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希尔再度睁开眼睛时,他看向一旁墙上挂着的时钟,上面最短的时针正好划过了两个刻位,精准地停留在了一这个数字上。麻醉剂的效果正在渐渐消退,白发青年起身动了动手脚,发现自己肩膀上的异样感消退了一大半,不过还是有一点轻微的疼痛感,也不需要再用绷带吊着自己的手臂了。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现在希尔的左眼也已经彻底露了出来,脸上的绷带被换成了一个亚麻布做成的药贴。
“你醒了?”
这边的响动让在一旁的桌子上作业的艾德转过头来,看了看希尔。他鼻梁上的眼镜前又多挂了几个大厚度的镜片,他的面前则摆着许许多多的玻璃样本切片,看起来正在研究着什么。
“嗯。”
“那就稍微活动一下吧。”艾德喝了一口冒着热气的咖啡,站起身来,将眼睛上的厚实镜片取了下来,放到一边,“你的伤口我已经全部帮你处理妥当了,肩膀上的箭头也取了出来,不要剧烈活动,过几天就会自行愈合的。”
“是么,谢谢。”
希尔将放在桌上的圆顶帽放回头上,微微颔首表示谢意。
“哪里哪里,我也是收了报酬的。”艾德摊了摊手,猩红的瞳孔微微闪过了一丝光亮。
“那现在,帮也帮你了,你应该可以和我说说到底遇到了什么情况?”从一旁拉了个椅子,让希尔坐在上面,艾德对于希尔之前的遭遇依旧是充满了兴趣。他看着希尔,眼神之中有着一丝期待。
“···你对现在吸血鬼氏族在王都所面临的情况,有多少了解?”
叹了口气,希尔坐下来后,反而问了艾德一个问题。
“一点也不了解。”
对方回答的相当果断,连一丝迟疑都没有,这让希尔的表情愣了愣。本来还想着从他这里问出一点有用的情报出来,现在看来不愧是和氏族完全断绝关系的男人,基本上已经可以算是完全融入人类的社会之中了。
这个吸血鬼当得啊,丢人。
“那你知道,什么是‘王女’吗?”希尔想了想,再问了一个问题。
“嗯···”听到这个问题,艾德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陷入了思考之中。隐藏在镜片下的瞳孔暗自打量了一下希尔,随后他才慢条斯理地用手指敲打着桌面,解释道,“王女的话,其实可以看作吸血鬼的是实质领导者。”
“斯卡雷特···”
默念着这个姓氏,希尔的表情也陷入了思索当中。
“莉莉丝?不是薇薇安吗?”
“···薇薇安?我没听说过这个名字。”艾德捏了捏鼻梁,在脑海之中检索了一遍记忆,但是并没有得到任何有关这个名字的信息。
“可是,在这之前,我遇到了一个吸血鬼少女,她被弗朗明戈称作‘王女大人’。”
“弗朗明戈?吸血鬼少女?”艾德表情一愣,“这么说,你是被那个家伙打伤的···”
“不,只是他的手下而已。”
希尔苦着一张脸。
“听起来好像很复杂的样子,而你还想继续卷入这场争斗的漩涡之中。”艾德看了看希尔的双眸,知道他问出这样的问题,是想收集情报并以此做些什么,“我已经不属于吸血鬼的管辖范围之内了,所以我并不能帮上你的忙。”
“不过,我可以将你引荐给,现在明面上的王女,莉莉丝大人。”
推了推眼镜,这名吸血鬼医师从一旁的台架上抽出了信纸,开始用古朴的羽毛笔蘸着墨水在上面书写着什么。
过了一会后,他将这信纸装进了信封里,随后直接用尖锐的牙齿咬破了自己的手指,作为完美而且无可复制的签名,在洁白的信封表面上划出了一道长线。
“莉莉丝知道我血液的味道,所以你只要把这封信交给她,就足够了。”将其递给了希尔之后,艾德不知为何叹了口气,表情略显惆怅。
“我对吸血鬼的势力争斗不感兴趣,比起这个,知识的海洋对我来说才是值得探索的地方。不过,莉莉丝大人帮了我很多,包括当初我执意要舍弃掉自己的姓氏,她也在私底下给予了我一定支持,否则我现在说不定已经被那群激进派的吸血鬼暗杀掉了。我可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啊。”
“可以的话,如果你真的介入到了其中,希望你能够作为盟友站在她的立场上。”
“···我知道了。”希尔将信封收入怀中,点了点头。
“谢谢你的帮助。”
“呵呵,道谢就免了。”艾德笑着摇了摇头,“哦,对了,还有你之前想要知道的,关于你身体的诡异愈合力的问题。”
“怎么样?你有什么眉目了?”
听到这个,希尔立刻探前身体,有些急迫的问道。
“不,到没有。”被这突然的热情吓了一跳,艾德直接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我从你的身上采取了一点血液样本以及皮肤,和其他物种的样本进行了对比。”
说着他展示了自己桌面上的一系列玻璃片。
“但是却和你之前在我这里留下的记录一样,虽然在身体组织的活性和一般人上差了一点,但一切的数据都只是说明你是个普通的人类,仅此而已。我也不知道你身上的愈合效果到底是怎么来的,也可能并不在我所研习的范畴之中了,也许你应该去找一些魔法师对你的身体做更细致的检查。”
“是么,我知道了。”
挥了挥手,希尔打断了对方的讲话。看来白发青年并不想和对方在魔法这种问题上做更进一步的探讨。
“没什么问题的话,我是时候离开了···”
“见到莉莉丝的话,替我问好。”
“我会的。”
薇薇安,莉莉丝,这两个名字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呢?
希尔不知道,但是只要能够见到莉莉丝的话,一切肯定都会有了眉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