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吧，迷途的羔羊。”
神殿里传来了这样的声音。
徐梓本在神殿的门前踌躇，心中反复地犹豫，内容大致都是些没有人原因听的、属于废物Neet或小孩子特有的担忧。但是，在听到这声音以后，少女胆怯了。
在进去和退后的两极，决定的指针疯狂摇摆。她知道自己需要立马做出决定，不然对谁都不好。只是，时间被拉长的难受，她又在这难受中体会不到时间的流失。
某一刻。神殿的门好像微微晃动，刻在大门上的浮雕错觉似地辉光。街上的、神殿里的人群渐渐淡去，并非没头没尾地消失，而是对于徐梓而言，他们的重要性变低，存在感也随之下跌。
神殿对徐梓发出了邀请。但这不是重点。
薇薇握住了徐梓的手，这使她充满决心。
亘古的浮雕与壁画环绕四周。但神殿之中最为显眼的，就是那尊大理石的塑像……也不好说是大理石，但给徐梓的感觉就是那样——圣洁的灰白，定固的形体，似软似硬、让人捉摸不透的质感。
纯净水流从石像所举的容器中溢出，向着四周徐徐滑下。听得见水流在器皿边缘滑动的声音，听得见水流与空气摩擦融合的声音，听得见水流在地面上积聚成浅潭，却又从不向外扩张的声音。但是，听不见突兀刺耳的滴落声，因为所有的一切都早已是一体。
声音回荡起来，神殿的大厅好像在共鸣。
环顾四周，徐梓才注意到那些石柱。它们围绕着净水的白石塑像，整整有四十二根。柱面有着均匀的波纹形褶皱，除此以外，好像还有一些刻痕。
‘办证、疏通下水道、外甲板抛光、前端代工：337845818’
‘莉莉娜，绿萼喊你回家吃饭啦’
仔细一看，那些刻痕大抵全都是这样不着调的、破坏气氛的话，以及一些不成样的幼稚涂鸦。
不过，这反而让徐梓安心。
“你似乎放松下来了。为什么呢？”
声音从正前方传来。
她只有不到一米高，甚至比潘多拉还要矮。从袍子的起伏上看，她的胸前毫无起伏……不，徐梓忽然停顿下来，她为什么要把注意力放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地方？
身高和高度毫无关联，胸/部与胸怀不可类比。从她的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并非是气息那样肤浅的东西，但是肤浅的徐梓只能这样肤浅地理解——是来自神明身上的气息。
好像不太对。
来自神明的气息，代表她是神明的神官。这气息同这神殿吻合，那想必她自然就是生命女神的祭祀。神明通常是不会呆在自己的神殿里的，神殿更多的是凡人同神交流的中转站；而气息能够向眼前这位萝莉神官一样浓郁的，必然是这里的最高负责人。只是，一上来就给徐梓这样的待遇是不是不太对劲？不，在影子城，这大概算不上什么怪事，背后多半也说不上有什么阴谋。真正不对劲的是，这气息有点奇怪。
就好像，在是神官的同时，自身也是神明。
不，就是神明。
凭借和洛丝卡同居的经历，徐梓这样判断。
“我不知道。”不知为何，少女坦诚地过分，“但我以为，神明都会读心？”
“一般可都不会这样乱来，只是你把心思全都写在脸上了。”绿发的萝莉回敬她一句，不过，语气上和实际上，双方都不是在讥讽。然后，萝莉挂上了营业性的标准笑容：
“首先是自我介绍。我是莉莉娜，生命女神的大主教。如你所想，我本身也是神明，传教之神。”
“我叫徐梓，呃……”
徐梓忽然发觉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完完全全陷入了尴尬之中。如若不是薇薇的手，她大概已经向着要夺门而逃了吧。
“慢慢来。”
不知不觉，周围的环境已经改变。徐梓好似站在四十二根石柱的顶端，又好似被四十二根石柱包围。先前那净水的白石塑像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有着球体顶端和细长圆柄的巨大奇特物体。
香甜而令人安心的气味散发出来。神经像湿润的蜗牛一样放松。
“那我就唐突地直问了：生命是什么？”不知从哪来的勇气，少女的话像连珠炮一样快速。
“你想要谁的答案？”
“神明，以及我。”
说话的速度已经超越了思考的速度，身体的反应已经没法被大脑阻止。但或者说，这才是潜伏底层的想法。
“神明的真实可不是你能理解的。而你所想要的答案，也并非是你的提问——”
在四十二石柱的顶端，莉莉娜倒立着俯视徐梓。她倒着走上前，用手指顶着徐梓额头的角。
“你想知道的，其实是‘你是什么’吧？”
徐梓一怔。但又觉得不对。
“不，其实，那个，我最想知道的是……她是什么？”
莉莉娜一怔，就连顶着徐梓额头上的角的手指都软了下来。
“你在指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