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底石板上的符号艰涩怪异,与山岸所知的一切文字都大不相同,也看不出咒法符文的痕迹,完全就像是小孩信手涂鸦或疯子呓语呢喃的无意义图案。
不过即使如此,经过一段时间的研究后,山岸愕然发现自己似乎成功地破译出了其中蕴含的部分信息。
早在通灵王世界时,山岸的本体曾经吞噬过一头不幸失事坠机的外星人灵魂,其中大部分知识都是构架于完全不同的世界观科学体系而无法理解,只能分割出去沉埋在记忆深处。而在对池底石板图纹苦思冥想之时,山岸却灵光一动发现这些图纹的规律竟然与那外星人所用的星际语有着几分共通之处。
不过事实如此,山岸也只能当成是某种他暂时所不了解的次元世界间的信息映射所造成,又或者文明发达到一定程度后在表达上的殊途同归。
不管怎么说,山岸已经确定了黑涡镇下方埋藏着某个超发达文明的遗迹,也许是这个世界外星人的杰作,也许是某个早已消亡在历史中的远古文明,总之,笼罩着整片区域的漩涡阴影发源就在通往蜻蜓池底下的遗迹中。
从山岸目前所破译出的部分信息来看,想要打开通往蜻蜓池底下通向遗迹的通道,就必须对蜻蜓池进行充能,然后等这片区域的漩涡力量密度达到一个极高的数值才行——基本上就是地面上死得鸡毛满地连蟑螂都活不下去一只时的程度。
在试图破译石板图纹的中途,山岸顺便查了下黑涡镇的历史,无论是地方志还是旁边绿谷市大学里的乡土研究资料都表明,如今的黑涡镇有史可载的时间大概是三百年前开始,由某些逃难的山民迁入那片土地居住耕种一直繁衍成如今的黑涡镇。
其中某篇文献记载了如下文字:“在那片偏僻的山区里,饥寒交迫的我们发现了成排的木屋,尽管大部分已经腐朽不堪,但剩下的少数仍然足够我们遮风避雨,抵挡山上的酷寒与野兽,于是我们在这里住了下来。这连片的木屋不知道是谁所建,似乎沿着某种奇妙的螺旋绵延成圈,奇怪的是每一幢木屋内都没有人迹,也许是山猴或鬼神的玩笑?不管怎么说,我们又有家了……”
由此可见,在三百年前最早的镇民迁入前,原本那片区域并非荒无人烟,但当地的居民似乎莫名其妙地销声匿迹了。这在那个兵荒马乱灾厄频发的时代这根本不稀罕,也许是某场饥荒,也许是某场山洪,又或是飓风地震,一个交通不便人迹罕至的山区村落被抹去。只是,遗留下这一片连成漩涡的木屋,却让山岸别有遐想。
山岸凉一有种预感,当初这片地区居民们消失的原因,绝对同样跟漩涡的力量有关,而如今怕是又一个轮回终末了,而一切的结束,就等待着蜻蜓池底的通道开启之刻。
而事实的发展也证明,山岸的猜测似乎并没错,随着时间的流逝,黑涡镇地区的漩涡力量密度以一种近乎指数繁衍的速度急速增长着,某种改变在悄无声息地进行着,越来越多的怪事出现在这个偏僻的小镇当中。
这一次,轮到了五岛桐绘身上发生了异变。
五岛桐绘有一头不错的头发,滋润光泽,柔顺细络,但也仅此而已,就像大多数她这种年级的同龄人那焕发的青春活力一样。
不过,这几天,她的头发却泛滥成灾了,具体只能用一个词语形容——张牙舞爪!
这也是漩涡力量的一个共同点,似乎总是在强烈地吸引着周围生物的目光,托这头变异头发的福,在学校里比较低调的五岛桐绘一下子成了众人焦点的对象,连走在街道上都会被众多路人围观。
但五岛桐绘一点都不觉得开心,而与旺盛生长的头发相对应的,则是她本人气血精力的大量消耗,仿佛在燃烧着本身的生命滋润着长发。五岛桐绘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飞快地虚弱下去,大量的营养都被头上的长发给抽走了。
在此期间,感觉不妙的五岛桐绘几次三番想要剪掉头发,但剪刀等利器一靠近就会被有自己意识的长发给夺走打飞,如果换成旁人的话,更是会被紧紧捆缚住连生命都有危险。
就在她几乎绝望时,男友秀一紧急联络了山岸。
“商家没请你去做洗发水广告真是太遗憾了!”
山岸凉一轻笑着伸手抚摸向五岛桐绘的头顶,不以为意地调笑道。在五岛桐绘的头上,长发如高大的树木茂盛参天,而一个个漩涡的卷曲则是树枝上挂着的果实,每一络长发都如猎食的蟒蛇般紧绷着,却在无形的结界压力下动弹不得。
以掌为刀干脆利落地横割一挥,五岛桐绘头顶的变异长发应声被连根斩断,张扬跋扈的长发立刻如同失去了生命般柔顺地缠绕到了山岸的手臂上,细心观察的话还能发现在微微颤抖着。
“很有灵性的材料,不下于邪门姬的长发,如果加以精心培养的话,也许能成为不错的式发。”山岸摇了摇头,意兴索然:“可惜是在漩涡力量作用下变异的成果,与我无用——”
“你救了我一命,山岸。”摆脱噩梦的五岛桐绘总算松了口气,只觉得眼前陌生的同学陡然变得神秘莫测起来,感激万分地道:“秀一说你会驱魔,没想到竟然是真的!实在太不可思议了,我本来都已经绝望了,最近镇子上的怪事这么多,有你在我就安心多了!咦,你怎么了山岸?”
见山岸凉一突然愣住,五岛桐绘刚刚放下的心骤然又提了起来,战战兢兢道:“难道,难道是又有什么不对?”
“不,只是突然想到一个有意思的想法!”回神过来的山岸露出了亢奋的神情,低头仔细地观摩着掌上乖顺的变异长发,灼热目光如同在打量稀世珍宝,同时嘴角露出了奇妙的微笑:“我得感谢你,五岛,你的这次事故,也许帮我解决了一项困扰已久的难题。”
说完,山岸留下一头雾水的五岛桐绘匆匆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