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新选组去往现场的人能够确定咕哒夫并非是凶手,可是那个时间出现在凶案现场,“路过打酱油”这样的借口显然忽悠不过去;况且咕哒夫并没有隐瞒冈田以藏的事情,作为唯一和凶手接触过的人,那就更不能轻易放走。
“所!以!啊!为什么要说那么多余的事情?”
在她看来,咕哒夫主动坦白那个刽子手的事情完全是多此一举,这害得他们在那个阴森的房间多呆了几个小时,现在还被限制了人身自由,被要求住在新选组屯所内接受监视。
咕哒夫叹了口气,看着一旁无聊地玩起扇子的清姬也是一阵蛋疼:不知道新选组是怎么思考他们三人的关系,竟然将三人的房间安排在一起;虽说为了便于监视这也是情理之中,可是咕哒夫总觉得自己最好在变成焦炭前立下遗嘱。
被咕哒夫瞥了一眼的清姬用扇子点了点嘴唇,表面上看上去对于和咕哒夫同住一个屋檐下并没有什么异议。
“检非违使,还真是古风的称呼。所以,你们准备在我们这里套取什么情报呢?”
一声调笑让房间里的三人都是一惊,咕哒夫木偶一般“嘎吱嘎吱”地转过头,正好看见一袭樱色便衣的总司笑嘻嘻地拉开房门。
总司笑着打量了还在死撑的咕哒夫一眼,不过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深追下去。
“如果真有妖怪出现,那么就该阴阳师,而不是剑客出手了,只是一些强到异常的影子罢了。”
这样的念头滚过咕哒夫的心头。
“你来这里干嘛?”
巴托里家的小姐姐显然对于被审问一事有些耿耿于怀,语气算不得友好。
“对了对了,现在差不多是大家吃饭的时间,我来问问你们是打算和大家一起吃,还是我待会儿给你们送过来?”
“这样合适吗?毕竟我们的立场……”
如果可以选择,咕哒夫自然是希望去大厅吃饭,吵吵闹闹的食堂永远是最容易偷听到消息的地方。
“嗯?我想没什么问题吧。大家其实都知道你们不是凶手,收容你们有着保护的意思。你们俩还好说,这个嘴巴臭臭的长角女人怕是出门就会被大家吊起来打啊。”
咕哒夫扯了扯嘴,从抡着风车拳的龙娘那里收回视线,想了想对总司微微弯下腰。
“诶?”
总司错愕了那么一下,结果被伊丽莎白打开武士刀撞进怀里,两个人一起跌倒在廊下,就连总司那一身樱色的和服都被慌乱间随手乱抓的龙娘给扯了开去。
想必大家都知道,和服里面一般不穿其他衣物。
“你没事吧?”
总司愣了一下搭上咕哒夫的手,常年握剑的手并没有如同深闺小姐般的光滑触感,倒是和黑Saber的手有些相像,手掌一侧的剑茧传来很明显的触感。
“那我应该怎么称呼?”
“那就麻烦冲田君带一下路吧。”
结果而言,最后跟着樱Saber去往大食堂的只有咕哒夫一人。
作为剑客组织的囤地,新选组屯所的占地并不小。食堂的位置和宿舍这边隔着一个相当宽阔的训练场;夜色来的有些早,提在少女手里的灯笼一路上晃荡着不安的影子,昏黄的光打在少女脸上,明暗不定。
“能多说一说那些‘鬼’的事情吗?”
气氛在沉默中变得有些诡异,咕哒夫忍不住打破这份静寂。
“‘鬼’?”
闻言的总司停下脚步,摇曳的灯笼定了一定,或许是恐怖游戏玩多了,那一刻咕哒夫恍惚间觉得总司的语气有些怪异。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寂静之中似乎在思考,四周的虫鸣不知道什么时候消退,不对,四周有过虫鸣吗?
黑暗和冷寂,两种压着人心的感受让时间的流逝仿佛也变得怪异,咕哒夫咽下一口唾沫,突然侧过身望向身后。
望着背后空旷中幽寂的日式长屋,咕哒夫心里毛躁的惊悚却没能压下去半点。
——怎么画风一下子就变成恐怖游戏了?——
“清水寺的那些‘鬼’……”
幽幽的声音仿佛沿着身体的中轴线一路爬上来,咕哒夫屏住呼吸望向声音突然靠近的总司:灯笼照不亮她转过来的脸庞,半张脸沉在昏黄的光里,半张脸却隐于黑暗。
咔哒。
总司的话止于灯笼落地的那一刻,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近身边的总司一手抓住咕哒夫的衣领。
“你!”
她的身型比咕哒夫要小得多,可是从手上传来的力气却拉得咕哒夫一个趔趄,弯着腰以总司为圆心转过半圈;当咕哒夫稍显狼狈地摸上身上的匕首,抬头的一抹银亮却让他倏然一怔。
一柄刀,正插在他先前站立的地方。
“来了。”
挡在咕哒夫身前地总司摸向腰间的打刀。
灯笼灭掉后的光暗变化让眼睛捕捉到的背影有些朦胧,但是少女冷漠的声音却让那模糊的背影也变得清冷起来,让人止不住想起白天时候,那院子里的刽子手总司。
“嘁,被女人救了一命嘛,小子。”
灯笼消失的光暗变化大约是阻拦了敌人进一步的动作,当月华重新洒进院落,一声熟悉的声音带着咕哒夫看向长屋的屋顶。
冈田以藏。
“按照约定,咱来取你的人头了。”
咕哒夫警惕地从地上站起来。
遇袭的位置距离大食堂有些距离,训练场的空旷使得谈话的声音四散而去,如果不是专门注意这边怕是一时听不到动静。
“刽子手冈田以藏,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可以啊,咱心情还不错,要问什么,新选组的小妞?”
“今日京都所司代大人的宅邸的案件?”
“没错,是咱干的,不过那些东西也称不上是人了吧。”
刽子手毫不在意地承认自己的罪行,但是得到答案的总司却没有冲着屋顶的凶手而去,眼神一动的同时,她一脚将准备和她并肩战斗的咕哒夫踹开。
猝不及防的一脚让咕哒夫在地上滚过几圈,但他很快翻身而起。
置身于敌我不明的新选组内部,他也不是没有一点警惕,还不至于被一脚踢懵;在他稳住身子后,发现有一个黑影正向自己原本的方向冲去。
影子从者?
目标被踢走,那个影子显然也愣了一下,但是总司没有给它思考的时间。
“这东西拿去自保,小心刽子手!”
剑?
单手突刺,这样的动作只能联想到单手剑。
几乎是立刻判断出“鬼”所持的兵器,总司极快的回刀挡在身侧想要把那长剑格开,然后盘算着错身而过时,顺手削下对方的头颅。
只是武士刀触及黑影的那一刻,她立刻放弃原本的打算。
被挡住的武器黑影展现出难以想象的韧性,在其主人精妙的控制下诡异地绕过打刀,无声无息地点向总司的后颈。
然而最终却只割下一缕樱色的发丝。
并非是说物理上的没有站在地面上,而是从武术的意义上没有将自己与大地连在一起。
“新的‘鬼’吗。”
加州清光清澈的剑身在月光下倒映着身后的画面:屋顶上的冈田以藏已经消失踪影,随同不见的,还有一开始被对方扔出来的武士刀。
“抱歉,我没那么多时间和你周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