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澈从卧室里醒来以后,简单地洗了个澡,将半湿的长发在背后束起来,照着镜子拨了拨额前的碎发。
身体还没有彻底恢复,不过起码可以正常走动了,握起拳头时仍然感觉不到力量的上涌,如此孱弱的状态还是令他有点不太习惯。
可能是短时间里经历了太多,让他变得和以前有所不同,也说不出是变得成熟还是稳重。
有人说,在你还年少轻狂的时候,总会想着和世界对抗,因为你身上背负的重担还少,可以无所顾忌,一往无前。
可当你长大了,便该有所担当,也就是时候跟世界和解,或者是让步了。
顾澈以为自己是个不会妥协的人,却未曾想到会为了一个女孩做到如此地步。
多亏了楚天骄给他提的醒。
从今往后,盛世飘摇的时代就要到了,世界将会迎来前所未有的动荡,而他身处漩涡的中心,必然会面对无穷尽的危机,而最好的方法,就是握紧权力。
只要他手里还握着刀,就还可以威慑四方,他会一步步将所有的威胁都抹掉,也能还给夏弥一个正常的生活。
汉高,奥丁,红色Joker……关于这些人,他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应对方案,到时候,谁也逃不掉。
顾澈凝视着镜子里的自己,深沉地呼吸,释放多日来积累的疲倦。
他有种很强烈的感觉,等他身体彻底恢复的那天,他会获得比往日更加强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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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澈刚走下旋梯便愣了一下,感觉中间那个位置就是留给自己的。
不过这两个人凑在一起的时候,总感觉气氛有点莫名的尴尬,令人有点摸不到头脑。
顾澈有点无奈,还是走过去坐在了他们两个人之间,低头看着摆着自己面前的热牛奶和煎蛋。
恺撒继续用勺子搅拌着现磨咖啡,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楚子航甚至毫无反应,就像是没发现他已经来了一样,默默地将切好的牛排塞进嘴里。
顾澈觉得他们俩很奇怪,顿时没了胃口。
沉默持续了很久,楚子航终于放下刀叉,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唇,淡淡地说:“春节快到了,很多人都订了机票回去过节。”
顾澈捧着牛奶,没说话。
“最近天气都很不错,尤其是今天,很适合返程。”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如果我不去,她就会一个人回到北京,开始新的生活,从此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她不该因为我而毁掉。”
楚子航欲言又止,犹豫了几秒后,便不再多说什么,起身离开。
顾澈低头喝着牛奶,味道依旧不是很让他满意,不过那个女孩曾经禁止他空腹喝咖啡,他也就记在心里,如今也习惯了。
“这几天我跟他尝试着交流过。”
恺撒惬意地靠在椅背上,欣赏着窗外的繁华街景:“可惜发现没太有共同语言,简单来说就是合不来。不过他刚刚那句话我倒是觉得很有道理。”
“哪句?”顾澈挑眉。
“一个小时以后,就是你的世界末日。”
恺撒摇了摇头,语气似是遗憾:“本来我还不知道你谈恋爱了,昨天才看过了你女朋友的照片。不得不说,她棒极了,是我见过所有女孩里最棒的,你不该就这么放手。”
“可我必须放手。”
顾澈闭上眼睛:“继续跟她在一起,对她不好。我没办法给她平静的生活,也不确定我这样的人究竟能活到什么时候。与其毁了她的一生,还是趁早离开得好。毕竟长痛不如短痛。”
“为什么不带她去卡塞尔?”恺撒忽然问。
“这不像你。”恺撒皱眉,“我本来以为你和我一样,是不受任何规矩约束的人,如果不喜欢,那就反抗。”
“首先,因为尼伯龙根的事情,我和校董会的矛盾已经不可能调解了。你知道的,那帮政治家为了利益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顾澈摇头失笑:“夏弥不能成为我的软肋,否则我和她都会受到灭顶之灾。至少在中国,苏爵还可以帮我保护好她,校董会的手还伸不到这里来。”
“到时候我也可以毫无顾忌的在赌桌上跟任何人搏命。只要给我一点时间,我会用血去彻底清洗这个世界。”
他轻声说,声音却像是钢和铁摩擦在一起,冷酷又嘶哑:“那些即将苏醒的龙王是第一步,我会踩着他们的骨骸往上爬,校董会是第二步,那些腐朽的混血种家族是第三步。”
恺撒吃了一惊,眼神微妙的变化:“原来你已经谋划好了。”
“你以为我会是那种认命的人么?”
“混血种社会腐烂了那么多年,是时候让它埋葬在末日里了。只要龙族的历史终结,那种沾满罪孽的东西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也就是说,整个混血种社会都将会是你的敌人?”恺撒沉吟了片刻。
顾澈轻声说:“凡是腐朽的,就该将它点燃。只是我不确定能不能活到完成清洗的那天。但我知道,如果没有龙族,没有混血种,世界会变得很美好。所以,我会尽力。”
“没关系,站在对立面也无所谓,如果能像以前那样战斗,也没什么不好。”顾澈耸肩。
“不过我想……如果你真的能做到,我会顺势帮你推一把,我也很期待那个全新的世界。”
恺撒说:“亲手创造一个世界,没有什么比这更大的挑战了。但我会希望那个新世界的名字叫公理和正义。”
“抱歉,那不是我这种人能做到的。”
顾澈站起身,低头看着他,声音冷硬:“我只会把这个世界的一切丑陋砸烂。至于剩下的应该怎么改造,那是你们该考虑的,我相信你们,所以我把它留给你们。”
漫长的沉默。
恺撒抬起眼睛,皱眉:“真的要做到那种程度?我以为你至少会给自己留一条后路的,如果没了你这样的对手,我会过得很无聊。”
“有些事情如果不尽全力,就永远也做不到。”
顾澈转身离去,只留下修长孤冷的背影:“这场赌局,只有敢把都性命压上去的人才有资格下注。”
恺撒凝视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忽然说:“喂。”
顾澈顿住脚步。
“我觉得还是活着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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