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知道队长是怎么想的,竟然让刚加入的新兵来守夜。”金发的青年小声地嘟哝着,虽说他认为已经很小声了,声音还是在寂静的夜里传的挺远。与他并肩而行的道尔笑了笑,没有发表自己的见解。
“诶,别那么严肃嘛。这里又没有什么人会把你的抱怨说出去,再说了,哪怕说队长坏话,他也不在意。对了,你不会把我发的牢骚说出去吧?”
“不会。”道尔摆了摆手。
“还是我们这辖区好啊。没有黑帮,没有杀人狂魔,附近的商店都是没什么油水的小店,盗贼都被隔壁商业区吸引过区了。安定好啊,安定……”金发亲年像是对道尔又像是对自己说道,随后灌了一口小酒壶里的酒,发出了“哈~”的一声。
这位名为约翰的老兄话之所以这么多,和他现在喝着的东西有极大的关系。虽然在他掏出那个铁质的小酒壶的时候,道尔就已经阻止过他了,但是这个老兵油子三五句话就给自己行为找了包括“取暖”在内的一大堆的借口,道尔索性就不说什么了。
该怎么说呢,这和他想象中的教团老兵还是有一些差距的。
此时道尔身上不止挂着上午的全套装备,他的内兜里还揣着一小瓶黑乎乎的液体,在黑夜的环境下,瓶子里仿佛什么也没有装。实际上,如果放在光源下的话,会发现瓶子里的液体像是钢笔的墨囊没有清洗干净时派出的脏水,透明中混着一点黑色。这是今天晚间道尔准备出勤时鲁德给他的,据说可以处理比较麻烦的伤,用法是直接喝下去。
“这可是我通过自己的渠道弄来的高级货,算是欢迎你入队的礼物。你可千万别和别人说啊。”这是路德的原话。只是他朦胧的醉眼,喷着酒气的嘴和说完倒头就睡的举动让话语的可信度下降了好几个台阶。
道尔决定,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用这玩意儿。
可能是看出道尔不太擅长聊天,约翰很快也不说话了。两人从辖区的这头走到那头,没有什么意外发生。也许约翰说的是对的,隔壁的商业区为他们的辖区吸引了不少火力。虽然心里有些庆幸,但道尔莫名地有些失望。
似乎是看出来了道尔内心的想法,约翰灌了一口酒,又开口说道:“是不是觉得不刺激?相信我新兵,等你见过几次血之后,就不会这么想了。像这样平平安安的才好啊。”他打了个酒嗝,明明是很正经的话,却说得像是醉话。顺便说,因为一直在走动,道尔本人是一点都不觉得冷的。
他们又折返回去,就这么一趟一趟地来回走着。偶尔有黑影闪过,道尔的心都会猛地跳一下,不过去查看时却发现是只猫或者蝙蝠。少年那副大起大落的样子逗得老兵约翰哈哈直笑。可能是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傻,道尔的嘴角也勾了起来。两人的关系好了不少。
进了门,本来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的鲁德已经不见了踪影,估计是自己回房间里睡了。毕竟现在已经是两点了,道尔和自己的队友道了声晚安,洗漱完后点亮蜡烛坐在桌子前。在花了近一个小时把全身装备维护一遍后,他躺上了床。一阵困意袭击了他,他几乎立刻进入了梦乡。
不知不觉,一个月过去了。道尔的士兵生涯似乎已经步入了正轨。每天的生活似乎就是巡逻巡逻巡逻,偶尔遇到了小偷和强盗也是有惊无险地抓捕归案,交给警察。道尔唯一一次受伤是被狗急跳墙的强盗打了一拳,不过他很快就把对方放倒在地。那伤没几天就好了。
然而今天,道尔士兵生涯的第一件大事——联合行动被发布了。除了守夜下半夜的两名队友外,包括本来应该留守的队友都被派来参加这次行动。
道尔有些紧张地握着枪,听着一位教士说明这次的任务。一伙儿穷凶极恶的歹徒逃入了旧城区,士兵们需要协助搜索和逮捕他们。道尔注意到,似乎所有的小队接到的任务都是“协助”,那么主力是谁呢?士兵们一队一队地穿过封锁线进入旧城区。在等待的时候,道尔无意间看到了一男一女两个与众不同的人。他们穿着与周围的人都不相同的白色风衣,肩膀上戴着奇怪的机器。中年男人留着八字胡,背上背着一把构造复杂的枪;女性背对着道尔,看不清楚面容,但是从身形上可以判断出是女性。没等道尔再看仔细点,他们已经径直走入了封锁区。而道尔也在队长的呼唤下跟随队友小跑着进入了旧城区。
道尔所属的小队被分配到的是西南角。旧城区的结构很复杂,充满了曲曲折折的小巷,非常适合藏人。搜索了十几分钟无果后,大概是觉得效率太低了,队长做了个手势:分头搜索。没有人表示异议,因为隔着巷子,哪怕遇到了敌人,无论是交火的枪声还是高声呼喊都是通知队友增援的信号。
道尔端着枪,一步步小心地走着。枪口时不时地扫向他觉得可能藏匿人的地方。可惜旧城区废石棱角太多,阴影密布,这样的地方太多。因此,道尔的推进速度很慢。
就在他专心搜索的时候,离他不远的巷子里突然传出来一声惨叫,还有短暂的枪声。道尔几步蹬上不高的墙壁,居高临下地看到,却只看到了一个被鲜血染红的白色身影。
“约翰!”他干脆在墙头几个跳跃,赶了过去。只见金发的年轻人嘴里发出“喝喝”的声音,捂着自己的脖子,血不断地从他的指间冒出来。道尔目眦尽裂,却又不敢动他,怕因为乱动加重伤势。但是,这样的伤,放着不管约翰绝对会死的!
对了!还有一个东西!
道尔手忙脚乱地掏出那一小瓶黑色的液体,拔开瓶塞,一边说着“约翰,喝了它!”一边喂到约翰嘴边。年轻人似乎认出了这个东西,张开遍布血沫的嘴,艰难地咽下了那一小瓶液体。
就在约翰喝下去没多久,奇迹发生了!约翰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虽然没有完全愈合,但是已经不太致命了。约翰的嘴里不再发出“喝喝”声,但是脸色还是因为失血过多变得煞白煞白的。
赶来的鲁德没有看到这一幕,但是看到了倒在地上的约翰,他赶紧让两个队友把约翰抬了出去。道尔蹲在地上,看着猩红的血迹,脸色也有点白。路德看到地上的小空瓶子,嘴巴动了动,但还是什么也没说,拍了拍道尔的肩膀。
“受伤了吗?”
道尔脸色苍白地摇了摇头。
“那就起来吧。”鲁德端着枪,看着前方的小巷,“任务还没结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