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消停点,大明星,这副贵族模样做给谁看都来的恶心得很!越来越像那个讨人厌的贵族老爷了。」不知怎的,无神悠真手肘猛地捶下皓的后背,冲他低吼。论其缘由,大概是虽不喜葛叶杏奈像贵族般故作高傲姿态,但不代表会喜类似落井下石的玩笑过头,就算这是讽刺,与己无关,可听着总不是味。可能是不想当那种只能欺负弱小的恶棍吧,无神悠真心底的小男孩这样道,我不想大家因为那位大人的命令变得像大房子里的那些贵族。
无神悠真低吼完又补道:「那位大人的计划确定要进行吗,我不想——」说完,无神皓转头看见偷数她身上有多少伤疤的小弟梓,顿时感觉丢人丢到家,恨不得即刻把这货扔回房闭门思过。
无神梓哪晓得兄弟恨铁不成钢之意,揉揉惺忪睡眼,以为悠真在监督自己改正成了习惯的坏毛病。于是伸出胳膊,垂着头,活像犯错被老师抓了现行的学生:「我没自残,真的,今天没犯。你别告诉清治,他会没收我的刀,送我去医院找最好的医生给我包扎,说不定会把我曾经最好的三位朋友送走。」像听到来了妖魔鬼怪,无神梓佝偻着背,手臂缩回衣袖里,挡住那些很难褪去的疤痕,往是主心骨的琉辉后一站。
无神悠真一巴掌拍在小弟后脑勺上,只觉喉咙被黑面包噎住,半句不想跟他多说。无神皓有点委屈,像被宠坏似的,抓起梳妆台上的香水瓶作势朝悠真那砸,没真砸。倒是那只松鼠被这动静惊得不轻,蹭蹭蹭,任凭小森唯怎么哄,满屋子乱蹿,好在没往人身上扑,最后不知跑到哪去,估摸放生野外了。无神皓向来不肯在口舌之快落下风,手指悠真,语气八卦暧昧:「呦呦,这不是一见钟情的戏码嘛。悠真,万万没想到,你会喜欢这个丑八怪呀。」
「都给我消停会,别学逆卷家的那些家伙因为芝麻大点的小事斗得跟乌鸡眼似的。」为免兄弟起争端,无神琉辉像一家之主厉声呵斥俩人,对葛叶杏奈缓缓道:「让你看笑话了。这位小姐,希望接下来我问你答能够得到如实回答的答案,这样对你我都好。不要想着撒谎,辜负朋友为你所做的保证,到最后伤人伤己的结果也不是所有人希望看到的。」说完,示意皓做好准备测谎,无神皓轻哼一声,扭头转身,找个微妙的位置坐下,撩起额前刘海,用发夹固定好耳边碎发,露出许久不见人的异瞳,跟葛叶杏奈保持对视后,这才冲琉辉点头,开始例行询问。
四目相对,既无嘲笑,也无暗流隐晦,葛叶杏奈只见那枚翡翠般异瞳流转夺目光彩,清楚完整的映出自己的身影,同时让她感觉不对劲,可又说不出所以然来。索性抬头挺胸,干脆用最好的精神面貌对视显然是领头的无神琉辉,尽量不去看他的异瞳:「先生,请问你要问什么?我一定如实回答。」
「你讨伐的是哪个纯血?」对于葛叶杏奈身上那股浓重血腥味,无神琉辉并不陌生,反而相当熟悉,虽说很多应该是她和她同伴的。只不过说到熟悉的那部分,呵呵,大家跟他的关系非常不好,毕竟,没人忍得了能开口闭口骂你生而卑贱的家伙,这确实有点让人感慨这世界真小啊。
「立华林多,是他负责对我们这一期的任务发布,诚如唯所说的,是他骗了大家,他说这次任务讨伐的是子爵位的混血,是个纵火犯。也是啊,驱魔世家的大少爷拿我们这些无名小卒当马前卒谋取私利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但是,这个大少爷却流着一半肮脏的异端之血,难道不是比前者更奇怪的事吗!」葛叶杏奈满怀愤恨,高声咬牙切齿道,每说一句就留下热泪,泪水滚滚而下,在她的斗篷上留下星星点点的水晕,开出朵朵灰败的颓花。喉咙压抑犹如丧家犬的哽咽,完全不知后面的话把他们给骂进去了,葛叶杏奈握着小森唯的手,半后悔半嘱托道:「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结交立华家的人!相信个混血的话,等于相信个白眼狼。唯,以后在教会定要远着立华家的人,鬼才知道哪天他会在你背后捅你一刀!」
小森唯有些尴尬,因为她爸爸早就嘱托提醒她尽量跟立华家的林多、律香保持距离,最好不要跟俩人深交。提醒归提醒,嘱托归嘱托,除这点外,爸爸对自己和谁交友很少干涉。深呼吸,像吐露某个不能为外人道也的秘密,小森唯半安慰半询问道:「杏奈,我很抱歉,如果我早点告诉你这点的话,你就不会着了那道。就如你得出的教训,立华家的人确实不能深交,林华是半人半吸血鬼的混血,他妹妹律香也是,不过她是半人半魔族的。那你有什么打算,教会估计你也回不了了,要不然先在这养伤,过段时间等教会礼拜日人多的时候去看看有什么事。如果你还想呆在教会当驱魔师,只能找爸爸帮忙给你换个新身份进去了。」
话完,葛叶杏奈满脸不可置信,睁大眼睛看着像头回认识的熟人,只觉瞬间天旋地转,整个人头晕目眩,险些昏厥过去。挪到身子,跟小森唯隔出段让人静静的距离,掩面,像听见最好笑的冷笑话大笑,笑声瘆人,笑出小人物才有的悲哀的早知道的血和泪,又像听见某件极讽刺的秘辛之事而欣喜若狂。笑到岔气时,她停下来,看着小森唯,语气如常,完全听不出说话的人刚刚经历大喜大悲,只剩劫后余生的惶恐不安,只好紧紧抓住眼前的救命稻草:「唯,帮帮我,这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