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星期之后···
“张嘴,啊。”
也不管手上的勺子是不是冒着热气,巴哈洛特一把就将其塞进了希尔的嘴巴里,这种粗暴的喂食手法,也就是像他这样粗枝大叶的汉子佣兵才能干出来了。而希尔也展示出了自己猛男的一面,对于这滚烫的食物,他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看着远处农民劳作的辛勤身影,随口咀嚼了几下,便直接吞咽下去。
此时正是下午的时间,他们两个正坐在村子的围墙边缘,看着远处的田野,享受着片刻的宁静时光。希尔又再次从棺材里翻出了一套备用的黑色西服,穿在身上。他的右手臂则是打上了石膏,挂在胸前,左眼也依旧被绷带所遮住,不过身上其他地方的小伤口到已经差不多快要痊愈了。
真的就像是巴哈洛特料想的那样,他只是在床上躺了几天可以爬起来到处走动,而且自从可以随意活动之后,他除了晚上以外就很少在床上躺着。按照他自己的说法,反正到处走动对于伤口的愈合并没有影响,还不如活动一下筋骨。对于此巴哈洛特自然也就随他去了,只不过苦了他要当个小跟班,手里要提着饭盒跟在希尔的身后陪他一起乱走。
不过伤员嘛,特殊对待。
嗯,特殊对待···
他看着角落里,已经堆叠的像是个小山那么高的饭盒塔,眼角抽了抽。
“你吃饱了没?你已经吃了快有一个一般人三天的口粮了···”
“嗯,还好吧,勉强算个八分饱。”希尔点了点头,有些满足地说道。
“这才算八分饱···”
您老的胃口真好,就算自己拼上老命吃也没法在一顿就吃下这么多东西啊!
这名来自北国的汉子,深深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社会的格差。
不过对此,希尔倒是没有什么意外,他连肚子都不见鼓起来的。如果追溯理由的话,恐怕还是要归咎于自己身体的强大愈合力上。这些食物落到肚子里之后都会被迅速消化成最基础的能量,来填补因为快速愈合身体而造成的能量短缺,而嗜睡则是因为睡眠会降低自己活动身体所必须的消耗,从而最大化愈合伤口的效率。
总之,只要身上的伤口好的差不太多,暴食和嗜睡这两个症状大概就会自己消退了。
“你还是悠着点吧,你肩膀上的箭伤还有脸上的划痕,可都没有半点愈合的迹象呢。”巴哈洛特叹了一口气,“我不是专业的医师,不能帮你把弩矢的箭头从伤口里取出来。”
“没关系。”
希尔并没有在意这种问题,他只是看着远处挥舞着锄头的农民。这些黄土背朝天的老实人,对于希尔的一身伤并没有过多的询问,而是热情的将他和巴哈洛特收留在了这个淳朴的小村之中。
他们并不懂得,说不定什么时候危险就会在他们的身边悄然降临。对于他们来说,也许穷其一生,也只能牵挂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和自己的老婆孩子,仅此而已了。
无知,有的时候真的是一种幸福。
“巴哈洛特···”
“怎么了?”忙着收拾盒子的佣兵并没有回头。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希尔问道。
“送完货物,拿到佣金之后,就没什么打算了,起码要逍遥一阵子吧。”巴哈洛特想了想之后,回答了这个问题,答案充满了一般佣兵的及时享乐特色。不过随后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了希尔,“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我要去王都。”
“啊?为啥?”巴哈洛特的表情显得有些莫名其妙。
“有人在等我。”希尔很快回答道,声音铿锵有力。
他并不是在商量这个问题,而是已经在心里彻底决定好了。
“这算什么莫名其妙的答案?”巴哈洛特抱着胸口,兀自摇着头,“不过你说去就去呗,我不拦着你。不过你可别拉着我,我一点都不想回去,既没钱赚说不定还要被强行应征。而且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被吸血鬼打得那么惨,就算养好了伤,去了又能做什么呢?难不成你觉得受你能打赢那一群吸血鬼?可别逗我笑了。”
“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巴哈洛特。”
不过希尔的表情依旧严肃,反而开始恳求巴哈洛特的协助。
“不是说了么,我才不会掺和这趟浑水···”
“不,我说这话并不是以我个人的名义,而是这个。”希尔打断了对方的抱怨,将不知何时已经握在手中的纯黑十字架吊坠,展示在了对方的面前。
“···你认真的?”
半晌之后,他的表情才再度恢复到之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不过有些不同的是,他的眼神之中有着一抹严肃,以及诧异。
“嗯,认真的。”
“我现在,心情很不好。”
你吃东西的时候不是挺开心的么···
虽然巴哈洛特在心里立刻吐槽了对方,但是表情还是依旧维持着严肃。希尔并不善于展露言辞,不过却很少说谎,那么既然他说他心情不好,那就真的是心情不好。有些为难地抓了抓自己杂乱的栗色头发,在希尔的静默注视下,他才勉为其难地耸了耸肩。
“好吧,听你的,在这方面,谁叫你是老大呢。”
“嗯。”
希尔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些许笑容。
“佣金少不了你的,放心吧。”
“不过现在你还是再养养伤吧,老大。”
留下了这句话后,他独自一人率先离开了这里,只留下希尔一个人还背靠着他的棺材,静静地感受着吹拂的微风。
“薇薇安。”
默念小吸血鬼的名字,希尔伸出了自己的左手,迎着阳光竖起了小指。
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