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周围的来回人流,希尔不知为何竟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也许再经历过一次“死亡”之后,再见到如此的人群,大抵都会是这样吧。
希尔无端猜测着。
“我们去哪里啊,老大?”
巴哈姆特手里扛着巨大的长柄斧枪——他的随身武器,跟在希尔的身后,看起来跟一个保镖人物似得。而希尔则是晃了晃脑袋,将脑海之中的复杂情绪都抛开,随后按照自己记忆之中所指的方向,带着身后的佣兵缓缓地在街边小巷之中穿行。
一边走,希尔一边说明着现在要去的目的地。
“医生么···”
巴哈洛特特捋了捋因重力而下垂到面前的一缕发丝,没有反对什么,只是老老实实地扛着自己的武器,忍受着周围人群投来的异样目光。
他倒是很清楚,希尔现在的这副模样,肯定不会受城里人的欢迎。所以也就耸耸肩,老老实实地接受了行人的注视。
反正他脸皮够厚。
“唔,看起来城里的变化不是特别的大。”
一边在街道中穿行,希尔四处望着周围的样子感慨道。和之前在王都的记忆之中相比,这几年来,基本上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街道依旧是那样的街道,不同的只有来往的行人,以及变得多起来的巡逻队。那些来回走动的卫兵每每看到希尔和巴哈洛特的时候,总是要上来纠缠一番才会放他们走,不过他们并不能奈何得了什么,佣兵是可以合法持有武器的,而殡葬人,更不用说了,本身就是有点官方性质的组织,所以这两人虽然手持武器一副凶恶的样子,倒也没有引起什么混乱。
最后,两个人在一栋挂着红色十字架的白色洋房面前停了下来。
“···私人诊所?”巴哈洛特摸着自己带有伤疤的下巴,打量着这间位于街道中间的房屋,心里猜测着“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私人诊所一般都要价不菲的。”
“不要紧。”对于巴哈洛特的提醒,希尔只是点头表示自己理解,但还是依旧上前站在了门口。观察到门锁并没有闭合,他便一把推开篱笆门,直接走进了隶属于这间洋房的花园之中。
“好吧,好吧。”
摊了摊手,巴哈洛特也跟着走了进去。
“···”
轻轻地扣了扣门,希尔安静地站在房门前,等待着里面的人做出回应。
“来了···”很快,希尔的叩门声就得到了某个慵懒声音的回应。一个身穿白大褂的消瘦灰发男子打开了屋门,探头向外看去。
“啊,太阳,这该死的太阳,这对我来说实在是一种煎熬。”不过还没等他看清楚希尔的样子,突然,这名男子又立刻捂着眼睛大喊着,退回了屋内。
“···”
“这家伙是谁?”巴哈洛特俯下身,小声地问向自己的团长大人,心里觉得莫名其妙。
“一个···医生,有些古怪的医生,但是水平可以值得信任。”这样回答后,希尔便直接推开了已经是半掩着的房门,走了进去。
“你在外面等我,应该很快就好了。”
最后看了一眼巴哈洛特,让他暂时待在外面,希尔直接转身扣上了屋门,顺便还扭动门把手上的机关,上了锁。
随手关门可是个良好的习惯。
“好吧,老天最大,你第二大。”无奈地耸了耸肩,巴哈洛特有些无聊地拄着自己的斧枪,就这样靠在大门口暂时充当着这里的护卫,远远地看上去就像是一条蹲坐在地上的大狗。
···
“喂,别闹了。”而进入房间的希尔,踢了踢还在地上兀自哀嚎的那名男性,没好气地说道。
“哎呀呀,感谢你帮我把门关上。”听到希尔的声音,这名男子立刻停止了自己的耍宝,站起身来扶了扶戴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圆形的镜片在昏暗之中折射出了一道慑人的光芒。他用着自己的通红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希尔,随后将目光放到了对方受伤的肩膀上。
“你,怎么受伤了?而且你的身上有一种熟悉的味道···”他凑上前用手捏了一下对方的肩膀,有些疑惑地问道。
“一言难尽。”
希尔轻轻摇了摇头。
看到两人如此熟络的表现,就知道这名古怪医师也是希尔的朋友之一了,他的名字叫做艾德。正如之前面对太阳所表现出来的夸张模样,他是一个吸血鬼,不折不扣的纯种吸血鬼。不过艾德现在却并不隶属于吸血鬼其中任何一个氏族,这也是希尔可以相信的他的原因。他的过去希尔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他因为一些历史遗留问题脱离了吸血鬼中某个相当庞大的支族,转而加入了艾卡西亚皇室医学会。作为一名在身体结构上有着高深造诣的佼佼者,他最喜欢的事情便是研究任何一个物种的躯体。
顺带一提,他现在的主要工作是在皇家医院异生物分院担任外科医生,而这个挂着诊所标志的宅邸则是他赚取研究经费的私人地界。
“好吧,那么看来你是想让我帮你,解决一下这个小麻烦咯?不过嘛,我可不愿意给你打白工,如果你真想让我帮你的话,不觉得应该付出点什么吗?”灵活地动了动手指,这名看起来古怪的医生咧开了嘴角,露出了有些尖锐的犬齿,竟然对希尔的伤口产生了不少兴趣。不过希尔深知对面这货的性格,知道他只是对自己的身体有着研究方面的狂热而已,他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但是却没办法制止对方这种漫天要价的卑鄙做法。
毕竟他现在算是有求于人,自然是要放低态度。
而且,自己身体的这种愈合力又再次显现,说不定他能给出一个合理的答案来。
“哎呀,这个自然是好说,我会注意的。”眼睛已经止不住的露出笑意,艾德兴奋地磨挲着手掌,面对着希尔这种绝佳的特殊体质,作为一个医生兼职研究者,可以说没有什么比这个更有诱惑力了。
“那么,就先请躺到那边的床上吧。”
他微微一展手臂,指着位于房间正中央的,从皇家医院搬出来的全功能手术台。
“···”
希尔依言躺在了宽大的平面上,放松了自己的身体。
“先让我来看看伤口···”带上消毒过的白色手套,作为医师,艾德熟练地将希尔身上的绷带尽数拆开,开始查看希尔的伤口情况到底如何。
“这是,血色弩失的箭头?还有你脸上的毒伤···”不过这一看,就让艾德的心里产生了不少惊讶。他先是小心翻开了还依旧裂开的血肉,仔细地查看了一下肩部伤口以及卡在里面的金属尖锐物,随后轻轻地压了压还依旧有着一丝碧绿色的脸部肌肉。
看到伤口并没有渗出任何血液,他微微地皱了一下眉毛。
“你,难道和···”
“已经说了,一言难尽。”
虽然希尔打断了艾德,不过他知道,自己心里的猜测已经八九不离十了。身为吸血鬼,他自然不可能不了解吸血鬼所用的武装,这让他看希尔的眼神之中,又多了一丝疑惑。
不过很快这些问题就被他扔到了脑后。
谁叫我已经被逐出氏族了呢?所以这关我屁事。
一摊手,艾德便将注意力完全放在了希尔的伤口处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