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點地、異常艱辛地在一片迷茫之中逐漸地重新將自己的神智拼湊回來的尚恩,剛剛才勉強的自昏迷當中回復過來,目前正瞪大了一雙毫無焦距的、只能夠看著一個陌生的天花板的眼睛,腦子裡只覺得像是被不曉得誰跟一大盆漿糊給攪拌到了一起的難受。
「我剛剛……好像……做了一個…惡夢…」
嘴裡緩緩地、像是在說夢話一樣的說出了自己目前的感受,腦袋還沒有完全清醒的尚恩並沒有想要得到誰的回應,只是不太清醒的腦子控制不住自己的有感而發而已。
畢竟那個在突然間目擊到基本上只有在曾經到訪過的公墓裡頭才會變成正常畫風的一幕所帶來的衝擊,對於一只已經經歷了幾近大半天被正體不明的襲擊者追擊的,驚心動魄的歷險的鳥來說,刺激性實在是大上了那麼一點點。
實際上,是大得有點叫清醒過來之後暫時只能夠看到一個清爽的天花板的尚恩感到有些自己根本就搞不清楚狀況的程度。
突然看到一只跟自己一模一樣而且絕對不可能會是杜拉罕騎士的傢伙在自己的面前把自己的腦袋拔下來,本來膽子就不算大的尚恩可以說是一下子就被嚇得將神經繃緊到了極限。
就是已經被嚇得暈倒過去一遍並且甦醒過來之後,她的狀況仍然不能夠算得上是有多好。
其實要不是現在這只鳥的視野裡頭目前就只有一個除了一盞吊燈以外就什麼也沒有的天花板、沒有半點能夠讓她聯想起之前那一幕的東西,她現在就敢說自己絕對可以再暈一次……
而且非常幸運的是,到目前為止尚恩面前都沒有出現到什麼不應該出現的東西,總算是讓她可以暫時鬆一口氣。
不過,在之前經歷過某只能夠發起強大的精神攻勢,甚至是操縱著魔物們的心靈的魔物的胡鬧所引起的大騷動之後,對著這種貌似能夠跟那些東西有那麼一點點能夠扯上關係的事情……尚恩也真的不敢說自己能夠完全地放心下來。
畢竟是靈異……或是哪怕是沒有亡靈牽涉到其中也八成有只懂得怎麼使精神魔法的混蛋搗亂在的事件,製造出一個毫無異常的幻境來迷惑尚恩或者是乾脆之前的所有事都是幻覺也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
只是對尚恩來說糟糕的是,在這個方面的防護貧弱得就像是時時刻刻都在對某些壞心眼的傢伙在作邀請、請她們來襲擊自己的她根本就沒那個能力去分辨出到底出現在自己眼前的東西是真是假。
於是,在看著眼前這個貌似是什麼異常也沒有的天花板時,這一只鳥也不禁陷入了患得患失、懷疑著到底自己面前的東西是不是正常的存在的局面之中,久久也不敢做出別的反應,只能夠繼續的躺著去觀察那個天花板。
然而,旁邊聽到了她在剛剛醒過來時情不自禁地說出的那一句感嘆、知道這只鳥已經回復了過來的魔物卻是已經沒有了繼續花時間讓這只鳥去研究天花板上的花紋的耐心了。
「醒來了吧?那麼正好,過來認識一下這位吧。她是我目前所能夠給妳安排的,最好的護衛了。」一句語氣雖然平平淡淡、內容亦沒有半分火氣,但是不曉得為啥總是讓尚恩從中讀出了【妳再敢裝睡下去就乾脆真的一睡不醒好了。】的潛台詞的話突然就在尚恩的耳邊響起,將這一只鳥自天花板觀察當中拉回到現實裡頭。
雖然仍然是處於一個不怎麼想動,甚至還想要繼續躺在這裡裝死以逃避現實的狀態裡頭,聽到了那個讓她下意識地感覺到不妙的話之後,尚恩也是不得不馬上就動起來……
沒辦法,那句一點火氣也沒有但其實暗藏殺機的話給她帶來的危機感實在是太大了,她根本就不敢去違抗能夠讓她感覺到這種危機感的魔物。
嗯,一點點的陽奉陰違也不敢。
就她的經驗來說,能夠給她這種感覺的魔物都是些強得犯規的,比如說是某位校長大人那個等級的魔物,讓尚恩去跟這種程度的對手唱對台戲什麼的……她還不想在這個時候到神殿裡躺上一趟。
在這種讓尚恩直覺地從中感受到了生命危機的壓迫感之下,原先還是一面興致缺缺、動力不足的模樣的雷鳥迅速地回復了精神,並且一下子的就像是一只被通電的青蛙那樣子的從躺著的姿勢當中彈跳了起來,迅速的坐好然後看向了聲音的來源……
而隨著這個還算是激烈的運動所帶來的血液的加速流動,尚恩那個本來還有一點點迷糊的腦子已經全面的運轉起來、將現在是什麼的情況給搞清楚了。
首先,認出了正在跟她說話的正正就是那只能夠輕易地幹掉一只獅鷲的紅龍鎮長的尚恩覺得自己應該算是得到了一個不錯的好消息。
那就是,在她之前昏過去之前所看到的東西應該只不過是錯覺,或者最少也該是在她昏迷了的這一段時間中間已經被紅龍鎮長解決掉了的。
不然的話在場的其他魔物,比如說是那只紅龍是絕對不可能有心情像是這樣子的優哉悠哉地對著她作威嚇什麼的。
而在這之後的是,自己接下來的安全問題應該可以算是得到保障了。
有紅龍鎮長的保證,這一只她剛剛找過來的保鑣應該是百分之一百值得信任的,在對方的保護之下的自己想必是不需要再為被襲擊的事情感到煩惱了。
這樣子想著而覺得輕鬆了不少的尚恩先是在自己剛剛躺著的沙發上坐好、然後看向了紅龍鎮長的方向,想要看看對方所說的護衛是什麼一回事。
然後才剛剛看了一眼,這只鳥就認識到其實自己的推理其實還真的是沒有幾次是靠譜的,這一個對於她而言十分悲傷的事實。
那只在不久之前才被她認定是不存在或者是早就已經被幹掉了的掉腦袋版本的另一個自己,此時此刻,正正襟危坐的坐著在紅龍鎮長的面前……
以沒有腦袋的方式。
看著脖子上什麼也沒有……其實也不算是完完全全的空無一物,在原來應該是腦袋的位置上取而代之的是潔白的、完美而光滑的、大約直徑有三十來公分的一個渾圓的球體。
這個絕對不可能會是任何一只正常的哈比腦袋裡頭長著的器官的球狀物的正下方還有一根不曉得是什麼,但是材質看起來也跟上頭的那個球體一模一樣的白色棒狀物在插著……
好吧,這下子尚恩覺得自己可以去再躺一躺了。
「先別這麼快就趕著去裝死,這位可不是什麼危險份子。」看到尚恩那一面震驚,就差尖叫一聲然後馬上再暈倒一遍的樣子,大致上已經猜出了這只鳥經歷了什麼心路歷程的紅龍鎮長卻比她更快的作出了反應,趕在尚恩來得及把自己嚇倒之前開聲,險之又險的將尚恩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成功地在千鈞一髮之間制止了尚恩把自己嚇昏迷過去的嘗試之後,已經在今天遭遇了足夠多的混帳事,實在是不希望再發生點什麼事來節外生枝的紅龍鎮長就馬上出聲為尚恩引薦起來。
「這位是我這次請來保護妳安全的護衛,魔像的瑪琪。雖並不是什麼聞名天下的強者,但也算是這個鎮子裡頭戰鬥力數一數二的傢伙了。」指著身邊那只頭部有一點點……不止一點點奇怪的雷鳥,或者說只有脖子以下看起來是雷鳥的傢伙,紅龍鎮長用盡可能和顏悅色的語氣對旁邊的尚恩說。
尚恩臉上那個驚移不定的、幾乎就要明著把【不相信】幾個大字刻在額頭上的表情可瞞不過這邊這一只處世經驗老到的紅龍。
「妳聽我說……」為了要避免眼前的雷鳥二話不說就再昏倒過去一遍,紅龍自然也只好盡了自己全力的試著去安撫這只鳥了。
「魔像!?妳管這個叫魔像!?」只是十分可惜的,在某只在衣飾店當中長大,怎麼樣看都覺得眼前的不明生物是一只成了精的假人……假鳥模特兒的尚恩眼中,紅龍鎮長的這個說法的說服力好像著實是沒有多高的樣子,對此完全不抱有任何信任的尚恩甚至沒有給紅龍鎮長解釋的機會。
「這傢伙連臉也沒有啊!?妳確定這不是什麼野生的騷靈現象!?」非常肯定自己在出生後的這十幾年的時光當中從未有聽說過這種脖子以下都是血肉但是腦袋卻偏偏簡陋得只有一個球的型號的魔像的尚恩可不會輕易的上當,當下就說反駁了起來。
畢竟,魔物們基本上都是有著跟人類女性相近的面相的,現在指著一個球就在說那是一只魔物的腦袋的紅龍鎮長好像真的是沒有多可信的樣子。
「咦……弗格麗她之前沒有跟妳說清楚嗎?」然而,就在尚恩因自認自抓住了紅龍鎮長話語之中的破綻而多少得意的時候,被她說成不過是一個野生的騷靈現象的某只終於忍不住自己先開口了。
「我這個身體是特別改裝過用來當皮套演員的啦。妳看……」說著這一個腦袋依然是一個看不出到底嘴巴在哪的疑似魔像竟是直接就伸出了爪子,在自己的脖子找出了一條之前根本就細微得看不見的裂縫,然後一把就將整個胸口拆了下來。「我身上所有的部份都是可拆卸式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