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开始的很突然。
文森特和他的小队成员在战斗开始的时候已经退到了教堂的门口。这不是他们胆小,而是那位黑发红眸的小小姐坚持让他们这么做的。
“你们会打扰到他。”她用清脆的声音如此说道。
担心队友被误伤的文森特接受了她的建议,但他本人却留了下来——这是出于看守嫌犯和防止有人挟持多罗莉丝的双重考虑。接着,他看到的景象让他惊讶的合不拢嘴。
“踏。”
一声靴子和木地板接触的声响成为了战斗开始的信号,随即响起的是整齐的枪声。
小镇的卫队装备虽然比大城市的差,武器是半年前被淘汰的旧式制式步枪。这种步枪拥有五发的弹容和方便更换的弹夹,子弹有不错的穿透力。可能是为了一举消灭敌人,卫队并没有使用常用的六人一组轮流射击的战法,而是二十四人齐射。战斗经验的文森特明白,在这样的覆盖火力下,即使是侥幸躲过了第一击,只要中了一枪,就会被后续火力打成筛子。毕竟再换弹夹之前,要面对的可是整整120颗子弹啊!
然而卫队的第一次齐射毫无战果。道尔以非人般的敏捷几步登上了一个长椅然后高高跃起,躲开了这一击。落地后,他打了两个滚,第二轮齐射打在了他身后的地板上,木屑齐飞。连拉第二次枪栓的时间也不给,他就突入了右侧的卫队中。
右侧的卫队陷入了近战,不错的战斗意识让队员们迅速围成了包围圈。离道尔最近的队员丢下枪直接用拳头和道尔交战起来,后面一些的抽出了平时维护治安用的短木棍。
他们对面的另一支卫队投鼠忌器,不敢对着和敌人缠斗的队友开枪,只得拿起近战武器绕过长椅支援。
骨头断裂的声音听的文森特眉头直皱。即使见惯了惨烈的战斗景象,文森特还是有一种不忍直视的感觉。
敌人倒下的很快。于是,当另一支卫队好不容易绕过来支援的时候,看到的是瘫了一地的队友和兴致勃勃地看着他们的敌人。而就在他们一愣神的功夫,对手已经微笑着冲了过来。
“就像我说的,你们会打扰到他。”身边少女的突然发声让文森特打了个寒颤,“你看他玩得多开心啊。”
几分钟后。
当道尔缓步走向神父时,他的周围已经没有能够站着的敌人了。地上躺着或是哀嚎或是晕过去的敌人,二十四个不多不少。当然,他下手很有分寸,基本上只要躺半个月就能勉强下地了。
此时的神父已经面如菜色。他惊恐地看着毫发无损,大气都不喘的道尔,嘴里喃喃地念着“怪物”之类的词汇。
“咳。”
道尔清了清嗓子,这一声咳嗽就把神父吓得腿一软,背靠神台才没有跌坐在地上。
“神父先生,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了吗?”道尔弯起嘴角心平气和地问道。
“好、好,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才怪!”神父不知从哪抽出一把银制的刀,面色狰狞地直刺道尔的心脏。后者仿佛早有准备一般向旁边一让,一手拧住神父持刀的手,另一只手一圈打在了神父脸上。神父惨叫一声,晕了过去。
“唉,怎么有的人就是不愿意好好坐下来谈话呢。”道尔这么说着,用脚把神父手里的刀踢得远远的,接着用神父的法袍擦干净手上沾着的鼻血。
“文森特队长,善后的事情能拜托你吗?”道尔重新穿好大衣,系好枪带,转头对着支援小队的队长说道。
文森特苦笑着点了点头。
“那么,再见了。对了,给个提示,注意检查一下神父身上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标记,画得很丑的那种……总之,麻烦你了。”道尔这么说完,扬了扬帽子,带着多罗莉丝缓步离开了教堂。
回到旅馆的时候,天已经快要亮了。两个人收拾好了东西,小睡了片刻,吃过早饭,准备做最早的那一辆公共马车回去。
刚出旅店大门,迎面走来的是文森特。他盯着黑眼圈,看样子似乎是一夜没睡。
“道尔先生,这次真的是很谢谢你。”他开门见山地说,“神父身上没有找到什么奇怪的标记,不过经过审讯,他已经把自己做过的事情都招了,和你们说的差不多。这是这次任务的报酬,还有我们的一点歉意。”这么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鼓鼓的小钱袋,递给了道尔。
“没事没事。”虽然这么说着,道尔的手还是伸向了钱袋。一旁的多罗莉丝眼疾手快,一把就把钱袋抢了过去,抱在怀里。她警惕地盯着道尔,像一只护食的猫。
“这……”
“没事,交给她交给我都一样。”
“十分抱歉,道尔先生,这次是我们的错误。这个,真的是很对不起。”不善言辞的小队长在脑海里拼命搜索着,却无法很好地表达出自己的歉意,只能使用最直白的语言。
“没关系。”道尔微笑着伸出了手。
文森特伸出手和他握了握,随后敬了个礼:“我还要奔赴下一个支援地点。再见,道尔先生,小小姐。”
这么说着,文森特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真是个正直的人啊。”目送文森特远去,道尔感慨道,“很早之前就想说了,明明接受的都是一种理念,塑造出来的人却可以说是天差地别呢。”
清晨的空气带着乡下特有的泥土味。晨光中,农夫们扛着锄头,向着自家的田地走去。那充满干劲的样子和昨晚在酒馆里享乐的样子判若两人。
“也许矛盾正是人类的独特和可爱之处呢。”多罗莉丝说道。
道尔微微一笑。
和来时一样,两人在晨光中,站在简陋的小站,等待褪色的马车把他们带上归途。
道尔用大衣的下摆把多罗莉丝罩了进去。
“所以说,我喜欢人类。”靠着道尔,多罗莉丝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小声地说道。
“什么?”
“没、没什么!话说,你什么时候才能把那辆破车修好啊!”
“啊,这个先不提。你看,这次不是拿到报酬了吗,我们可以……”
在两人的吵闹声中,小路那头传来了马车咯吱咯吱的行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