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徐梓和洛丝卡的脑中,一个故事的全貌已经成型:
在虚空的偏远角落——虚空中当然没有降落、偏远之类的概念,但为了方便叙述,还请给发挥影子城特有的领会精神——一个脆弱的世界,也许因为先天不足,也许是因为外力干扰,但总之,它出现了一些问题。
这个问题显然是致命性的。
与人相同,世界也拥有自毁倾向。当问题无法解决的时候,就好像是罹患绝症的病人,仿佛按下开关的精密机械,世界自己开始了有条不紊的末日进程,展开一场自下而上、自内而外的崩坏。
但世界也有求生本能,不甘于轻易毁灭。如同一个无可救药的病人,哪怕肉体已经破败不堪,但依旧有着向生的意识。可是,光凭这小小的意识本身,几乎什么都做不到,它只能让自己的投影进入虚空之中漂浮,期望能够在万物皆有的虚空中求得救援。
这个投影在虚空之中接收到了无数庞杂资讯,这些资讯有的被记录,有的被丢弃,有的和它融为一体。或许是由于巧合,又或许是因为三大神系的强大信息扰动力,这个投影渐渐变成了一个人类少女的形象。
这就是徐梓,一个经过多重装饰和映射之后的世界意识投影。
徐梓抱着求援的使命在虚空中漂浮,影子城的信息扰动力和这个使命勾连起来,将少女牵引入内。在徐梓进入的时候,也许是出了什么变故,让她没有被相关监控捕获到,而是被洛丝卡这个银毛的女神捡回家。
考虑到意识投影和世界本体在根源层面的紧密联系,徐梓所见到的那些末日幻影,脑内门中的污秽,以及至今为止依然不稳定的、消极的思想状态都可以认为是世界本体遇到问题的体现。
“就是……这么一回事?”徐梓还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这样的信息。
“这只是推测。”洛丝卡给她泼了一桶冷水,“推测只是推测,不要当成事实。”
“不,不,既然是推测,那多少也有点参考价值。”
少女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在洛丝卡的怀里瘫了太久,已经没有一点力气,只得作罢。扭捏窜动的姿态太过可爱,以至于洛丝卡忍不住又捏起了她的双马尾。
“唔……唔……”少女发出了享受的喘息声。
一盏茶的功夫之后,她才开口:
“能找到吗?我的本体。”
“相关信息我已经送去时空管理局了,那边自有专家负责。不过,从你的本体到你,光我看,就有三十多条映射,要把它们逆演算回去——这肯定得花上不少时间。”
徐梓心里咯噔一下。“不少时间”,她可是知道神明们的时间观是什么个鬼情况:这群慢性子的家伙,几十年就好像几分钟,一万年之久仿佛只是一日。
它们做的长远规划都是“第XX个五亿年计划”这种格式。
“来得及吗?”
“当然来得及。世界末日通常是一个十分长久的进程,而从你身上的迹象看,现在最多还没到中期。”洛丝卡轻轻弹着徐梓的耳垂,“何况,情况还不一定是推测的那样。问题在于,找到了之后,你想怎么样?”
“诶?什么……怎么样?”
在徐梓的印象里,找到之后,自然会有影子城的神明——例如洛丝卡——出面,把相关问题利利索索地解决掉。事实上,徐梓也记得,她曾见过影子城有类似的救援法案
“你该不会以为,找到你的本体之后就万事大吉了吧?”
“不是这样吗?”
“当然不是。还是说,你以为我会当一个救世主,把所有问题通通解决?”
“呃……不可以……吗?”
少女都快缩成球了。
“也不是不行。但在具体实施的时候,为了获得深层权限,我必须获得那个世界的管理神身份。这样一来,你和我的关系就会更加紧密,或者,在某种意义上说,是融为一体。”
融为一体。
在现在的氛围下,少女觉得那没什么不好,甚至于……她有点兴奋。
洛丝卡没有关自顾自发着情的徐梓,继续说道:
“当然,因为我手下也有不少世界,并且相对更加成熟的缘故,在获得你的本体世界管理权之后,单就表现来讲,我会是你的主人。这样也没问题吗?”
事实上,洛丝卡只是在恐吓:她完全可以做到在事后将相关权柄归还给徐梓,也可以从“融合”之中分离。她希望这样的恐吓能让徐梓产生自己解决问题的想法,这样的想法,无疑,对于少女的成长是必不可少的。
可少女的思想在会被和谐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被支配的异样妄想侵蚀着她的意志。
“完全没问题!”
“徐梓。”洛丝卡的话冷下来,“不要不分时宜地发情。”
银发女神的话语中似乎有着奇异的魔力,彻骨的寒冷将徐梓的情欲“嗽”地一下子吓退了。
“唔呣。”徐梓有点委屈,“还不是你害的。”
“别瞎说,我先前的动作都还是正常的女孩子之间的亲昵——是你心邪。”
“但是,就算如此。”徐梓不打算在小事上纠缠,反正她说不过洛丝卡,“我也还是觉得,那样完全没问题。”
少女抬起眼睛,以惊人的勇气和洛丝卡对视。
“如果是洛丝卡的话……徐梓很乐意被洛丝卡支配。”
洛丝卡闭上了眼睛。
“但是,我拒绝!”
“诶?!”
明明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告白的。
“我不希望那样,徐梓。”这个伤女孩子心的混蛋缓缓说道,“我希望你能和我站在对等的身份上。你有潜力,只要得到一些指导和帮助,经过锻炼,也能够自己解决掉那些问题。而在那之后,徐梓,从世界意识投影转化为野生神明也不过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我希望你成神。”
洛丝卡对徐梓直言,那神态,仿佛是在向女儿诉说期望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