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事吧,他只是看起来吓人。”
一边说着,一边朝前面跪着的那个紫袍祭司挥了挥手,那个紫袍祭司很识趣的颔首之后,站起来退出了正厅。
疼……
这是,警告……
伊卡娜跪在冰凉的地面上,即使身体因为那股疼痛血液流速加快,但出了一身却是冷汗,这些冷汗直接浸湿了她衣服的后背,直到被楚离所呼唤,伊卡娜才从那股疼痛之中回过神来,脸上的表情在要哭出来和一定要笑得自然之间不断切换,最后抬起头来面对楚离的一张脸,是有些局促和怯懦的笑容。
“下、下臣没有事情……谢谢、谢谢埃安娜殿下的关心。”伊卡娜将两只手贴在了嘴巴上,有手掌的遮挡,她因为脑袋上的疼痛而扭曲的嘴唇,楚离无法看到。
“习惯就好,他经常会来这边的,其实……比看起来要好相处。”想起来在白顶大厅时,杜姆扎德在那个鼠神之子伊迪萨面前滑稽的表情,楚离没有注意到伊卡娜疼得发白的脸色。
实在是坚持不下来了,伊卡娜又将头垂下去,贴近地面,“感谢……感谢殿下的提拔,伊卡娜以后会……”刺痛,嘴巴里面发出无声的嘶叫,“……以后会努力的服侍殿下……”疼痛越来越剧烈了,伊卡娜感觉自己就快要在楚离面前隐藏不了了,迅速的转动脑筋,“……殿下,下臣是否、是否该先去见一见殿下的内侍长呢?”
这话说得楚离一愣。
“嗯,萨哈斯的话,因为南方城邦的诸位君主,现在都在乌鲁克,宫廷那边请她过去监督宴会的流程了,眼前她也是在宫廷那边做这样的事情……”萨哈斯这段时间和荷都里伽尔一样忙碌,不过楚离每天用餐的时候都能看到她的身影,但是老妇人看起来比之前要疲倦一些。
“那,那么下臣,现在就前往宫廷……”那种疼痛已经折磨得伊卡娜话都快说不出来了,伊卡娜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让眼前幼小的神之子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所以在楚离说完之后,非常大胆的,没有等楚离同意,直接就站起身来往外跑去。
楚离如果是个货真价实的神之子,伊卡娜这样的表现,楚离直接就能大喊一声“放肆”,然后叫人来拿下丢去喂鳄鱼。不过楚离这个同样的糖衣下面,包着的却是不同的糖的神之子,对伊卡娜这种程度的放肆,直接是无视的,只是奇怪她为什么走得这么急匆匆的,一下子就不见人影了。
“我还想让巴述吉带你去的。”
呼……
跑出了正厅,伊卡娜脸上的汗水已经变成一条一条的直线了,她感觉自己的头越来越重,呼吸越来越不顺畅,眼前的景色也越来越模糊,但她必须马上离开楚离的住所。
因为,脑袋里面有个如同梦魇一般的声音在呼唤。
而还有一种仿佛尖刀抵在喉咙上面的寒意,无时不刻不在伴随自己,逼迫自己往外走。
颤抖着步伐,伊卡娜在他人奇怪的眼神当中,踉踉跄跄的跑出了楚离的住所,然后顺着外面的柱廊,拐到了楚离住所后面,面向安努金字塔第一阶梯边栏的那一面,这里常年人迹罕见,感觉上就是死个人,也要七八天才会被发现,而现在这里,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倚在边栏上,阖着双眼在等待她。
扑通~
在看到这个男人的瞬间,伊卡娜就跪了下去,她的两条腿已经痛得没力气了,两手拄在地上,脑袋垂下。
“下臣伊卡娜,拜见卢伽尔。”
倚靠在边栏上面吹着冷风的正是刚才离开的杜姆扎德,听到伊卡娜的说话声,他也没有睁开眼睛,只是侧了下脑袋,好像在倾听风的声音一样,“那是埃安娜第一次有主见啊,我当然不会扫她的面子。”
喃喃自语。
“可你是谁?异邦人,为什么要接近埃安娜?你有什么目的?你是社多找来的后手?还是伊南娜那个女表子留在人间的后手?想借着近身侍从的身份暗地里谋害埃安娜?”
一开口几个问题就连着来,伊卡娜这边从头上蔓延到全身的疼痛还没有停下来,但此刻她已经忍不住哭出来了,左手的手背贴在嘴巴上,她不住的摇头,她很想说“我没有!”“什么都没有!”,但她知道,现在说什么杜姆扎德都不会相信。
“啊,这些都不重要。”在微风之中睁开眼睛,杜姆扎德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女孩,露出一个渗人的微笑。
随后,漆黑并且带着毛刺的双手从地面窜出,直接掐住了伊卡娜的脖颈,将她从地面上直接推起,按到了她身后一堵墙上,将伊卡娜控制在墙壁上后,又有一只手臂从黑色手臂的右手上伸出来,封住了她的嘴巴。
“咳咳咳~呜呜呜~~~”
不能说话不能动,伊卡娜被困在墙上,喉咙被掐得直咳嗽,眼泪是掉得更凶了,但她的内心除了对杜姆扎德的恐惧之外,还有对死亡的一种期待。
……或许,死了就可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