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稍微偏转了一下脑袋,试图将视线从死者的脑袋移开,借以观察四周,立刻感觉到撕心裂肺的疼痛。
追杀者并未给他太多的准备时间,因而这次仓促的转生简直是一场灾难。倘若他能逃出这座地牢,至少得先完成用意识来控制神经讯号的手术。
就在他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召唤物凝聚形体时,一道有些虚弱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你是黑巫师?”
他没有试着转过身去,这具身体太残破了。
那女声继续说,嘶哑的嗓音逐渐恢复,听上去并不对如今的现状感到恐惧。
这话令他产生了某种不详的预感。
“你是十字教会的裁判官?”
预感成真了,这见鬼的十字教。
更加恶劣的心情笼罩了他,——除去下达剿灭令的女皇大人外,十字教是在黑巫师剿杀上热情最高的。
“这样啊,看来焚烧者就是你给我们起的外号啊——是你作为异教徒的家人被我们烧成了焦炭呢,还是你作为异教徒的好友或者导师被我们烧成了焦炭?你有在他们变成灰之后开心到落泪吗,有为了我们至高的神明祈祷,悔悟你们试图联系到邪神的罪恶,献上你那些其它不肯悔悟的朋友吗?”
这女人话真多,憋太久了吗?他呸了一声,“你是因为被关太久,还是你本来就这么话痨?”
一片寂静,背后那个女人也暂时闭嘴了。
或许是这声音令她产生了一些不好的回忆,待到屠夫走远后,那女人收敛了自己的语气。
“......无所谓了,先商量一下逃走的事情吧,异教徒。我可不想死在异族的魔巢里。不过在这之前,出于礼仪考虑,不应该先来互相交换一下姓名?”她并未换上柔和的语调,或许她根本就不懂柔和这一概念应该怎么理解。
“你可以称呼这具身体原本的姓名。”开玩笑,谁会和焚烧者谈礼仪?
“这可真是了不起。”萨塞尔面无表情的回应了一句,并展开后续操作。
他精神的触须开始舞动,找到沿着召唤物延展而来的支点,并抓住了它。一瞬间,他感觉到混杂着无数虚幻黑气的‘能源’缓缓流淌,汇成一波波常人无法观察到的浪潮,漫向他的身体,并开始填补这些残破的伤口。
这是禁忌,这是对灵魂的污染,可他很早之前就不是人类了。
黑暗让他感觉亲切,就像回到了母亲的怀抱。在身后那名女裁判官的注视下,他的伤口渐渐愈合,干枯的肌肉也逐渐饱满。而相应的,那一侧的尸体却像是放置了数百年一样,萎缩成了干裂的团块,啪嚓一声,裂开了,化成了黑灰。
接着,他开始审视眼前自称贞德的裁判官:
他无视了正在发出恶毒诅咒的裁判官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