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明白那人在戏耍自己,喜欢作死的反派大多有这样的爱好,可是在真正翻盘之前被当成老鼠戏耍却并不是什么好的体验。
“不逃了吗?”
眼见咕哒夫停下脚步,追击而来的刽子手也毫不在意地从阴影中走出来:“如果你为今天的行为道歉的话,砍下你的脑袋时,咱会尽量快一点哦。”
被猫逗着的老鼠没有选择逃跑路线的余地,咕哒夫意识到自己继续跑下去距离清姬她们所在的房间,或者新选组众人所在的地方只会越来越远;与其继续跑下去赌对方什么时候失去玩耍的兴致一刀砍死自己,还不如正面面对敌人、
从早上的接触来看,对方并没有达到非人的程度,放手一搏并非没有机会。
——那家伙?活捉?变数?等待?——
四个关键的词汇在咕哒夫拔出胁差扔掉剑鞘时闪过脑海,只是不管这背后有什么肮脏的PY交易,他必须先渡过眼前这关。
紧张与害怕随着一口气慢慢呼出。
“嘿,知道咱是谁还敢拔出剑来,姑且称赞一下你的勇气吧,无知者无谓嘛。”
剑术高手凭借一个起势就能看透对方的大致水准,虽然那个古怪的起势一时摸不准剑术流派,但是对方那不像样的“形”与“位”清楚地展现一个事实:这小子不过刚刚开始学剑而已。
那份稚嫩与死在他手里的其他年轻人不会有什么区别,刽子手感兴趣的是,该用什么剑术杀了对方呢?
“有了。”
冈田以藏就在十步之外停了下来,半蹲身子,右脚后撤,整个身子看上去像是一个压到极限的弹簧。
月光从刀谭流到被单手托起的剑尖,印在咕哒夫的瞳孔里猛然一缩。
好吧,其实那一刻咕哒夫没想那么多。
没能看到剑锋。
简直要将人脑髓挤出来的金属摩擦声就在耳边响起,这时候咕哒夫才意识到,原来自己挡下了这记突刺。
侥天之幸。
如果不是冈田以藏摆出的姿势和隔壁《浪客剑心》片场太过相似,以至于咕哒夫下意识撤下长剑往喉咙边一架,这一剑就足以定出生死。
“嚯嚯,原来你认识这个剑法吗,运气不错。”
冈田以藏挑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被胁差架住的打刀一松,没想到对方会撤刀的咕哒夫随着松开的打刀飘过眼神,可是胸口却被轻轻一推。
“啧!”
耳边似乎响起过冈田以藏一声咋舌,滚开的咕哒夫正想起身,黑Saber打翻他时的教导却钻进脑海。
他没心思去细究胁差和双手剑的差别,本能地按照黑Saber的教导,起身之前先一步立起胁差。
火花灼疼了咕哒夫的皮肤,冈田以藏的怪叫更是让他鼓膜一阵撕裂。
刽子手的怪叫还有余音缭绕,但是胁差上的力却突然一松。
你特么还想阴我,圣斗士什么时候会中同样的招两次!?
被阴了一次差点死掉难免会有怨气,咕哒夫果断抬起手,正好在冈田以藏踩向自己脑袋时抓住对方脚腕。。
冈田以藏悚然一惊。
所以脚腕被抓住后他第一想法便是脱离,趁咕哒夫没发力,踩着手腕往地上一磨,随即在咕哒夫吃疼放手的刹那跳远,重新拉开距离。
“幕末四大刽子手,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
站起来的咕哒夫动了动手腕,皮肯定破了,毛细血管应也在皮肤组织下裂开,右手手腕不自然地开始发肿,传来微妙的胀痛感。
对于咕哒夫的挑衅,冈田以藏只是收起脸上的轻浮而没有回应,但没有什么比沉默更加压抑。
咕哒夫不清楚那是什么流派,但是他还记得黑Saber的话。
胁差的刀柄被咕哒夫收在右侧腰间,刀尖斜上指向冈田以藏的脸。
咕哒夫从来不认为自己会是一位剑客,他是一名Master
这样的结果完全出乎冈田以藏的预料。
神道无念流,他摆出的架势就是因为这一门剑术在尺寸间对于刀身轨迹的掌握和变化,绝不是这个仅仅学剑数月——冈田以藏单方面认知——的臭小子那一点点天赋能够应付。
可是万万没想到,先前还挣扎求生的臭小子在生死的应对上却和片刻前截然相反?
脑子里没时间滚过更多的想法,从那小子腰间弹射般刺出来的胁差直直捅向自己脑门,以藏匆忙之间错开脑袋,可是额头却划开一丝血痕。
危险并没有结束,刀刃贴着脸庞翻开的冰冷如此熟悉。
不用看,冈田以藏就知道对方放平刀刃顺着他躲闪的方向压过刀锋,想要一剑枭首。
多次生死一瞬的经验摆在那里,刽子手并不慌张,沉到两人之间的碎刀刀柄被他微微扬起,轻轻一顶咕哒夫突刺的胁差。
即使被施加的力道如此微弱,可是刀锋下压的轨迹还是偏离出一丝生机,冈田以藏身体一转,轻巧地从咕哒夫身边错开。
强行撑在地上回转身子的脚腕传来骨骼的悲鸣,错身而过的咕哒夫立马转身,一度落空的胁差再次没入那一袭黑衣。
随即便被一双手掌夹在手里。
叮。
断刀的脆响碎落一地,两人完成第二次交错。
三次交错!
瞳孔一放一缩,视野里再度收入那席黑衣,可是同时闪亮的还有一抹银亮。
那半截刀身!
如果不是手里同时传来捅进人体的触感,他或许会就这么失去意识,但现在还有事情要做,只要一推刀柄,就能剖开那家伙的小腹。
只差一个推手!
终究还是差了。
横向使力的手腕被人一把握住,因为疼痛一时睁不看眼的咕哒夫只觉得脚下被一扫,与大地的联系被切断,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里咕哒夫确定自己被扔了出去。
血止不住地从小腹涌出,将手掌染得一片红。
冈田以藏晦气地吐了口唾沫,肚子没被完全破开便不是致命伤,虽然肉体还是这个时代的肉体,可是灵魂却是从者,不是致命伤没那么容易死。
只是被个臭小子逼到这个地步,冈田以藏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想做些什么,可是抬起脚的第一个动作却是向身边一闪。
一道清光从他原本的位置斩过。
“真快啊。”望着夜色下那个同样一身血腥的“刽子手”,冈田以藏的脸色沉了下去:“她被你砍死了?”
无论是哪个都无所谓,比起乱入的天才剑士,刽子手其实更在意另一边。
被扔出去的臭小子已经从地上爬起,左眼受到大力冲击似乎一时睁不开,但是他右眼的眸子里泛开的却不是活下来的狂喜,也不是差点被杀的狂怒。
莫名的冲动下,冈田以藏抓向腰间。
摸了个空。
是了,刀又碎了。
地面上碎刀的反光刺破那不能明言的诡异状态,冈田以藏眨眨眼,深深呼出一口气。
“胜负留到下次再说吧,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陆奥守吉行,坂本龙马的爱刀还不够好?”
咕哒夫指了指地上的碎片,发出嘲讽。
“那家伙虽然不算小气,可那是他今晚要用到的东西,当然不会给咱。”
夜风吹过院落,总司和咕哒夫猛地转过头看向某处黑暗,那是屯所食堂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