枪的弹仓。满装六发的弹仓里,五颗子弹正静静地躺在里面。检查了一番没发现什么异常后,道尔收起了手枪,坐在一把缺了靠背的靠背椅上歇了一会儿。
他保持着奇怪的姿势,双腿放松,背部躬着,双手自然下垂,远远地看就像是一具断了线的木偶。就这样过了几分钟,他站起来,向着二楼走去。
登上二楼的一瞬间,他皱了皱眉头。不是因为这里比一楼冷了许多,也不只是因为这里破破烂烂的像是经历了一场风暴似的,而是这里的空气里弥漫着的血腥味。倒不是多浓烈,只是……
太新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