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爹,嬷嬷,你们多保重身体。弟弟妹妹们也要听话,不要惹老爹和嬷嬷生气了。”道尔站在一座有些破旧的建筑物门前,对着来送行的人们挥手道别。
“去吧,孩子。在外面一个人小心。”嬷嬷微笑着,抹着眼角的泪花,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小子,要是混不下去了,给我回来当个帮手也行。”头发花白,精神却很好的老人轻轻在道尔身上捶了一拳,半开玩笑的说。
“那么,我走了。”背着行囊的道尔最后看了一眼有些破旧的孤儿院,围墙塌了一半的花园,还有一直陪伴着自己的家人们,转身离去。他步伐加快,尽量不去听背后的哭声,因为那会绑住他的心,让他舍不得离开。
他调整了一下心情,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整整齐齐的路线图。洁白的纸上画着简略的线条和歪七扭八的路线,但是由于标注了路两边的建筑,道尔还是顺利地找到了地图表示的那个地方那个。
那是一个普通的街角,停着一辆四轮马车,拉车的两匹马毛色鲜亮,一看就和寻常的驽马不一样。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男人站在车厢前,抽着木制烟斗,一副很无聊的样子。看到道尔来了,他挑了挑眉,冲着道尔打了声招呼。
“早上好啊。新兵?”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有些含糊不清。道尔点了点头。
“那好,先上车等着。再过十分钟要是还没有人来,我们就出发。”他很是自来熟地拍了拍道尔的肩膀,转过身去无聊地张望。在说话的全过程中,他的烟斗就没离过嘴。
道尔登上了马车。由拉货的货车加了个棚子改装而成的马车自然没有什么座位一说,道尔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席地坐下。马车里人不多,只有三男一女。此时他们相隔很远地低着头坐着,看不出年龄。道尔摸了摸鼻子,也低下头,等待出发时刻的到来。
过了一会儿,没有新的人上车,叼着烟斗的男人上了车,拍了拍车厢,马车就在车夫的呼喝声中缓缓前进了。
“啪啪”两声拍掌声引起了包括道尔在内的所有人的注意。拍手的烟斗男终于放下了烟斗,用有些沙哑的声音开口说话了。
“你们好,我是教团新兵营的教官,我叫戴维。介于你们到了新兵营就要开始训练了,我就在这里教导你们一下规矩。你们只要听就好,因为规矩的第一条就是,在你的长官说话的时候,不要说话。”教官扫视了一圈,眼神冷的吓人。
“规矩的第二条,就是绝对服从教官的命令。你们的回答只有‘是’。当然,你们不愿意服从也行,我们可以打到你们服。”
“第三条,保持装备清洁。哪怕你每天的训练再累,也要维护好自己的装备。因为很多时候,装备是你们能活下来的唯一依靠。”
“最后……从现在开始,你们要以代号相称。我不知道你们的名字,也不想知道,因为我们只会记住强者的名字。那些还没有成为强者就死掉的家伙,不值得被铭记。现在,你们明白了吗?”
“是!”
……
“今天,你们为期一年的训练就结束了!从明天起,你们就是教团的战士了!你们将加入到与魔物战斗的第一线。我不知道你们现在是兴奋,害怕还是迷茫,这些都不重要,你们只要知道,拿起枪,冲上去战斗!永远不要忘记,上帝在注视着我们!”
拿着手里崭新的护甲和枪械,道尔感觉自己像是做梦一般。来到这里的一年间,每天都是忙碌的。清早跑圈,上午格斗训练,下午射击训练,晚上魔物辨认课,还有隔三差五的考核。之前和自己一起来的一、三、四、五号都被淘汰了。道尔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下来的。
脑海里闪过一个火焰中的背影,道尔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好在强大的意志力让他立刻中止了回忆。随着自身力量的强大,因为身体自我保护而封锁的记忆慢慢浮现出来。每当这个画面出现在脑海时,道尔都会感到无边的恐惧和杀意。也许正是抱着杀死这东西的念头,道尔才一直坚持到了现在。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会干掉你的。道尔在心里想着。
隔天,一辆辆马车把新兵们送到了各个城区和城郊。道尔的训练成绩还不错,他被送到了临近商业区的红橡树街。一周前,一名队员在巡逻时被一条魔化的野狗咬伤了手臂,运气不好留下了残疾,退伍回家去了。道尔正好补了他的缺位。
“叩叩叩”道尔敲响了据点的门。这是一栋不起眼的二层小楼,除了有点灰扑扑的以外,和它的邻居们没什么两样。就在道尔四处打量着这座小楼的时候,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位中年人,国字脸,表情有些呆滞。
“有什么事吗?”他有些粗鲁地问。道尔赶紧拿出了自己的身份证明。中年人眯着眼睛看了一下,然后挥手让道尔进来。
进了门,一股老木头的湿气混杂着霉味扑面而来。一张桌子摆放在房间的正中,周围摆放着很多木质靠背椅。墙壁上镶着木架子,上面摆满了东西,只是被布盖着看不分明。随着道尔的脚步,木地板时不时发出“咯吱”声。
“一楼以前是商店,二楼是宿舍。你的房间在进门直走的右手第四间。我是小队队长,你可以叫我鲁德。”中年人一反开门时的呆滞模样,语速飞快地说道,同时伸出了手。
道尔和他握了握手,随后立正敬礼:“我是二号!长官好!”
鲁德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而道尔不明所以地保持着立正敬礼的姿势,有些摸不着头脑。笑了一会儿,他一屁股坐在了一张靠背椅上,看着保持敬礼姿势的道尔,带着笑意说道:“这里不是新兵营,不用敬礼和使用代号。我只是活得长才当上了队长,和你只是战友关系而已,不必那么较真。现在,告诉我你的名字吧,小子。还有,别傻站着了,坐下来说。”
道尔有些拘束地放下手,拉出一把椅子坐到了鲁德的对面。他的背没有靠在椅背上,挺着直直的,整个人处于绷直的状态。
“我叫道尔·泰托雷斯。您好!”
鲁德捂着脸摇了摇头,嘀咕着“新兵都这样吗”,随即开口说道:“道尔,你先回房间休整一下。一会儿穿戴好装备,我带你熟悉一下巡逻路线。”
“是!”道尔“呼”地一下站了起来,立正敬礼一气呵成。随后在鲁德的苦笑声中跑上楼去。
“新兵吗……”在道尔上楼后,鲁德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上衣口袋,却没摸到烟斗。他叹了口气,窝在靠背椅里,眼神又恢复了之前的呆滞,似乎是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