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第八位Servant,或者说,原第七位Servant,已经出现在了冬木这座小城。
“能感觉到么,切嗣?”夏亚在榻榻米上盘腿坐着,捧着杯绿茶,水雾升起,渐渐看不到了。“熟悉的风吹起来了。”
窗户是开着的,清爽的风流过街巷,从窗口涌入,花草轻轻抖动着,黑色的英灵坐在窗边,擦拭着枪械,上油保养。
“嗯,是Saber,但是召唤的规格不对,这么显而易见的魔力,完全没有掩饰,与其说是召唤,还是用英灵自己追寻而来更恰当一些。”卫宫切嗣放下枪,摘掉手套,揉着自己的腿,他叹了口气。
已经不用特意说明谁是谁了,这座城市里能够召唤出那位骑士王的人只有一个,召唤英灵是必须圣遗物的,而他亲手把那位骑士王的遗物交给了那个孩子——“对不起啊,士郎。”切嗣轻声说,他本来是没有必要参加这一场残酷的战斗的。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后悔也没有用。”夏亚喝茶。
“不是后悔,只是有些懊恼,如果知道后续的我,在那个时候依旧或做出那样的选择,把阿瓦隆植入那孩子的身体。”切嗣没有犹豫,他果决地反驳了夏亚,眼神坚定。
“你当真这么相信那个小鬼?”夏亚有些惊讶。
“当然,因为——他总是让我很安心。”切嗣轻笑。
“不是需要掩饰自己身份么?”切嗣问。
“是啊,但是需要掩饰的是你,不是我。”夏亚拉拉身上的御神袍,皱眉:“组合型的接收用不了,在接收的程度上也回到了刚刚领悟魔法时的程度吗……啧。”
他对切嗣伸出手:“我们去战场。”
“怎么去?”卫宫切嗣皱眉,手牵手一起走?那可不是他喜欢干的事。
“十年前我在这座小城里各处留下了咒印,只要被飞雷神标记,在那项物品被完全拆毁之前,飞雷神是绝对不会消失的。”夏亚侧过脸,拉起嘴角:“很不巧,卫宫宅邸周围也有我的一枚咒印,我们可以从绝对不会被发现的地方观测这场战斗。”
“……嗯。”切嗣皱眉,这样的机动性,对他这种使用枪械的英灵而言简直是不能再多的优势,但是对方也有一个Archer,如果被那个持有鹰眼的人发现的话……
“我可以留个小魔术,低于B级的鹰眼是没可能观测到的。”夏亚读出来英灵的想法,示意他不用担心太多。
“走了。”
——
当真?
那样凶猛的野兽,被挥舞着‘某样东西’的少女挡住了。
那是完全不相符的体型差,但是确确实实的,卫宫士郎能够体会到,那——汹涌的风!
苍色的野兽挥动着红色的‘利爪’,和看不见狩猎器材的少女展开让人无法理解的战斗,没错,让‘人’无法去理解的战斗,对于枪兵而言,最重要的便是控制距离,枪的攻击范围很大,但是如果被人黏着上,就无法进行有效的反击,就现在的情况来看——
那只狂犬,正在被压制!
恐怖……太恐怖了!
卫宫士郎湿润着嗓子,观望着这场战斗。
“咕——”了解自己的不利吗?苍蓝色的野兽飞一般窜出了仓库,少女不打算让这场狩猎无疾而终,拖着看不见的武器紧随着枪兵冲了出去,像是真正的野兽那样,青色的枪兵是直接蹬地,窜出数十公尺,但是猎人的速度一点都不慢,只是落后了枪兵不到三公尺的距离。
对于枪兵最有优势的距离!
“小心!”卫宫士郎忧心地大叫。
虽然他自己都知道,这样一点意义都没有,对于这样人外的战斗,自己能做的只有所在一旁躲藏着防止被扩散的战斗撕碎。
但是不提醒的话——就不是正义的使者了呢。
枪兵落地的瞬间,回身出枪!
但是这一击落空,看不见的兵器挡住了那一击,在空气中挥洒出大片火星。
枪兵没有气馁,收回手臂隔开女孩的重击,抬腿毫不留情地猛踹,女孩躲开这一击,向后移出数公尺。
“怎么了?你不攻过来么Lancer,就这么停下来的话,枪兵之名可是会哭的哦。”女孩挑衅着那头苍色的野兽。
枪兵冷冷地注视着敌人,他开口:“你的宝具……那是剑吗?”
“哈……谁知道呢,也有可能是战斧啊,战锤之类的武器吧,弓也说不定哦。”她像个男子那样爽朗地回应枪兵的疑问。
“呵呵呵……”枪兵冷冷地笑了,但是眉间却积蓄出让人觉得害怕的杀意,他冷冷地看着女孩,像头怒犬那样咆哮:“真是会开玩笑啊——Saber!”
他突然皱眉,向着旁边窜出数公尺。
光芒在他原处的位置炸开,作为英灵磨砺而出的战斗直感让他明锐地察觉到了那一瞬间的危险,本来他本不该这么危险,擦着点闪避,但是对方没有杀意,就像是孩童丢出石块那样,只是为了玩乐,完全没有杀气。
“你这……!”对于偷袭者,苍色的枪兵深吸气息,像是要喷出什么难听的字词。
“别这么生气嘛,我好歹还是知道你能躲开的哦。”晚风撩起那人的长袍,白底的御神袍上浮动着跳跃的火焰,他爽朗地笑了,就像是阳光那样灿烂,但是刚刚被偷袭的枪兵咬着牙从心底对这个人表示厌恶。
“——你是——”Saber迟疑着。
“A.venger?”她立即戒备起来:“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上一届的圣杯战争不是已经结束了么!?”
“哇哦哇哦。”夏亚笑着后退两步,摊开手向他们展示自己没有拿着武器:“的确,上一次圣杯战争已经结束咯,这次的圣杯战争是紧接上次的第五次,我来这里只是为了看看你,不想让你闹脾气什么的,毕竟上次的战斗,你可是被我秒杀了呢,我只是来展示一下好意。”
他爽朗地笑着。
“——”Lancer皱着眉头,撇了一眼Saber,那剑士的脸上除了棘手和听到刚刚的话出现的恼怒之外没有什么嘲讽之类的表情,那家伙说的是真的?
Saber对自己而言也是个强敌,而那家伙秒杀了Saber?
“你……”Lancer皱着眉头:“你是复仇者?”
“不不不,那张陈年的称呼还是抛开吧,我是夏亚·布伦希尔德。”他笑着说:“本届圣杯战争的直接是Executioner/行刑者,或是执行者什么都可以。”
“……你这次是为了什么而参加圣杯战争的?”Saber迟疑地问。
“为了什么?”夏亚摸着下巴,皱着眉:“这的确是一个有意义的问题,事实上,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参加这一次圣杯战争,我过得浑浑噩噩,自己也不知道应该干吗,不过似乎有个答案——”
他打了个响指。
恶意满满的笑了:“Trace on!”
卫宫士郎的表情凝固了,不可能啊,这不可能啊,他像是癔病者那样突然说:“不可能——这不可能,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觉得呢,卫宫士郎?拿了我的东西还敢这副了不起的样子?”夏亚轻声笑了,向他展示手中画一样的双剑:“虽然我的基本数值里,筋力只有E,耐久也只有D,但是通过接收和投影,我的数据可以得到可观地提升,我的敏捷原本只有区区的C,但是接收水门之后,我的敏捷数据已经到达了A+,单凭Saber你,是不可能挡住我的突袭的。”
“——”Saber咬牙,挡在了卫宫士郎面前。“别想……”
“我没有想要杀死他,我只是要拿回我的东西——”夏亚说。
枪兵突然有了动作。
他向后窜出数公尺远,摆出攻击的姿态。
——元素被搅乱了,魔力以那只红枪为点,狂暴地汇集,积蓄,压缩——
“你……”夏亚迟疑了。
野兽露出笑容。
“我可不会像你那样无耻地偷袭。”他爽朗地笑。
“Gea——”
宝具被宣述了。
夏亚的瞳孔缩小,在第一个音节念诵的瞬间就向着反方向开始脱出。
“Bolg!!”
那是苍色的疾风,一束灿烂的蓝色光芒穿过空气,在暗夜中留下破碎的残影,他像只真正的野兽那样高声诉颂出宝具的真名,双持那支瑰丽的红枪,穿过十数公尺的差距,向着那开始后撤的英灵发起自己迅猛的一击!
“——”那一击打空了吗?
卫宫士郎疑惑地看着那枪兵的一击落在空出,但是那个女孩却较之之前更加警惕——
Gea-Bolg?
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啊,是爱尔兰那位过去的英雄,光之子,库·丘林在影之国修习获得的神枪啊——但是这个人,他刚刚使出了那只神枪?
不会吧……
冷汗流出,卫宫士郎看着那只苍色的野兽,有些心惊。
他看到了地面,那枪兵收回了枪,瞥了Saber和卫宫士郎一眼,敏捷翻过外墙脱走,那地上有一摊血,明明打空了,但是却依旧留下一滩血液,亮红色的血浆,是大动脉的血……或是说,那打空的一枪,还是命中了那心脏吗?
Saber不在原处了,她冲了出去,外面再次传来金铁的交锋——
“要去阻止她——”卫宫士郎挣扎着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