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粘稠到不能脱身的沼泽,式如今就感觉陷身于此。
金发SHIKI浓重到令人感到压迫的血气,还有荒耶宗莲气势上的压制。
两人之间地上被啃噬的尸体,不知出了什么状况,仿佛按下快进键的迅速腐败下来。
“啸。”
荒耶宗莲说出单字的佛言,钢韧的结界线划出数道银色的弧线朝式发射。
没有停顿,就像是永无止境的潮流,金发SHIKI也“嘿嘿”鬼笑着在式面前斩出无数的斩击。
于是,毫无办法应付的境况出现了。
“切。”
被逼迫着后退一步的式在两人的合作下整个的处于劣势,不得不靠着不断后退来堪堪防守快要崩溃的防线。
“你们——都给我适可而止啊!”
直死的魔眼,最大限度的解放,湛蓝的眼瞳仿佛要吸收所有人的心神一样。
灰色洪流似的线条,火焰灼烧似的线条,以及海面上粼粼波光似的死线。
式冷静的看着丰富多彩的线条世界,抽丝剥茧般寻找敌人致命的弱点。
只需要一下,只要碰到一下的话……
“看到了。”
嘴角不自觉的弯起可怕的弧度,式自信的在防御下金发SHIKI的那瞬,刀尖滑向他的胸口。
“很可惜。”
但是荒耶宗莲随后说的话却使式心中警钟大作。
“什么?”
当脚下所踩的尸体血泊里,亮起耀眼的术式白芒时,向后撤的式被夹杂着令人厌恶的腥味的结界线缠上,然后失去了力气。
同时发生的,还有在式身侧先后爆炸的建筑墙壁,弥漫的烟尘让荒耶宗莲的视野受到了阻扰。
但这也并不妨碍,金发SHIKI对两仪式进行杀伤。
“两仪,你应该懂得,我是最了解你的人。……你看。你现在又在勉强自己,刚刚的笑容不是很好吗?你之所以做什么都不满足,就是因为你抗拒你的起源。”
想成为杀人鬼,就成为杀人鬼吧!
“不需要去忍耐,去做想做的事就好了啊!”
金发SHIKI舔着浅浅划开式的锁骨所沾上的血,就像在品味醇厚的美酒,陶醉的对两仪式提出最后的建议。
“你这样还不肯回来的话,那就只有杀掉影响你的原因了。把保护式目前的人杀掉就好。这样一切都解决了。你可别说你做不到啊,你明明就想杀的不得了……!”
快乐到不行的他,在同一时间被一双深刻的红瞳盯住,右手向外扭曲的断掉。
“谁——?”
“——咦?”
金发SHIKI的眼睛无法捕捉到。
像是盲人拄着拐杖的青发女孩,猛然发力的动用自身让人战栗的能力。本能感应到危险的金发SHIKI惨叫的跳了起来。
他勉强躲过了青发女孩,也就是浅上藤乃必杀的一击。
“又是一个怪物啊。”
杀人鬼兴奋的吐着自己的舌头。
和式不同,那个女孩身上有他所没办法理解的释然,但那不是问题。
只要是本质相同。
只要是内心还为杀人而产生愉悦。
“不得了,不得了啊!”
他像是蜘蛛一样,趴在离地面约二十尺的大楼侧面,捂住止不住喷涌鲜血的右手,杀人鬼爬上墙壁,离开了巷弄。
临走前他看了荒耶宗莲一眼,由于被灰尘挡住,短短十数秒不到的场面,荒耶宗莲全部没看到。
阴沉男人静静的走近被爆破掉的大楼墙面,虽然建筑被破坏到惨不忍睹的面目,但因为承重柱没被藤乃扭曲,所以仍旧艰难的支撑着。
“式,我们快走吧。”
“你是那个……”
式吃惊的望着带着恬静气质的女孩,她反手握起匕首,切开了困住四肢的结界线。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等到了宁修先生那里,我们再慢慢聊。”
听到熟悉的名字,式稍微放松了戒备。
“破。”
清晰震撼的吐字声传到两人的耳中,被藤乃经营的隐蔽的尘埃,这时像是被挖出来一块的消失在空气中。
荒耶宗莲脸上布满比以往更甚的阴云,他深深的看了藤乃一眼,再转身朝外走去,不再管两人或死或活。
“你好像是那天跟在宁修身边的女人?”
比荒耶宗莲更强的压迫感,宛如飓风般压了过来。
……
次日,天气阴而时晴。
在黑桐的车上,播放着和昨天没什么差别的天气预报。
本来这个时间,黑桐是在事务所询问橙子把用途不明的钱花到了哪里去的时间,但今天我、雾绘和黑桐却坐着车在工业地带的大马路上奔驰着。
“要量力而行喔,黑桐。”
橙子的忠告,并没发挥什么效果。
昨晚又出现了新的受害者,而且两仪式和藤乃的失踪,都鞭策着黑桐干也更进一步的深入事件当中。
换而言之,黑桐干也已经不可能拒之事外了。
……【昨晚被害者被发现的地方,就是四年前第一个被害者出现的巷弄】
黑桐干也如是跟我和雾绘说道。
即便可能是纯粹的偶然,但那证明事情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有一座命名为“BroadBridge”的桥梁,在去年夏天里停工,本来是因为各种的事故而停建的大桥,现在也看不到重建的影子。
我透过车窗望着那个既称不上雄伟又称不上宽阔的“BroadBridge”,阴暗的天空下,那座桥不可思议的闪烁着微光。
浅上建设。
是那座桥的负责方。
下车后,充满大海气味的风吹拂着我。
而黑桐调查出和事件相关的卖药人公寓,就在“BroadBridge”的海边。
“相配的景色啊。”
对“BroadBridge”和它下面的公寓,我做出这样的评价。
“一个是计划集合美术馆和水族馆,还有能容纳以千为单位的停车场,这种滑稽的海湾大桥。
一个是依附着大桥的毒贩子老巢。某种意义上真是相配也说不定。”
雾绘替我讲出了我心中的想法。
接着,黑桐和我朝着无数仓库旁的公寓前进。
可能是被海风侵蚀吧,公寓外破破烂烂,是一栋已经只能说是废墟的两层木造公寓。
这栋公寓四年前还是一位名为荒耶的人的所有物——正因如此,找到卖药人的公寓很简单。
进入房间内,黑桐似乎对于一些周边的新药抱有相当的不适。不过他只是默然而执着的找着自己感兴趣的线索。
散乱在房间的照片,还有校园里描绘的肖像画。
这所有的画面都指向着一个短发少女——两仪式。
满溢着这般恶意的地处,似乎让黑桐背脊发寒。我不在意的拿起了一本在窗桌上放着的笔记。
包含和房间风格相符的癫狂,笔记被绿色封面封底包装着,摆放在容易让人注意并去阅读的位置。
“——一九九五年,四月。我遇见了她。”
杀人者的记录,把黑桐和雾绘吸引着看过来。
突然间……
玄关那头传来一句话,“叽叽”的脚步声往这边接近着。
“好久不见,三年没见面了吧,黑桐。”
“——”
黑桐哑然的看着来人。
走进来的他,光看外貌可以说是式的半身的存在。
也是笔记主人的他,带着亲密的笑容。
——“白纯里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