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的观察没错,她对于外神的契约相当了解。可裁判官为何会了解这种东西?
萨塞尔打量着对方的表情。“你确认完了?”他问。
算了,和这女人打嘴仗简直看不见尽头。他摇了摇头,指挥那团黑色的东西从阴暗的角落里钻出,沿着墙壁爬上天花板,并爬向锁住贞德双臂的镣铐。囚牢中现在只剩满地的黑灰,——而那些东西在几分钟前,还是死去没多久的新鲜尸体。爬满青苔的四壁原本潮湿而阴森,这时却生出一股干燥腐败的气味,就像是长年未曾打扫的阁楼,似是脚步一跺,就能扬起漫天的灰尘。
你也只有拖我下地狱的能力了。
“首先,我不是邪神信徒。”
啪嚓,镣铐断裂了。在寂静的笼罩下,这断裂声清晰可闻。
他注视着贞德支起上半身,缓缓靠在墙上。从裁判官的动作能看得出,她目前很难正常行动,更别说是杀死怪物和异教徒了。
贞德没有答话,只是挂起了恼火的神态。
很好,我知道了。如果不是我正好转生到这个身体,你要么就是变成地牢猎犬的口粮,要么就是变成我构建法术的材料。
除了不识字之外,恐怕还有对异教徒邪恶契约的本能反感吧?
他低声说,并瞥了一眼那一侧的牢门。黑暗中再次响起啪嗒啪嗒地脚步声,——这次是很多个细碎的响声,仿佛是指骨正在敲击人皮蒙的鼓,声音密集的可怕。他能想象到无数头巨型节肢动物穿过走廊——接着,敲打声渐渐远离了。
一段时间后,萨塞尔握住少女满是伤口的瘦骨嶙峋的右手,并把那只手拖到羊皮纸上——那触感就像是握住了一片破抹布。
贞德低下头,开始打量异教徒的契约。在那只手边,她看见几个在火光下闪烁着血光的奇异字母烙印在羊皮纸上。
这时,一个低沉的回音在萨塞尔脑海中响起——那绝对不是人能发出的声音,他感受到无形的彻骨寒气迎面向自己扑来,就像是无数把磨损的钝刀子在身上刮擦。
他很明白眼前的焚毁者也听到了同样的东西。
“接受它。”萨塞尔低声说。
他看见她更低的垂下头,可能是试图遏制住喷薄而出的厌恶感——对在她脑海中低语的邪神的——厌恶感。
她似乎做了最后一次努力,极其勉强的点头同意了。
没有开端,没有终结。
萨塞尔不再关注她,转而收回羊皮纸,并将一柄漆黑色的长剑刺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