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的通道只能供两个人侧着身子通过。道尔按照鲁德之前的说明,很顺利地找到了右手第四间房间。打开门,预想中难闻的气味并没有出现。房间里的设施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木桌,一把靠背椅,还有一个柜子。毕竟这房间一共也才不到十平方米。不大不小的床上已经被换上了新的寝具,地面和桌椅也被打扫过了。看到这些,道尔不禁心里一暖。
打开柜子,里面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在底上有一层薄灰。道尔不由得赞叹嬷嬷坚持让他带一块抹布是多有先见之明。不过现在这些都不急着做,赶快把行李放下穿好装备下去才是重点。
道尔打开行囊,拿出一个皮袋子,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小心地拿出来——那是一些机械部件。在把所有东西拿出来后,他花了几分钟检查和组装,一把崭新的步枪就出现在小小的桌子上。步枪枪长近一米,却有近一半长的枪管。与道尔以前用来练手的其他步枪不同,它在扳机前方有一个小小的弹夹。相比于其他步枪需要把子弹一颗颗压进枪里,使用弹夹换弹速度更快,虽然弹夹的容量只有五发。这是道尔才拿到手一天的新枪,上面还有一股枪油味儿。
组装完了主要武器,道尔换好白色的制服裤子,脱下外套,系上插了三个弹夹的腰带。他把一把匕首和一把左轮枪插在了套在衬衫外的皮套里,这才穿上了教团士兵的白色制服。这套制服比一般的衣服稍重,材质也比较硬。虽然穿在身上不是特别舒服,但是据教官所说,它可以抵挡住一般匕首的刺击。这些东西装备完,道尔的行囊瘪下去了一半。
关上门,道尔开始向楼下走去。二楼的楼梯口有一面镜子,道尔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经过一年的磨练,曾经因为营养不良显得有些瘦弱的少年已经变得结实了很多,身高也向上蹿了一大截,已经突破了一米七。棕色的眼睛里充斥着战意,眼白却充斥着血丝,像是没睡好,但是笔挺的白色制服让他看起来精神了很多。他用手理了理有些杂乱的黑发,把翘起来的头发压了压,就转身下楼了。
孤儿院的生活给予了道尔温暖,老爹和嬷嬷也从未强迫过任何一个孩子走特定的道路。但道尔没有选择安定的生活,而是选择了去战斗。如果战斗的话,孤儿院会更安全吧?如果去战斗的话,和自己还有其他兄弟姐妹们一样因为魔物而家破人亡的孩子也会少一些吧?
少年拍了拍脸颊,把脑内杂乱的思绪平静下来。
听到脚步声,鲁德从回忆中清醒过来,看着穿戴整齐的少年,他忍不住吹了个口哨。
“想不到你还挺适合穿制服的嘛。不过看你这一身装备,难道是要去打仗吗?”他站起身来,随手从一旁的衣架上拿起制服穿上,“平时巡逻的时候只带手枪和短棍就可以了。这次就算了。对了,你参加过实战吗?”
道尔点了点头:“参加过两次行动。”
“那你肯定没动过刀子,你应该把刀子再横过来放一点,这样方便拔出来。”鲁德若无其事地说。
道尔下意识地摸了下自己系在腰后的短刀,它藏在制服下面,却被队长轻描淡写的发现了。
“明白了,我会调整的。”道尔郑重地回答道。
“别那么紧张嘛,放轻松。”路的耸耸肩,把一把道尔没见过的大口径手枪插在了腰间的枪带上,“神经一直紧绷着的话,遇到突发情况时怎么办?”
道尔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呼了出来,努力平静自己的心情:“受教了。”
队长拍拍道尔的肩膀,挥挥手示意道尔跟上。两人走出了据点。
“我们的队伍一共有十二人。每两人一组,就是六组。白班是凌晨六点到晚上十点。夜间巡逻是晚上十点到第二天凌晨六点。每四个小时换班。我看看……现在快十点了。”锁好门,鲁德把一把备用钥匙交给道尔,随后一边走一遍介绍道尔所需要知道的常识。
“白班还好,没什么危险。夜间巡逻就需要时时警惕了,这很耗费体力。对了,你会用信号弹吧?”
道尔点点头。
“那就好,如果有突发情况,一定要尽早使用。当然,也不用遇到什么风吹草动就使用。”鲁德停下来应了几个身穿警服的人的招呼,继续说明,“一旦看到信号弹,就要第一时间赶到出事的地方。等你熟悉了街道之后很容易就知道是哪里出事了。当然,有的时候会有几个辖区联合行动,那个一时半会儿讲不清楚,去参加一次就什么都明白了。”
接下来,鲁德带着道尔熟悉了巡逻路线。白天的巡逻就是维持治安,和警察的工作没什么区别。米斯特汀有自己的警察系统,因此教团的士兵主要是起到协作和威慑的作用。而到了夜间,工作就变得危险起来了。除了胆大的犯罪者以外,还需要当心其他的东西。
这一路走一路说耗费了不短的时间,快到中午十二点的时候,两人才把整个辖区走了一遍。由于说的东西太多,鲁德到最后只是叫道尔多看,遇到实在需要解说的时候才开口。由于是临近商业区的繁华地带,这边分配的警力很足,时不时就能看到一个哨岗。鲁德基本上打了一路的招呼。因为以后肯定需要合作,鲁德就把自己的新队员介绍给了他们。不过,打招呼的基本上都是身穿警服的警察,普通的路人路过时都加快了脚步。
“哈哈,谁知道?也许是我们夜里开枪扰民了?”这是当道尔问出这个问题时,鲁德耸着肩做出的回答。
当两人吃过午饭,回到据点时,鲁德把道尔往门口一推:“好了,今天说的太多,我要去酒馆喝点东西润润喉咙。下午你想干嘛干嘛,记住晚饭吃多点,今晚我要你加入上半夜的巡逻。”道尔转过身,手刚要动,鲁德就伸手制止了他敬礼的动作,麻利地转身走远了。
道尔目送他拐过一个街角后,打开门走进了据点。在二楼的走廊尽头有一间盥洗室,对面是厕所。他卸下装备,打湿抹布,把房间里的家具尤其是柜子擦拭干净,然后把自己为数不多的个人用品放好。
忙活完了这一切,道尔躺到了床上。身负全套装备对体力的消耗可不小,更别说回来后又马不停蹄地整理了房间。他闭上眼睛,决定小睡一会儿。
在孤儿院和新兵营时,大家睡的都是大通铺。道尔做梦都想不到能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房间。回忆今天看到的、听到的,道尔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