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嗨!我來了啦!」一個不知道為啥,總之就是讓尚恩覺得十分模糊的聲音在紅龍鎮長把水晶球的通訊給掛斷、對面的魔物答應了會過來幫忙的大約半個小時之後,突然就毫無徵兆地在鎮長辦公室的門外響起。
呃,也算不上是毫無徵兆啦,最起碼在半個小時前,在掛斷水晶球通訊的前一刻,對方其實就已經預告了會在工作結束後、差不多這個時候就馬上趕過來的。
聽到這只一直都是只聞其聲但卻不見其影的魔物終於要出現了,尚恩以及接待員魔女都不由得期待地看向了房門,想要看一看這只紅龍鎮長不惜要在她們面貌狠狠的失態一回也得找過來的魔物是什麼一回事了。
要是用紅龍鎮長的失態程度來作辨識的話,那很可能就會又是一只能夠手撕龍獸的怪物級別的傢伙也說不定……
於是滿心期待的尚恩和接待員魔女便齊齊的在聲音響起以後看向了那一道門的方面,等待著對方的出現。
沒有再讓她們等上多久,已經用聲音宣告了自己的到來的魔物就推開鎮長辦公室的房門,走進了這一個原先只有三只魔物在的空間裡頭。
「欸?這個是……」不過,出現在尚恩面前的魔物……卻好像是有著一個叫她不怎麼能夠接受的外表。「我!?」
沒錯,出現在尚恩的面前並且讓這一只鳥一下子就陷入了震驚當中的魔物的外貌,恰好……不,應該說是非常詭異地,是跟尚恩一模一樣的。
不僅僅是外貌,就連身上青綠色的羽毛、長著鱗片的腳爪、甚至是屁服上面那幾根閃電狀的尾羽都是和尚恩相似得像是用同一個模子鑄出來似的。
可以說,除了衣服是穿著一件似是而非的學生制服以及不曉得有沒有放電的能力之外,這只剛剛走進來的魔物……根本就是一只跟尚恩就像是從同一個蛋殼裡孵出來的雙生兒一般。
說實話,要不是尚恩能夠百分百的肯定自己到目前為止都依然是家裡的獨生女的話,她都得以為自己有一個失散多年的雙胞胎姊妹什麼的了。
當然,突然看到了一只跟自己幾乎一模一樣得和照鏡子差不多的傢伙,尚恩除了目瞪口呆地看著對方一步步地走向那只正擺出了一個十分嚴肅的姿勢來等待著的紅龍之外,也實在是沒辦法來得及作出什麼反應就是了。
而和尚恩的表現正好相反的是,那只外表看起來和尚恩最少有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地方完全一致的魔物竟是完全沒有讓房間內另一邊的紅龍鎮長感到驚奇……
「啊,終於來了嗎。」一面淡定、完全看不出有什麼表情變化的紅龍鎮長只是對著這只疑似是尚恩二號的傢伙招了招手,示意她先到房間另一邊的邊上一張還未被尚恩或是接待員魔女佔據的椅子上坐下。「雖然實在是不太希望打擾妳的工作,但還是請見諒……眼下的情況著實是已經惡化到非得連妳們這種民間的魔物也摻合進來的地步了。現在就請先聽我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仔細地說上一說吧。」
也不曉得是不是已經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新近來到了這個辦公室裡頭的尚恩二號也沒有表現出什麼疑惑或是做出什麼詢問的動作,只是保持著剛剛坐下來時的動作,一邊目不轉睛地盯著紅龍鎮長看,一邊一言不發地等著這只紅龍將事情……
不,在對方進來以後就一直在關注著對方的紅龍很快就從在自己說話時,這只尚恩二號那其實根本就沒有任何變化、沒有做出半點反應的動作當中看到了一個小小的但是卻完全沒有辦法將之忽視的問題……
那就是,對面的這只尚恩二號……實際上,好像是耳朵出了些什麼問題、完全沒有聽到她在說什麼的樣子。
之所以擺出一副正在洗耳恭聽的樣子也單純是因為在看著這邊時恰好的看到了她的嘴巴在張張合合而已。
那個彷彿就像是在認真聽的動作,實際上也只是這只鳥所做出來的偽裝而已,她卻根本就沒有對對話的內容作出過任何的真正的反應。
發現到這一點並且覺得自己被愚弄了的紅龍鎮長的額角上飛快的鼓起了幾個跳動著的、血管因血流加速而跳動得過於激烈時而呈現出來的突起,嘴巴裡更是傳出了好一陣子沉重的呼氣聲……
當然,說是龍吼也沒有什麼問題。
幸好,紅龍鎮長雖然算不上會跟別的魔物講什麼和氣生財的和平主義者、平日的行為也不見得有多溫和,但是她終究還是有著一定年歲的、某程度上可以說是這個世界裡頭批次最老的那一批老油條當中的一員,這種區區是被不長眼的傢伙無視掉時所感到的不爽她還是能夠處理得過來的。
在尚恩和接待員魔女那膽顫心驚的注視之下,紅龍鎮長那原先正在隨著一呼一吸的將整個辦公室加熱、讓房間內的氣溫在不經不覺之間升高到了跟夏日正午時的沙漠差不多的程度的呼吸在猛地加速了一下之後,總算是在有什麼足以將一只鳥連帶著骨頭也烤得酥掉的火焰併發出來之前開始變得平緩下來了。
然後再過了好幾秒、等得紅龍將自己心中那一團隨時都會噴湧而出的怒火給按捺下去之後,明顯地包含著怒氣的,音量也顯而易見地要比之前要提升了好幾倍的聲音便從她的嘴巴裡傳出來了。
「不…用…先…把…頭…套…什…麼…的…拿…下…來…嗎……」紅龍鎮長作出了一字一頓而且每一次停頓時都像是有半秒左右的時間被花了在把差不多要從她的嘴巴裡溢出來的火焰給吞回去的發言,那裡面被壓抑著的怒火甚至大得足以將正在旁觀著的尚恩還有接待員魔女也嚇個半死……
只是接下來發生的東西卻告訴了這只鳥,這個所謂的將她們嚇個半死……其實也不過是區區開胃菜而已,真正能夠被稱之為驚慄的東西,實際上還在後頭。
就在紅龍鎮長將自己的音量提高了之後,明顯要響亮了不少的聲音終於引起了對面這只貌似是耳朵不太好的尚恩二號的注意,將自己的話傳進了對方那只表現得就像是被什麼給堵住了的耳朵之中。
不過說……頭套?
這個在尚恩仍舊在因為紅龍鎮長那個其實已經在不知不覺之間在裡頭夾雜了不少龍威的惱怒而被嚇得沒有辦法進行思考的時候被說出的關鍵字一時間還是把這只鳥給弄糊塗了。
大約是糊塗了十來秒左右。
因為在那之後,對方就用實際的行動給她展示出這其實是什麼一回事了。
不過,是用一個稍稍有點恐怖的方式。
就當著尚恩的面,尚恩二號伸出了自己的兩只翅膀……然後一把將長在翅膀上的幾只小爪子全部都插進了自己脖子上接近是喉頭的位置裡頭。
而且這還不是結束……緊接著,那幾只爪子就做出了開始將那裡的皮肉往上下兩邊給扯開的動作。
在某只鳥驚恐的目光之中,尚恩二號脖子上被爪子插著的地方就慢慢的被撕出了一道根本就止不住被撕得愈來愈寬闊的勢頭的口子……
由最初的幾個被爪子插了進去的小洞開始,到將幾個小洞連結起來的一道縫隙,再到一道大得足以讓坐在房間的另一邊的尚恩和接待員魔女也看到一條很可疑的白色柱狀物的大口子,一道放在尚恩身上絕對會是致死的傷勢的創口就這樣的被尚恩二號開了在自己的脖子上頭。
更可怕的是,直到裂口被拉扯得到了幾乎要把整條脖子都分成兩半並且將埋在那裡頭中間靠後一點的某條大概就是脊柱的白色柱狀物給暴露出來為止,這只尚恩二號都是處於一個面無表情而且淡定得連用爪子去撕開自己喉管的力度也是被恆定著的狀態裡頭的。
不用說,尚恩二號這個完全不像是活物的舉動自然是將某只鳥給嚇得幾乎連眼珠也差點瞪得從眼眶之中跳出來了。
但即使是已經做到了這樣的效果,尚恩二號還是沒有什麼要就此收手的打算,反而還馬上就再接再厲的,給已經被嚇得幾乎就要就此失禁的地步的尚恩送上了毫不留情的一擊……
當著尚恩的面,尚恩二號把自己的腦袋,一整個的從脖子上拔了下來。
一整個的從脖子上拔下來了。
雖然沒有什麼大動脈被撕開之後就立刻血濺三尺、將整個鎮長辦公室都染成一個紅色的世界之類的,更進一步的場景,可是尚恩二號的腦袋也真的是在她自己的爪子之下……離開了自己的脖子上那個腦袋原先應該待著的地方。
從來都不記得自己有一只像是凱爾那樣子的掉腦袋騎士的親戚的尚恩看著眼前這一個和自己掉腦袋可說是完全沒有半點在視覺上的分別的一幕,一時間竟是被這個絕對就是鬧鬼一般的場景給嚇得眼前一黑,然後就直挺挺的往後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