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血……”
谁?你在说什么?
“……契约……”
什么契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输血……”
有什么东西被扎入了手臂中,道尔想要挣扎,身体却不能动分毫。一股冰冷的液体顺着血管扩散全身,又在某一瞬间变得炙热,仿佛身体内被烧灼的痛苦让道尔想要大叫。终于,不知痛苦持续了多久,他的意识又再次陷入了黑暗……
“道尔!快醒醒!”
一声呼唤把道尔拉回了现实。一睁眼,看到的就是多罗莉丝担心的小脸。
道尔使劲眨了几下眼睛,让有些模糊的视野变得清晰起来。后脑勺有坚硬的触感,空气中有什么烧焦的气味。“我没事。”他这么说着,多罗莉丝站起身来,他也慢慢地起身。后脑勺有点残痛,但是正在消失。道尔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没有血迹,倒是肿了个小包。
站起身来,他才发现一辆残缺不全的马车侧翻在一边,上面的残火还没有熄灭。几个箱子四散在周围,看那大开的样子应该是被甩出来的。在他前面几米的地方躺着个人,他急忙跑过去摸向他的脉搏。“已经死了。”多罗莉丝说道。道尔试探了一下,果然如此。不过就算不试,缺了大半个脑袋估计也活不成。
“其他人呢?”回过神来的道尔轻触机关,锋利的刀刃立刻从手杖里弹了出来。
多罗莉丝摇了摇头:“不知道,马车行驶到一半的时候遭到了攻击,直接散架了。我醒过来的时候,大概就是这个样子了。”
道尔点了点头,开始观察附近的环境。周围的光线很暗,而且有着淡淡的雾气。道尔勉强可以分辨出他们正处在几个巷子的交汇处,脚下是有些湿滑的石板路。周围的墙壁呈现出一种黑灰色,看不出什么材质。有一瞬间,道尔甚至觉得他是不是回到了“那边”,但他是被多罗莉丝用铃声唤醒的……等等,他并不是被铃声唤醒的,而是……
“呼!”一声破空声从道尔背后响起,道尔想也不想直接一个前滚翻,毫不顾忌自己身上的大衣沾上了污水——怕脏的猎人迟早会成为街道污渍的一部分,道尔一直这么坚信着。
本能地,他回身一枪,传来了“噗”的子弹入肉声,袭击者的身形为之一顿,道尔毫不犹豫地挥舞手杖劈砍,锋利的刀刃在袭击者的身上留下道道血痕,也把他砍得东倒西歪,毫无还手之力。一口气用尽,道尔回身缓了一下,没等袭击者喘息一下,他又欺身而上,手杖凶狠地一刺,直穿袭击者的胸膛。后者惨叫一声,倒在地上不动了。一道半透明的血雾从尸体上飘起,随着道尔的呼吸进入了他的体内。
直到本能地完成了反杀之后,道尔猛地打了个哆嗦,才想起来自己本来是要要观察袭击者外貌的。好在,虽然被砍得乱七八糟,但袭击者的尸体大体还完整。他穿着邮差常用的深蓝色制服,头上配套的帽子滚落一旁,露出一头稀疏的头发和长满肉瘤的脸。他,不,它的四肢弯曲变形,拿着砍刀的手手指有融合一体的迹象。
因为无法分辨方向,道尔随便选了个巷子走了进去。随着他的前进,又留下了不少怪物的尸体。黑色的墙壁被血液涂上了红色。道尔的身上也不能幸免,他的身上已经沾上了不少鲜血,几乎把他身体的正面涂满了。若不是帽檐比较大的话,估计他的头上和脸上也会沾满鲜血吧。
在行进的过程中,道尔也发现了一些线索。比如,他在地上捡到了一张《印斯茅斯早报》,上面记载了新市长上任的事情,日期被血糊住了看不清。因为只有一张报纸,除了城镇的名字外道尔并没有看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他继续小心地向前走。“探索未知区域的诀窍就是永远不要奔跑,你永远不知道你会不会迎头撞上一堆触手或者一个布袋。”这是一位猎人前辈说的,看着他的表情道尔觉得还是记住比较好。
小巷终于走到了尽头。入眼处是一个广场,路边竟然还亮着街灯。但是街灯的光并没有将黑暗驱散多少。不知道是不是道尔的错觉,雾似乎变浓了?一个跌跌撞撞的影子跑了过来,嘴里发出了被痰堵住了喉咙般的叫声。道尔想都没想,右手蓄力一手杖戳在了那东西的身上,把手杖插在一边,右手直接捅进了怪物的身体,然后猛地抽了出来。奇异的力量随着猎人右手的抽出爆发出来,大量的血液从怪物的体内喷了出来。它发出“嘎——”的一声惨叫,如同字面意义上地变成一滩烂肉瘫在了地上。
虽然有些残缺不全了,但是地上的怪物还是可以看出大概的形状。它的四肢完全是角质状的“棍子”;椭球型的身子上布满让人看了头皮发麻的肉瘤;两只没有眼皮的眼睛现在一片死灰,像被烧过的玻璃球;加上布满尖牙利齿的大嘴和鼻梁完全塌陷的鼻子,勉强可以拼凑出一个“人”的模样。
“异化加重了吗?”道尔自言自语道,丝毫不介意自己身上沾满了腥臭的血迹,“看来我越来越接近中心地带了?”甩了甩手杖上的血迹,他继续快步向前走着。昏黄的街灯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投在墙壁上仿佛乱舞的群魔。
他猛然看向了一个方向,雾气依旧,什么都没有。从刚才开始,他就感受到一股浓浓的被窥视感。但是周围似乎什么都没有,这让他莫名地有点烦躁。
“哗啦,哗啦……”一阵铁器和地面摩擦的声音传入了道尔的耳朵,他立刻停下,警惕地打量四周。
雾不知何时已经变得很浓了,他几乎看不见周围一米距离的事物。声音越来越近,似乎就在周围,但是道尔什么也看不见。他开始向墙壁靠去,这样至少可以不用担心后背受敌。
而就在这时,声音停止了。
道尔心生不妙,但就在他准备有所动作的时候,一柄锈迹斑斑的大砍刀凭空出现,划破武器,直直地砍在道尔的后颈!这一下直接让道尔受了重伤,没等他做出规避的动作,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一把短剑又直接刺穿了他的心脏,看起来坚固的大衣连半分阻挡的效果都没起到。随着血液的流失和一阵阵的剧痛,道尔的意识消失了……
然后,他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