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两仪式来到的是一个有着魔女和魔法少女的世界。而我们所在的城市,是日本的见泷原。
巴麻美就在本城市的见泷原中学上学,目前就读于见泷原中学三年级。
一夜无语,第二天起床,我来到式和麻美的卧室前敲门。昨晚式是被麻美拖着睡在一起的。我则躺了一晚上大厅中打开的沙发床。
尽管精神的疲惫让我极其不情愿动弹,但毕竟是寄人篱下,而式又是女性,剩下一些作为房客要尽的周到之处,只能我来完成。
“式,麻美……起床了。”
刚好能让房内人听到的音量,就像落入古井的水滴,没有一丝回响。
我似乎听到了像是布料摩挲着的细微声音。
“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
铁闹钟激烈的铁片碰撞声宛如平地的一声雷,紧接着猛烈的砍划音和“咚隆”的某物倒地音传入我的耳中。
那大概是式把闹钟砍了吧。
“咦,这个时间了……我的闹钟!!!”
“噗呲噗呲……”
“小式你不要再睡啦!”
“……无聊。”
“真的求你了小式!把放在我身上的腿移开,我再不走就真的迟到了啊啊啊!!!”
我几乎想象的到巴麻美被式压的动不了急哭的样子,事实上以式的性格也不难猜测,她的睡相或许差的就像是八爪鱼似的吸附在麻美的背部。
“咚咚。”我再次敲了门。
“修君?”
“咳……麻美,麻烦把式叫醒,早餐我已经做好了,所以现在等着你们洗涮完来吃。”
扑通扑通,噼里啪啦。然后咯噔咯噔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巴麻美啪的一下打开了房门。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脸倦容,散乱的金发随意披着的麻美。我往后望去,式鸭子坐在床上,身子只勉强笼了一件白衬衣。
视线下移,我默默看着已经碎成一地零件的闹钟碎片。
去过两仪式曾经的家,我记得我认识的二十年前的式,习惯的是塑料闹钟的机械音才对。
像巴麻美这种追求美型的人,我实在没料到她居然还有喜爱电镀抛光金属的朴素审美。然而铁闹钟仿佛打桩机尖锐版本的噪音,对式的冲击力可想而知。
“诶,是修君做的早饭吗?”
麻美瞪大了一点眼睛,她踮起脚尖竭力的朝我后方的饭桌看,我让到了一边。
餐桌上,是我从冰箱中拿出的饮料和做的熏肉煎蛋。根据麻美房间风格的猜测,我所做的菜式也偏西式一些。
“呜哇……真是没想到,意外之喜啊!”
“可以接受的话,晚餐要我做一下中餐也行。”
比起适应麻美的习性,我提出了自己的建议。而床上的式这时才像是真正的清醒,她愣愣的看着自己手中的匕首。
“宁修?”式疑惑的歪歪头,再转向麻美,“巴麻美?”
麻美虎视眈眈的转过身看着两仪不能见人的仪容,她刹那迸发出的力气一下把我推了出去,然后“嘭”的就关上了门。
“这还真是……”
我抽了抽嘴角,独自把趴在阳台的丘比拎到宠物食盆前,往里面加了一些牛奶。
……
当巴麻美去上课的时候,我和式并排走在见泷原广场。既然编排出的理由是出来旅游,那么旅游的行程就要做到底。
不过话是这么说,从昨天我知道雾绘不在这个世界开始,我就没有努力寻人的动力。仅仅是晃荡在街面上,感知着看有没有拥有系统玩家的人。
“你这样做能够有进展吗?”
“就算没有进展,闻一下‘异常’的味道,我们也迟早会明白我们能做的事。
我所要在这个世界完成的就是这样一小个一小个的目标,对你来说你能辅助我完成,就是对我最好的帮助。”
式挑了挑眉,“这算是命令么?”
“式,这是我想要做的,帮帮我吧。”
我请求的话听在式耳中,似乎令她呆立当场。她一脸不可置信的盯着我,然后摆正面色,
“看来你是真变了,宁修,现在面子尊严对你都不那么重要了呢。”
“虽然没怪你的意思,但我这副模样可都是被你那一刀砍死造成的啊,式,没有什么道歉的想法吗。”
“可惜了,那时可是你自己找死,不关我的事。”
式冷冷的小步在广场上跳着跑走,她就像在跳格子一样,一步,两步……
清爽的风吹起了我前方那个女人的发梢,她跳了好久,才像是觉得无趣的停下。
“原本我们是没有交集的,知道以前我为什么会来日本找上你吗,式。”
式一脸的清闲被我收入眼底,我走到花坛前的长条椅上坐下,那个女人也大咧咧的挨在我的一旁。
“是我直死魔眼的原因?”
“我听说你达到过根源,所以就想来看看你有没有解决我问题的答案。”
那个时间,我身上的诅咒还正不断的持续下去,每日每日的重复,不和世界产生任何联系。
假如不打破那个现状,我就快坏掉了。和坏掉的选项比起来,死对我的精神来说反而更轻松一些。
“根源么……”
式轻声念道,再不嗤以最大的恶意讥讽的笑着,“根源……你们每一个人都那么想看看我身体里的根源,难道看到就会有什么改变吗?
你也是,(荒耶宗莲)那个和尚也是!”
“不去尝试的话,便永远不会有改变,当时的我已经走投无路,而你是我最后的机会,所以我才不得不去找你。”
我认真的看着式,“不过已经无所谓了,我终于摆脱了那个噩梦,否则如今也不会这么自然的和你交谈。”
沉重的空气在周围四散,我深吸一口气。
“好了,不说这么沉重的话题,休息一下,暂时不要刻意去查探这城市有没有可疑的地方了。”
式哼了一声的撇开了头,我毫无办法,只有去广场的副食店买两份草莓味的哈根达斯,把其中一份给了短发女人。
“说起来,我查的资料里你好像也是当母亲的人了啊,女儿很可爱呢。”
“未那还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你对我女儿有什么企图吗?”
望着式仿佛马上要砍过来,我笑着耸肩摊手。要说最不成熟的人,过了这么多年,我认为是你呐。
这话我没敢说出口。
“修,小式?”
突如其来的熟悉的面孔,还有突如其来的抽象结界。
我和式同时提起最高级的警戒,犹如儿童画里蜡笔的太阳,在我们头顶将我,式以及麻美罩入其中。
哭泣的白色人形,包围我们的向日葵的花束,整个天地就像是被橙黄红三色渲染,明明是暖色调,却使人感到浑身冰冷。
视觉感受和实际体验的相反形成对比,在无数白晃晃的人形背后,这回如期出现了巴麻美跟我们说过的魔女。
绝对的“阳光”的存在,就像要把人灼烧殆尽。巨大的太阳人脸下镶嵌的是悠长的黄色修道服。
“黄衣之王……”
巨大的黄色色块让我不禁吐出了这个词。魔女靠近之时我看到了,在魔女头顶站立着的——
疯狂地又笑又叫,喊着梦呓似的听不懂的言语,却徒添悲凉、凄惨气息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