喘息着,喘息着。
“……我居然被击中了,这可不在预计中。”男人咧嘴笑着,从喉间咳出亮红色的血液,他画出结阵,尝试着治愈自己,但是创口没有愈合,位于心脏的伤口依旧流着血。
“哈……哈哈……”他虚弱地笑着:“对啊,躲避Gae-Bolg需要极高的幸运属性,而我最缺的就是幸运——嗯哼……”夏亚的想法逗笑了自己,他咧嘴笑了起来,增加了魔力的输出,不知道是因为虚弱还是自己的心理作用吧。
大脑开始疼痛起来,输送魔力到结阵·治愈的过程中,大脑也在颤抖着发疼,那一击穿过了心脏,但是伤口依旧流着血,间接说明了一点,这一击还不足以致命,没有愈合的伤口大约是因为什么诅咒妨碍了自己治愈的效果吧。
把手指伸进伤口,用力扒开骨骼间的肌肉,夏亚痛地打战,能感觉到,确实是阻止恢复的诅咒,而且……相当顽固,能解开是能解开,但是代价有些大——不管怎么说,再这么流血流下去就要退场了。
室内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花店的门被推开,黑衣的英灵径直上了三楼,给自己包扎完毕的主君兼英灵坐在沙发上,伤口已经用绷带扎好,他抬起头,在黑暗中看着那个黑色的英灵:“后来情况如何?”
“Saber和那个远坂家的Servant展开了战斗,经管只有不到一分钟的战斗,但是确确实实是肉眼能够辨别出的强大的英灵啊。”切嗣蹲下,从地上捡起一捆一捆被染红的纸巾和纱布丢进垃圾桶,用抹布擦擦榻榻米,脱掉拖鞋上了铺位。
“魔枪Gae-Bolg,真不愧是那位爱尔兰的光之子啊,在这极东之地就算没有故乡加成依旧能够拥有那样的战力,还成功抓到了你,那头猛犬的力量绝对是不可小视的程度呢。”切嗣陈述着自己的见解,依他的见闻已经知道了那位青色的枪兵从何而来,只要知道英灵的真身,想要定下策略就简单了。
“没有投射啊。”夏亚皱眉。
“嗯?”切嗣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一句。
“你不知道么,库丘林的战争,阿尔斯特和康诺特三国联军的战斗?“夏亚问。
“当然,但是和你说的投射有什么关系?”切嗣问。
“敌国的女王,梅芙之所以会和阿尔斯特签署不再进军,改为勇士的决斗,就是因为对库丘林的畏惧,换做是你,每天死去五千士兵,或是死掉一个勇士,你会如何抉择?”夏亚在伤口上画上结阵·治愈,一边痛的咂嘴一边问。
“……那个Gae-Bolg,有这样的巨大杀伤力么。”切嗣皱眉:“靠着自己的技艺就能拥有那样的战力,所以Gae-Bolg其实是可以被称为对军宝具的等级么,而不只是表面上对人宝具的那种程度?”
“诶。”夏亚应答,他有些头痛。
“魔力和身体都透支了么?”切嗣看着他这幅样子,问。
“……这个玩笑一点意思都没有。”切嗣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
“Wither,你还没睡么?”女孩敲了敲木门,得到里面应答之后推开门进了房间。
那是一个老男人,一头白发,脸上满是风霜留下的刻痕,战斗留下的疤痕像是勋章那样在他的身上披挂得到处都是,这个人的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完好无损的地方,看起来这个人就像是在铺满刀刃的地毯上面滚了一圈才有可能得出这种密集的伤痕。
“有什么事情么,Master。”男人正在保养他的剑。
用不知道出自什么动物的油脂上一遍剑,接着用一块看上去很有年头的布块擦净,之后如是重复,他的手法很温柔,很稳重。
“Wither,对于剑的保养真是相当用心呢。”女孩这么说。
“嗯,毕竟几千年了,能依靠的东西也只有自己手里的剑,剑不保养好的话用什么战斗,总不能磕了魔药赤手空拳冲上去和怪物贴脸怼拳头啊。”男人瞥了一眼女孩,那双琥珀色的猫眼里带着樱看不懂的感情。
“虽然盖亚给我的这两把剑,一把钢剑,一把银剑,据说是盖亚亲自操手锻造的,不用保养也没有关系,但是我就是闲不下来,如果前一天没有擦过剑,那么打斗起来无论是手感还是挥剑的感觉都觉得不太舒服。”Wither说着。
“我有些睡不着。”樱挠着头:“能和我说说你自己的事情吗?”
“我的事情?无非是在各个世界砍来杀去,唉……”Wither叹了口气,把剑收回皮鞘:“我们这些Wither,最初其实也是普通的人类,经过在幼年时期就要开始食用药草,年纪稍微大一些就要饮用魔药,从缓渐急,最终……那大概是我十几岁来着?为了成为真正超越普通人类的狩魔猎人,经过前面那些折磨还没有死去的孩子们就要接受草药试炼。”
“活下来的几率只有三成,试炼非常残酷,我是女巫的儿子,从未见过自己的父母,但是因为天生的体质问题,别人的草药试炼对我似乎没有什么效果,于是老维瑟米尔——”Wither迟疑了一下,自己的年纪好像已经比维瑟米尔还要大了。
“维瑟米尔使用了几世纪前的配方,用附子草作为主引对我进行了草药试炼,我成功的活了下来,但是却留下了这么一头白发。”男人搓搓自己的发丝。“我出道没多久,因为和别人的冲突,大概是突变产生的变故吧,我被人激怒了,在巴尔维坎失控……”男人闭上了嘴,摸摸胡须,意义不明地笑了笑:“之后我就被称为‘巴尔维坎的屠夫’,啊……我也是个罪人。”
“之后吧,我去了很多地方,在和南方的一次战役中获得了‘利维亚的杰洛特’这个名字,之后这就是我的全名,我一直带着这个名字行走,甚至背上了‘弑王者’这个莫须有的罪名,我没有在意这种事情,我其实不想做出任何恶行。”杰洛特笑着。
“恶就是恶,是大是小,还是不大不小,这全都一样,它们的边界很模糊,但要在两种恶行之间做选择,我一样都不选。”男人轻声说。
女孩拉过椅子坐下,她看着男人的侧脸。
“杰洛特有过孩子吗?”樱问。
“……”对方直接称呼自己的名字这一点让杰洛特愣了愣,接着耸耸肩:“我有个养女,Wither因为草药试炼的关系已经不再拥有生育能力了。”
“那么杰洛特为什么要成为Wither呢?”樱问,应该是有一些伟大的理由吧?她想。
“不知道啊。”男人耸肩:“因为我在凯尔莫罕,所以我就接受了狩魔猎人的训练,为什么要成为狩魔猎人……我也只能说是命运使然,有人说,狩魔猎人是被选中的,因为各种意外来到狩魔猎人的学校,之后成为为猎杀怪物而生的狩魔猎人,这些唯一的联系也都只是命运。”
“我来到这里,也都是命运的抉择吧。”杰洛特耸肩。
“……诶。”樱应了一声。
“好了,Master,你该回房间了,再晚一点明天早晨就不能去那个小鬼家里了哦。”男人推开椅子,在地上跪下,迅速进入冥想。
樱朝杰洛特鞠了一躬,出了房间。
……
“……是嘛。”男人笑着。
“你击伤了那个男人啊。”神父装束的男人愉快地笑着。
“做得真不错,Lancer。”
“切……”青色的枪兵不悦地撇过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