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里屋醒来。
夜里的卫宫宅泛着一股冷冷的味道,屋里的灯没开,透过敞开的拉门能看见澄澈的夜空上嵌着明净的水月。
身体很痛,对啊,被那个Berserker直接命中,被那种怪物的一拳几乎打成了混淆不清的烂泥……
似乎是神经回忆起了那个时候剧烈的疼痛,脑子又开始混沌起来,晕晕乎乎的,很难受。
而且好热……真是超不舒服的。
卫宫士郎尝试着动动手臂把自己这具破破烂烂的身体支起来,但是他失败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像是全身瘫痪的病人那样完全感觉不到自己‘身体还存在’的实感,提醒他依旧拥有生命这个概念的,正是折磨他的苦痛。
放弃了起身的想法,卫宫士郎闭上眼睛,想着反正动不了,不如继续睡到明天早上——
等等?我现在是在家里?谁把我送回来的?还有——
“Saber……?”卫宫驱动着声带的机能,呼唤着那个女孩。
“她正在休息。”男声响起。
卫宫用力顶起自己的后脑勺,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的目光凝固了。
穿着黑色和服的男人坐在纸质的拉门边,旁边放着一张盘子,里面放着一杯清茶,还有一碟子点心,卫宫士郎这才反应过来空气中浮动着浅浅的烟味,很熟悉的烟味,很清淡的味道,一点不呛人,嗅起来还带着植株最淳朴的香味。
“……老爹?”他这么试探性地呼唤。
“你在叫谁啊。”那个人侧过脸看他,没有敌意,只是带着些许困扰。
“随便认爹的话可是很让人不爽的行为啊,而且……”那个人呵呵地笑了起来:“我当你爷爷都显的太年轻了呢。”
“Executioner?”卫宫士郎起了戒备,反射性的想要起身,但是剧痛麻痹了他的感官,他重重地落回榻榻米上,痛的大叫起来。
和式的拉门被拉开了,金发的女孩走进客厅,看到醒过来的卫宫士郎,露出了惊喜的表情,接着看了看夏亚,后者一脸随意地耸肩,Saber在卫宫士郎身边坐下,让他重新平躺下来,顺带帮他系上了扣子。
“这……Saber,为什么Executioner会在这里……他不是想要杀我么?”脑袋还很昏,身体像是钻进了肉虫,大群大群地在肌肉脂肪中爬动,大快朵颐着卫宫士郎的组织,想要把这个男孩从内部啃食殆尽。
痛得快要昏过去。
“纠正一下,我不是想要杀掉你,你死掉对我而言才是最恶劣的情景。”清冷的月光下,身为英灵的男人叼着纸烟,侧过脸瞥了一眼坐在屋内的御主和英灵:“你清楚你现在的现状么。”
“……我?无非是身受重伤痛的动不了……”士郎哼哼着。
“我是说,你知道你现在的状态么。”英灵换了个说法:“感觉一下你的魔术回路吧,不要像个白痴一样去重新建立一条,想像一杯水,或者果汁什么的也可以,在杯子里插上一根吸管,然后把杯子里的液体吸出来。”
“……嗯……”虽然不是很明白这个英灵想要干什么,但是还是——
卫宫士郎被呛到了,他咳嗽起来,疼痛的虫子们再次被惊醒,啃食起卫宫士郎的身体。
“——”男孩看着英灵,被刚刚一瞬间看到的景象吓得说不出话。
宽阔的,在不知道多么遥远的地方消失于水平线的魔力,如果真的用一杯水来描述的,那么那个杯子大得能把整个欧亚板块装进去。
“这……这……”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能感觉到吧,宽广的魔力海。”夏亚把烟头在手心里碾灭,张开手掌让纸末与烟灰被风卷走:“虽然比不上完整状态的我,但是就这个世界而言,那魔力的量相当于全亚洲,全欧洲的魔术师把魔力全部提取出,注入你的身体才能够达成的奇迹,这就是我为什么想要把你回收的原因,你的老爹,卫宫切嗣,把我的圣遗物,那块贤者之石送进了你的体内,又因为专业知识不足的原因,他把你变成了一枚炸弹。”
“炸弹……?”卫宫士郎有些变不过弯。
“Saber你知道么,贤者之石的概念。”夏亚问。
“点石成金,炼金术的最高成就,和概念宝具相同的等级。”Saber点头,应答。
“是啊,想要练出贤者之石,首先是需要材料,最顶级的材料,要么用龙种的骨骼,要么用神明的鲜血,要么就是‘最顶级的材料’,那枚贤者之石,是用我的骨血炼成的,我在炼成它的时候给那孩子设定了双重概念,容器,炸弹。”夏亚脱掉鞋子,在长廊上盘起腿:“你变成了容器,贮存起你一辈子也用不完的魔力量,同时你成为了一枚炸弹,一枚可以升华全日本范围的炸弹。”
夏亚张开手,做开花状:“如果你爆炸了,那么我的魔力释放,那么魔力会造成牵引震动,向着周围圆周扩散,周围的一切都会变成黄金,人的身体同样会变成黄金,但是灵魂会在我的魔力中升华。”
“By this means you shall ha/ve ye glory of ye whole world , thereby all obscurity shall fly from you.”(注1)
“这个是……《翠玉录》么?”Saber露出困惑的表情。
“嗯,真如翠玉录里书写的,不过从地升天,从天而降,获得其上、其下能力的那一部分能够直接通过升华灵魂达到结果。”夏亚不知道又从哪捏出一支烟。“懂了么,卫宫士郎,与其说你现在是个人类,倒不如说你是一件宝具。”
“……”卫宫愣愣地看着英灵。
“你已经成为了一件镶嵌着贤者之石的概念宝具了,卫宫君。”英灵愉快地笑着。
那笑容中泛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味道。
“真是不巧啊,卫宫。”英灵笑吟吟地看着红发的男孩:“因为卫宫切嗣的错误举动,现在我也不能让你死掉了,不然丢了炼金石还是小事,如果你死掉,全日本变成黄金,我家顶头上司可不会给我好日子过。”
“等等……你先回答我,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又是怎么回来的……”被英灵一番话弄的有些头晕,最后又被放了个死亡威胁的男孩稍微有些混乱:“你……你救了我么?远坂她呢?”
“不是我救了你……嗯,也差不多,毕竟给你止血,放治疗术的人是我,帮Saber充电的人也是我。”英灵叹了口气:“真是的,有个废物Master你也是我相当辛苦啊,Saber。”
“……废物Master什么的……等等?”卫宫士郎好歹也是有着基本知识的魔术师,他发现了男人刚刚话里的歧义。
“你说的充电……是什么意思?”
“呀……”夏亚看看Saber,又看了看男孩,突然爽朗地笑了起来。
“放心放心,比起Saber这样的小女孩,我还是对更加成熟一些的女孩子感兴趣啊哈哈哈哈,只是单纯的魔力补充,没有你想象中以身作则的补魔哈哈……”他止住了笑:“呀,看来这小子已经对你死心塌地了呢Saber,一个一个的都这么喜欢小女孩,嘿……日本人啊。”
夏亚起身,拍拍裤子。
“我先走了。”不再去看气氛尴尬的Saber主仆,创造了尴尬气氛的英灵愉快地笑笑:“你知道我住在哪里,有事的话去新都商业街找我就行,虽然现在你有着几乎无限的魔力,但是卫宫士郎,你要记住。”
“不要妄自菲薄。”男人这么没头没脑地说着。
“自己无法战胜的敌人,就想象出能打败敌人的自己,要相信自己是最强的。”
“有不懂的地方,你知道该在哪找我。”
男人对着他一挥手,愉快的笑笑,在风中消失。
“……走了啊。”卫宫士郎重新平躺下,他看了看旁边的英灵。
“呐,Saaber。”他试探性地发问。
……
注1:
如此可得世界的荣耀、远离黑暗蒙昧。
By this means you shall ha/ve ye glory of ye whole world , thereby all obscurity shall fly from you.
出自《翠玉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