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林辰躺在床上,屋里漆黑一片,只有依稀的微光从窗外照进,视野里朦朦胧胧的,勉强可以看清房间里家具的轮廓。林辰双手枕着脖子,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从叔叔家搬出来后,他就一直睡在父母的卧室里,他自己原来的房间自从小冉来了之后,就一直是小冉在睡了。屋子里平时只有他们两个人,虽说名义上是远房亲戚,但是毕竟是伪造的,两个没有什么血缘关系的孤男寡女在一个屋子里生活着,其实林辰也是觉得不太好。
倒是小冉反而好像一点也不介意,甚至晚上睡觉的时候房门也大开着,对他完全似乎没有戒心。
“睡觉的时候一定要锁门。”林辰不止一次地提醒过小冉,但是小冉好像全然没有放在心上,到了晚上依旧还是房门大开。
别这样……我好歹还是个男人呀……他满脸黑线。
这样压力就全在林辰身上了,他也和苏杉杉抱怨过这事,但是苏杉杉却摊了摊手,嗤笑他三年起步最高死刑什么的,让林辰一脸无奈。
我有什么办法呀。林辰伸手扶额,扭了扭身子,摆了个侧躺的姿势。
不过小冉今晚倒是有好好地锁门了,毕竟屋子里住进了别的男人,看来她的粗心——又或者说是信任,仅限于林辰而已。
林辰马上就把身子扭了回去,回到了原来躺着的姿势,他父母卧室的这张床是双人床,此刻他身边还躺着一个人,刚刚侧躺的时候正好对上了他的面孔,两人的脸贴得如此之近,林辰甚至可以感受到对方呼吸所喷出的微热的空气。
我可是直的呀。林辰把手按在心口,在不断地提醒自己。
“你还没睡吗?”他身边的那人突然开口了。
“嗯,还没睡。”林辰深呼吸几次,是自己冷静了下来,回答道,“你不是也没睡吗?”
“我……实在是睡不着呀。”那人叹了口气,一个翻身坐了起来,林辰借着窗外的微光可以看见他身体的轮廓。
林辰也跟着他坐了起来:“别再想了,先好好睡一觉吧,有些事情明天再说吧。”
“真是抱歉了,本来高高兴兴地出来吃饭,因为我的缘故害得你心情都没了,而且一开始说是我请客的,最后还是让你破费了。”那人喃喃。
“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你这么说就见外了点吧。”林辰从床上下来,把屋子顶上的白炽灯给打开,回头看去,此刻坐在他床上的,正是邓淳。
邓淳现在已经是回不了家了,刚刚在餐馆发生争执的时候,他的钥匙落在了他的父亲的手中,他也没有备份的钥匙,只能明天天亮之后去找原来的房主了。实在是迫不得已之下,他只好只好找到了林辰。
林辰对此其实也不是很愿意,毕竟他是Lizard,在右手的小臂上长有绿色的鳞片,也是不能让邓淳看到的,但是对方都这么请求了,而且刚刚他也在现场,也是知道邓淳的难处的,他不好拒绝,只能同意了。
他特地翻出了一件冬季的、长袖的睡衣,以遮盖在自己手臂上的鳞片,毕竟现在天气渐渐转凉了,就算是穿着厚点的睡衣,在别人看来也不会显得很奇怪。
“虽说我是一个局外人,不是很好插手你的家事,但是我就是觉得今晚的事有点过了,你找个时间和你父亲好好谈一谈吧。”林辰看着他,突然开口。
“我和他,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邓淳摇了摇头。
林辰有些意外:“你不会是真的对今晚的事生气了吧?”
“生气自然是有点生气,但是也不单单是为了今晚的事,”邓淳摇摇头,“我和他已经是没什么好谈的了,我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独裁,专制,”邓淳说起这两个词语的时候表情显得有些狰狞,“我从小到大,大大小小的选择,从来都是他一手包办,从来没有听过我的意见,和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谈得开?”
“你试着和他谈过了?”林辰问他。
“这种东西根本就不需要去试呀,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再了解不过了,你如果有这样的父亲,你也会……”邓淳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他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林辰沉默了几秒:“你不是说过,你觉得自己的父亲不了解你,不知道你想要的、你喜欢的东西是什么吗?”
“嗯。”邓淳被他这一下给问懵了。
“可是你给过你父亲了解你的机会吗?你都没有和你的父亲好好地沟通过。”林辰看着他的眼睛,“在他心里你还是那个小小的孩子,他也不知道你对你所选择的道路下了多大的决心,他当然不会同意你的决定。”
“我……”
林辰咬了咬下嘴唇:“而且你至少……还有父亲呀……”
林辰觉得自己的鼻子有点酸,虽然自从父母失踪之后,苏叔叔一直把自己当成亲生的儿子一般看待,可是苏叔叔毕竟不是他真的父亲,这在他心底一直是一道坎,这道血缘的隔阂他一直跨越不了。无论苏叔叔对他怎么好,他都不经意地提醒自己只有杉杉才是苏叔叔的孩子,他心中想的永远是照片中小小的自己身边两个男女。
“你们是家人呀……你们本应该是最亲近的人呀,我相信你的父亲的本意也是为了你好,只是手腕有些强硬而已。”林辰用力地说,他感觉自己有些过于激动了,“多少给他一个机会吧。”
“可是……”邓淳突然说不出话来了。
“把手机给我。”林辰从邓淳的枕边拿过他的手机,屏幕上显示有许多的来自同一个号码的未接来电,备注名是“父亲”。
他不顾邓淳的阻拦回拨了过去。
“喂,是邓叔叔吗?”他问道。
“这是小淳的号码……你是……”对方一愣。
“明天下午四点,有人想和你好好谈一谈,如果你想挽回你某个很重要的人的话。”林辰报出了自己工作的咖啡馆的地址,说完就挂断了。
“林辰……”邓淳从林辰的手里接过手机,呆呆地看着他。
“谢谢你。”他补充道。
林辰长呼一口气,多少有点冷静了下来,他只觉得自己现在无比想扇自己两巴掌。
为什么自己就改不了自己这个多管闲事的毛病呢?
【二】
等到邓淳的父亲来到咖啡馆里的时候,林辰已经在门口等了他许久了,他迎上前去,主动地出现在了邓淳的父亲的面前。
“邓叔叔。”他叫道,试图让对方想起自己。
“你是昨晚和小淳一起吃饭的那个……”邓淳的父亲看着他的工作服,“昨晚也是你打的电话吧,你在这里工作吗?”
“嗯,我是这里的员工,邓淳他就坐在最里面的一张桌子,已经等了你好久了。”林辰突然压低了声音,“昨晚其实是我自作主张把你叫出来的,邓淳那边虽然我也和他谈过,但是他究竟是怎么想的我其实也没有谱,但是希望你们能借此好好谈谈。”他顿了顿,“如果你真的想挽回他的话,你也要为此付出努力呀。”
“我,明白了。”他深吸了一口气,“谢谢你。”
“现在说谢谢还太早了吧,”林辰挠了挠头,“最主要的是你们自己是怎么想的了。”
林辰引着他到邓淳的座位前就离开了,把场面全全地交给他们两人。
“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邓叔叔深呼吸了几次,问他。
“我不想回家,我想就这条路走下去。”邓淳认真地说。
“你了解你想要走的这条路吗?”邓叔叔想了想,向他抛了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其实邓淳都是有很认真地想过的:“我了解呀,我知道这条路有多么难走,就像一座金字塔,这个世界有很多怀着和我一样的梦想的人,他们都和我一样,想要好好地沿这条路走下去。我们都是这作金字塔的底基,每个人都想向上爬,但是真正能攀爬到金字塔的顶端的,往往只有那么一两个人而已。”
“我知道在你看来,我之所以会想当一个作家,只是因为我看到了那些成名作家的光鲜而已。但是我是真的知道这个职业如今面临着怎么样的现状,我知道我如果走下去今后会多么累多么辛苦,可能一连好几年都出不了头不为人知,也可能半夜三四点都伏在电脑工作不能很好地休息……但是我已经做好了面对它的准备了。”
邓叔叔看着邓淳,两人的表情都无比的严肃:“那你有把握说,你现在所选择的这条路可以给你好的生活吗?”
邓淳感觉嘴唇有些干燥,用舌尖舔了舔:“没有。”
“没有?”邓叔叔挑眉。
“我没有把握,这个世界怀着和我一样的梦想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太多了,他们有的人文笔比我好,有的人更新比我勤,有的人有着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可以发掘出很多有趣的东西,我和他们相比或许真的没有什么优势可言,我没有什么把握说可以攀爬上那座金字塔的顶端。”
“那你真的不考虑一下继续学业的可能性吗?”邓叔叔叹了口气,“你如果可以复读一年的话,或许你上不了什么太好的学校,但是我相信那些普通的一本院校你还是可以考上的。你好好读书四年后从里面毕业,或许不能给你带来金字塔顶端那样的高度,但是可以让你过上安逸的日子。你真的不考虑一下这样的可能性吗?”
邓淳没有说话,低头看着桌面。
“我是你的父亲,虽然我的方式可能不对,但是做的这些其实都是在为你着想。如果你是我的话,你也不愿意自己的孩子走这条他又没有把握又如此辛苦的路的,你也会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过上一个轻松而衣食无忧的生活,而不是向你所说的一连好几年都出不了头不为人知、半夜三四点都伏在电脑工作不能很好地休息。”邓叔叔向他伸出了手,就等着他来握了,“和我回去吧。”
“可是……”邓淳似乎还有话说。
“小淳!”邓叔叔有点不耐烦了,不由提高了音调,从座位上起身双手按在了桌子上。在他自以为刚刚自己的那番话已经说服邓淳了,如果邓淳再解释下去在他眼中就是太过固执了。
“叮——”一声清脆的细响,让两个人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是玻璃杯敲击桌面的声音,林辰把一杯美式咖啡递到了递到了邓叔叔的面前。
“我没点这个饮品……”邓叔叔一开始没有反映过来,但是看到林辰对他眨了眨眼睛后,他就明白林辰的意思了。林辰是在提醒他,这次来是为了好好和邓淳谈话的,如果自己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的话,难免会变成昨晚那般的事情。
他叹了口气,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呢?”邓叔叔问道。
“你说的是没错呀,”邓淳叹了口气,“只是你到现在还没有搞明白我为什么想走这条路。”
“说来听听?”邓叔叔抿了口林辰刚刚递上来的那杯咖啡。
“因为我热爱这个职业呀……”邓淳终于鼓起了勇气,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父亲的眼睛,“我不是为了赚钱才想写作的,我也不是为了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才想写作的,因为我热爱写作,我想把故事讲给别人听我才写作的。”
“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会支持我的孩子走他所选择的道路的,因为……因为……”邓淳的眼角有些红肿,这些话似乎埋在他的心里已经很久很久了,“因为一个人可以知道他所热爱的是什么,并且敢于去追求他所热爱的事物的话,是多么难得可贵的事情呀,或许他会过的不是很好,但是我相信他一定会过的很快乐,因为他在努力地实现自己的梦想。”
“梦想就像咒语一样,要解开咒语就必须实现梦想,可是中途受挫而废的人,将会永远被咒语束缚。”他想起很久以前听过的一句台词。
邓叔叔这下真的是沉默了好久,才在长叹之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你的选择了,你也不用在外面租房子住了,回到家里来吧,我会支持你现在所热爱并正在努力追求的东西的。”
“谢谢。”邓淳激动得直攥起了拳头。
“比起谢谢我,我觉得你更应该谢谢你的这个朋友吧。”邓叔叔幽幽地说道,林辰给邓叔叔递来咖啡后就一直在他们旁边站着,听邓叔叔这么说,忽地有些不好意思了。
【三】
耳畔突然传来了嘈杂的声音,他们三个人都是一怔,抬头向着门外看去,一个穿着员工制服的人正站在门口看着四处望去。
“怎么了?”林辰问他。
“好像隔壁街有Lizard出现……”他对林辰耸肩到,“不过你别担心啦,我们这店离那里可有两百多米,应该不会被攻击到的。”
林辰却忽地沉默了下来:“Lizard?有人受伤了吗?”
“不清楚。”那人摇了摇头,“不过毕竟是商业街,人口那么密集,受伤这种事应该是难免的。”
“警察呢?”
“还没来呢,可能还要等一会儿。”那人摇了摇头,“你别担心啦,不会波及到我们这里的,而且就算你担心他们也什么都做不了不是吗?警察马上就来了。”
“也对呀。”林辰在他面前卖了一个怂。
“准备怎么办?”有人在他身边轻声问他的人,是毛盈俨。
“总不能让他接着伤害别人吧……”林辰也轻声应她,把身上的工作服脱下,下面穿着的是一件白色的衬衫,“我想去看看。”
“我陪你去吧。”毛盈俨对他说。
“不用了,”林辰却摇了摇头,“交给我吧。”
毛盈俨看着他的眼睛,还是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林辰小跑到门口,装作好奇的样子,对刚刚那人说道:“我还是想去看一下,毕竟我还没见过Lizard,总想找个机会去看看。”
那人也没有多疑:“好奇害死猫呀你这样,注意安全就好了,别受伤了。”
“嗯,知道了。”他笑笑。
就如那人所说的一般,现场极度的混乱,大量的车辆呈一个椭圆围堵着道路的中间,整条街道上都不见多少人,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店面以及那只Lizard。
黑色的个体吗?林辰看着他,喃喃,借着车辆的掩护不知不觉地靠近着那只黑色Lizard所在的地方,那只Lizard就站在街道正中间的位置,发泄似的对天嘶吼。
“还有人吗?”他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四下望去,突然发现在不远处一辆汽车的后面,居然还有一个落单的小女孩,似乎和父母走散了,此刻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站在原地放声地哭泣。
“糟糕……”林辰咬了咬牙。
哭泣的声音确实是太响了,那只黑色的Lizard似乎也注意到了那女孩的存在,低声嘶吼地向她所在的走去,失控的Lizard所剩下的仅是杀戮与破坏的本能,如果让接近那女孩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实在是太危险了。林辰也没有多想的余地,直接扑上前去,抱住了那个小女孩,同时用自己的背护在了小女孩的面前,准备替她来那只Lizard的攻击,他其实也不知道人类状态下自己的身体素质能否承受下这一击,但是他就是这么下意识地扑了过去。
他闭上眼睛,等待着疼痛的来袭。
可是这样的感觉终究是没有传达到,他有些惊异地回头看去,在刚刚的一瞬间有另一个人出现在他黑色Lizard的身前,出腿踢击黑色Lizard的腹部,一连把他击退了几步的距离。
“邓叔叔……”林辰有些诧异。
“说真的,昨晚在知道你没有读书而在咖啡店打工的时候,我还是对你有些偏见的,觉得小淳之所以会不愿意去上学是他跟你学坏了,但是,”邓叔叔背对着他,长舒了一口气,“我要和你说一声对不起,你确实是一个很不错的孩子。”
“邓叔叔你快离开这里呀,这里太危险了。”林辰喊道。
“快离开这里的人是你,我是公安局的副局长,面对这样的场面,哪有离开的道理?”邓叔叔说道。
公安局的副局长……林辰一怔。他和叔叔……
“我知道了。”林辰点了点头,借着邓叔叔的掩护,把那个小女孩领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蹲下身来对她说,“你快点离开这里。”
“那哥哥你呢?”那个小女孩问他。
“没事的。”林辰不由地笑了起来。
他俯身躲在车辆与车辆的夹缝间,脱下了自己身上的衬衣以及小臂上的绷带,低声喊道:“Violent Emotion。”
绿色鳞片瞬间就长满了他全身,他从夹缝中起跳,飞身过去直接扑倒了那只黑色的Lizard,把他重重地撞在地上,而后手臂往地上用力,一个后跳挡在了Lizard和邓叔叔的中间。
“又一只Lizard……”邓叔叔看着他的背影,说不出话来。
“你快走呀。”林辰压低了声音对他吼道,他刻意改变了自己的声线,以免让邓叔叔发现什么端倪。
“居然在Lizard的状态下还可以保持理智……”邓叔叔有些惊讶,不过似乎还是相信他了,向后退了几米的距离,给林辰和黑色的Lizard让出了足够的空间。林辰用眼角的余光向后瞥了瞥,邓叔叔在后退之后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马上投入了疏散群众的工作中了。
是个很尽职的警察呀。林辰感叹道。
“总之已经不能让你再继续破坏下去了。”他活动了一下肩背,对那只黑色的Lizard说道,“我一定要阻止你。”
【五】
摩托车引擎神骤然而止,任晴一得到消息就立马赶了过来,结果到现场的时候还是晚了半拍。
“这是怎么回事?”他看着狼藉的现场,以及面前绿色的Lizard,喃喃道,“不是黑色的Lizard吗……”
林辰转过身来警惕地看着他,林辰刚刚才经历了一场战斗,体力还没有恢复,这个穿着黑色战斗服的警察他还是有印象的,是个很难缠的对手,如果真要动起手来,自己并没有胜利的把握,且战且退应该是最好的办法了。
任晴看着他的面庞,突然想起了什么:“GR02?”他的目光从林辰的身边扫过,果然发现在不远处有一个少年倒在地上,只见那个少年的身边散落了大片黑色的鳞片,应该就是刚刚情报里的那只黑色的Lizard了。
“GR02?那是什么?警局里给我的编号吗?”林辰倒是一怔,警局里给发现的每个Lizard个体都有编号这一点他还是听说过的。
“你果然是保留有意识的……”任晴说道,“你刚刚是为了阻止那只黑色的Lizard 才出现的吗?”
“只是做我该做的事情而已。”林辰不想再多说什么,转身准备离去,虽然这次这个警察似乎对他并没有恶意,但是他也不准备在这里留得太久,他现在已经很累了,以Lizard的身份存在的越久就越容易暴露原本人类的身份。
“那个……”任晴像是还想说些什么,可是他面前已经没有人了,身为Lizard,身体机能被大幅度的强化,只要林辰想走,在这种满是机车的街道上,任晴是阻拦不了他的。
“呼,GR02,还真是一个奇怪的人,”任晴只得挠头,莫名地有些泄气,只得摘下头盔,暗自嘟囔道,“还想和他认识一下呢。”
“来得太晚了。”邓叔叔——不,如今应该称呼他为邓副局长了——从任晴的身后跑了上来。
“邓副局长。”任晴叫道。
“他就是GR02吗?”邓副局长摇了摇头,指了指那个倒在地上的少年说道,“你先把这个孩子带回去处理一下吧,我刚刚已经通知交通部的人了,现场就交给他们来处理吧。”
“是。”接受了这个命令。
“所幸没有人因此受伤,最多也就是造成了财务上的损失而已,”邓副局长低声说道,“要不是他的话,这个孩子可就要铸成大错了。”
至于林辰,他一直跑到足够远的地方才停下了脚步,在确认那个警察没有追上来后,他暗松了一口气,身上的鳞片也随着意识而慢慢地脱落下来,他重新变回了人类的姿态。
“可是这样衣服就拿不回来了呀,”他挠挠头,身上的那件白色衬衫刚刚被他遗落在了现场,此刻的他正光着膀子,“只好打个电话叫盈俨给我送过来了……”
【五】
头顶白炽灯不分昼夜地亮着,这个这个没有天窗的地下室里,似乎连白天还是黑夜的分界都已经变的模糊了,一个男人站在试验台前,低头在显微镜里在观察着什么,在他的手边,还摆放着许许多多的样本切片。
“但从细胞切片上来看,还是level.1。”过了许久,那个男人才抬起头来。
“果然吗?”他身前的少年耸了耸肩,“那那些人你准备怎么处理呢?”
“没有研究价值的就放回去吧,”那个男人说道,“和他们的父母索要一些钱财,尽量伪装成绑架,绝对不要让人怀疑到这和研究所有所关系。”
“我知道了。”那少年挑眉,“然后呢?你把我叫来应该还有别的任务,而不只是为了这点事吧。”
那个男人不吭声,从边上拿过一卷报纸,直接丢到了少年的面前,报纸被打开的那一版刊登着昨天在在商业区发生的事。
“GR02?”那少年把这篇新闻看了一遍,“你的目标是他?”
“嗯,”那个男人点了点头,“把他带来给我,我想要他的样本资料,我觉得他有可能在自然状态下突破level.1,达到level.2的程度。”
“level.2?和我们一样吗?”那少年笑了起来,“我知道了,就交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