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伊卡娜跑出去有一会儿了,窝在正厅里面准备自己学习古苏美尔语大业的楚离,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刚才小女孩很多动作和语言都有些不太对劲,似乎……是在忍耐着什么……
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悬吊起来的大型烛台,楚离喃喃自语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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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实体化后的影子手臂禁锢在墙壁上面,小女孩泪流满面,双颊因为缺氧而变得绯红,全身在轻轻颤抖,她没有挣扎,因为泪水而变得迷蒙的双眼,没有注视着一步一步朝她走进的杜姆扎德……小女孩在看着第一阶梯边栏外面蔚蓝的天空。
杜姆扎德走到小女孩的近前,安努金字塔柱廊的顶端平日里遮阳挡雨,有不少地方已经渗进去灰白色的水迹了,他没有去注意小女孩,反而是抬起头,看了看上方将阳光遮挡住的部分。
“乌图与我站在同一处。”
不像是随口说出的话,而像是在念什么咒文,杜姆扎德往柱廊的顶层一瞥,两道黑色的迅影便从他的脚下激射而出,眨眼间便于上方的柱廊顶端相撞。但是,没有发生什么引人注意的巨响,在接触到这两道褐色的迅影的时候,柱廊顶端的石块像是历经了无数年月,被时间侵蚀干净,顶层直径一米左右的部分,化成砂砾坠落到了地上。
而这圆形的洞口外,冬日的阳光直直照射下来。
透过这个圆形洞口下来的阳光,有些不正常。
因为在这个圆形洞口之外,其他被阳光照射的地方,那阳光被一层不厚的云半遮半掩,因此阳光时隐时现,而且现在午时还未到,阳光与影子还有倾斜的角度。而这个圆形洞口外照射下来的阳光,却好像是用巨大的放大镜聚焦过一样,光芒灼眼,明亮得让在其中的小女孩的身影都有些模糊了。
这样的光芒,属于正午太阳高悬于你的头顶时候。
小女孩就在这一道光柱的照射下,她的双眼被这忽然到来的光亮刺得眯起来,而异常之处在她的身下,被光柱笼罩的悬空的身体,地面上映出来的影子,竟然只有小小的掌心大小,而且是以一个非常规整的漆黑圆形停在她的脚下,即使周围的光芒有这么亮,这种和在地上挖了个洞没什么差别的影子,还是太异常了。
“你的影子,将映射出你的内心。”
咒文念出了第二段,杜姆扎德抬起手往光柱中的小女孩一指,她身下那个漆黑的圆形影子,仿佛是放在火堆上面的开水壶,里面黑色的部分开始咕噜咕噜的沸腾起来,好像烧的就是一锅黑水,但黑水沸腾了一会儿之后,边缘的位置却出现结冰一样的黑色结晶,并且这些黑色的结晶,渐渐的吞噬起那些沸腾的黑水。
“这可真是有意思。”看着小女孩脚下影子反应出来的东西,杜姆扎德脸上露出感兴趣的神色,“你一方面对死亡异常的恐惧,另一方面却无比的渴求死亡……但始终没有面对死亡的勇气……”
双手抱胸,杜姆扎德颔首哈哈的笑了两声。
“影子是一个人内心罪恶的倒影。”
在苏美尔神话当中,人们认为自己的影子之所以是黑色的,那是因为影子倒映出来的是人的内心,而内心的黑暗越强,那人的影子也越发的漆黑。
抬起头,杜姆扎德已经收敛起最初那种渗人的笑容,转变为了一种审视,目光在伊卡娜脚下那掌心大小的影子上停留了一会儿,杜姆扎德抬起右手,啪的打了个响指。
呼~
微风拂过,直射下来的刺眼阳光,漆黑冰冷的影子手臂,同时还有柱廊顶端那个被打开的圆形洞口,这些全在那个响指之后销声匿迹。小女孩睁着一对大眼睛,身体软绵绵的擦着墙壁跌坐在上,嘴唇微张,隔一段时间才能听到里面嘶哑的呼吸声,她似乎对外界已经没有什么反应了,只是呆呆的坐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相信我,如果不按照我说的做,有比死亡更加可怕的事情在等着你,异邦人。”
说完,挑起伊卡娜下巴的手指在她的脖颈那里划过,一条黑色的纹路将伊卡娜的脖子包围住,远远看就像是一个黑色的项圈,黑色的项圈纹路出现之后,杜姆扎德温柔的拍了拍伊卡娜的脑袋,之后站起身,踏着轻快的步伐,很快离开了这个人迹罕见的地方。
脖子上面的刺痛让失神中的小女孩稍稍清醒,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指腹所感觉到的,黑色的项圈纹路所在的位置,和两边的皮肤的触感,明显的不同,更加的粗糙……和冰冷。
冰冷……
揪住了胸前的衣服,伊卡娜嘴一撇,将脑袋埋进自己两只手臂之间,眼睛里面流出来的东西,很快润湿了手臂的衣物。
……回家……
……好想回家……
……这种地方……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了……
“伊卡娜?”
无声的呜咽顿时一滞,伊卡娜抬起红通通的双眼,眼睛哭得很疼,连好好的睁开都要费写功夫,但是在那泪水构筑在眼睛里面的一层迷雾之中,伊卡娜看见一个纯白的身影往这边跑过来。
……看不清楚……就算她已经跑到跟前来了,也还是看不清楚……但伊卡娜知道是谁过来了……
“你怎么一个人在……”
……是想问我为什么一个人在这哭么……
张了张嘴。
“……哈哈~”
颤音。
“殿下……有些时候,我也会想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