蜻蜓池边,山岸凉一开始了又一次对池底的探索。
之前对黑谷蓟的治愈可耻地失败了,不仅没能驱除她额头的漩涡力量,反而让她脑洞大开吞掉了自己,字面意义上的吞掉。进入黑谷蓟体内的净化祛邪的灵力似乎被漩涡力量当成零食给笑纳了,随后在刺激之下猛地扩散开来,先是眼珠子滴溜溜地被卷进去,紧接着是鼻子、舌头、嘴唇,一张俏脸几个呼吸间就活生生变成了个大漩涡,恶心得他晚饭都少吃了几口。
还没等山岸凉一采取什么措施,噗嗤一声黑谷蓟就整个人被吞没消失了,这哪是什么漩涡,完全是尼玛地黑洞啊!
不过也不是全无收获,在黑谷蓟被完全吞掉的一刹那,山岸凉一总算看出了这股漩涡力量的几分真相,这并非是他之前臆测的带着扭曲特性的邪力,而是本质就是扭曲的力量。
以山岸凉一截止目前为止的观察,这股扭曲力量产生的效果如下:
一、改变物质的形态,如大气、旋风、水流等会呈现出漩涡的形态;
二、潜移默化生命体的组织,让不同种属的植物全都向着漩涡状突变,对动物乃至人类的影响要慢上许多,但却产生着同样的异变;
三、感染生物体细胞或器官,让其产生与漩涡规则契合的强烈自主意识;
四、侵蚀人类的思想,让其对漩涡产生极端的关注与感情,无论是痴迷或是恐惧;
五、其它难以归类的古怪变化,如黑谷蓟额头的漩涡脑洞。
……
总而言之,这股漩涡力量与其说是某种单纯的实质力量,倒不如说是定下了某种规则,在黑涡镇这片区域内的一切事物都要向着“漩涡”这个主题扭曲变化。
从某种程度上而言,这股力量的本质甚至已经隐隐凌驾于黄金阶,有着几分触及了神魔领域法则力量的意味,如果不是表现出的强度只在白银阶的话,而山岸凉一的这缕分神又蕴含着远超普通神魔层次的古蛇本质的话,怕是连他的灵魂都早已被侵蚀了。
如此一来,山岸凉一对这漩涡规则的力量来源更加眼热,而突破口,自然便是经过几次勘察推测所敲定的蜻蜓池。
“虽然花了点时间,不过总算是完成了!”
夜冷风寒,池波荡漾,山岸凉一身边空气中隐隐浮动着微弱绿芒,如荒坟磷火阴森,却带着似有若无又浓厚粘稠的血腥凶戾之气。
在寻找这股漩涡力量源头的同时,山岸凉一也在抓紧增强自己的力量,否则找到了真相的蛛丝马迹却被可能存在的幕后黑手一巴掌拍死那可就不好笑了。
一缕分神进入这个世界,除了本质的些许灵魂之力,山岸凉一堪称是两袖清风一穷二白的无产阶级典范。
加上以往的固有习惯,身边没炮灰存在的话山岸总感觉有几分不自在,所以在那晚侦查到漩涡力量的起源位于蜻蜓池后,他干脆地离开了黑涡镇去制造式神了。
总而言之,阴阳师与式神几乎是一体两面的绑定存在,你要说自己没式神,那铁铁是想要混进高贵的阴阳师队伍骗吃骗喝的不入流术士。
而阴阳师的式神却并非凭空而来,多半是收服厉鬼恶灵山精水怪,或是以某些年深日久成精的器物点化改造而成,往往需要一个灵力强大的“原型”作为材料。
无奈时间紧迫,山岸粗粗搜索了一遍,周围县市附近根本没发现可堪一用的良材美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只能退而求其次,用粗暴点的人工手段来制造式神了。
需要天地灵氛及长久岁月孵化的自然精怪是不用想了,不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人类这种智能发达,魂魄强大的生物本身就是种天才地宝,绿谷市这座容纳了十多万人的都市,若是落在某些世界的魔道高手手里,足以炼制出多种法宝或是强大术法。
山岸虽然没这种凶残手段与狠心,但借着绿谷市中活跃的几个极道组织百来条黑道分子的煞气与冤魂,倒也不难在短时间内催生出几头凶魄厉鬼之流,炼制出一件趁手的使魔。
这种手段其实已偏离了阴阳术法的正道,倒是与南洋一带残毒的降头巫蛊之术类似,对施术者来说这种充满了暴虐血腥的催生死灵不仅怨气十足极易反噬,而且潜力也不如那些年深日久的精魂灵魄,只能算是旁门左道。
不过,山岸倒是无所谓,反正也不过是一时过渡的工具,至于可能的反噬他更有足够的能力一掌镇压。
心念一动,绿森萤火蜂拥入湖,转瞬湮灭于无形,似乎对偌大的池塘毫无影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冷月之下波光嶙峋,随即一点一点猩红在池中扩散,密密麻麻的血点汇聚血丝,水面之下,原本生活在蜻蜓池中的小鱼小虾或是水草泥巴之中的青蛙泥螺贝壳乃至某些虫类的幼仔等全都被血丝无声无息地侵入、融化、汇聚,血肉尽数成为原料在蜻蜓池底黏合成泥巴般的怪异形态,上面逐渐开始浮现出某些七窍流血的凄惨憎怒人脸。
“差不多了!”
蜻蜓池中逐渐死寂一片,冷厉鬼森之意却越发浓厚,山岸点了点头,盘坐闭目像是入定般意识全失,意志却已投射到了池底的泥团怪物之中。
“哼,区区残留的魂魄意识,还想反抗?给我——镇!”
泥团猛地一震,随即一头栽入池底,分衍出臂爪开始疯狂地挖掘起池底的淤泥,顿时搅得池底水波浑浊不堪。
两个小时后,池水逐渐澄清,在这头使魔不知疲累地疯狂突进下,蜻蜓池底的淤泥已经被挖甩出了一个大洞,显露出了池底的坚硬石板。
“果然有古怪!”
池底似乎有个向下的通道,却被石板密闭了起来,山岸细心记下了石板上繁复陌生的图纹后,尝试着驱动使魔试图破开石板,却被一股隐隐的力量给反震了回来。
“还好我早有准备。”
片刻后,水下一声惊爆,白瀑冲天,浪花四溅,飞射的水珠打得岸边草叶飒飒作响,但池底的石板却稳稳如故,丝毫在三公斤的黑索金爆炸威力中留下半点痕迹。
“不是当量不够,这池塘好像是在吸收爆炸的冲击动能,难道也是漩涡力量的作用?”
等黑涡镇上被爆炸声惊动的居民们赶到蜻蜓池边时,早已不见了任何人影,只留下恢复平静的池塘以及岸边的狼藉水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