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的生命之息一丝一缕地涌现在灵魂空间内,这是死去不久的生物体内逸散而出的最后一丝生机,一旦全部逸散干净,就代表着该生物已经死透了,和一颗石头没什么两样。
如果没有特殊的方法吸取生命之息,一般人对这种极其特殊的资源根本无法采集,也只有修炼了《禁忌之种》冥想法的莱尔,才能依靠生命结晶针对生命之息的独特引力微量摄取其中一部分。
腐沼血肠虫的生命力似乎比狮虎之类的大型猛兽都要旺盛,总之莱尔不一会儿就看到生命结晶完全被猩红气流填满,化为了一颗完美无瑕的红宝石块,在灵魂空间中静静旋转,散发出饱满的淡红色光辉,就像蚊子吸满了血之后鼓起的腹部。
能产生这种异象,说明这块生命结晶已经转化成了“生命精粹”,构筑血脉之树的基石。
虽然生命精粹是基石,但若是只有一块的话,还是什么也做不到的。
眼看还有源源不绝的生命之息在涌入灵魂空间,而生命结晶已经饱和,莱尔立刻着手制作起第二块生命结晶来——这种生命之息就和生物无意识间呼出的二氧化碳一样,收集时不会影响到尸体本身,不去收集的话,就会白白浪费,消散在天地之间,这只腐沼血肠虫的生命力这么旺盛,不趁此良机多收集一些,以后莱尔还要找机会出来捕猎,那可就太浪费时间了。
有了制作第一块生命结晶的经验,莱尔制作第二块时沉着冷静,只失败了一次便一举成功,在灵魂空间内已经消散了不少的一大团生命之息就像看到食物的饿狼,立马顺着引力涌向了第二块生命结晶,很快又将其填满。
“精神力还有大半,唔,那就再做两块生命结晶吧。”
等到第三块生命结晶也化作生命精粹,第四块生命结晶被填满小半时,来自腐沼血肠虫的生命之息终于淡薄下来,标志着它彻底丧失了一切生机。
莱尔所获得的《禁忌之种》冥想法并不完全,只有制作生命结晶的那一部分,知识水晶上没有记载更进一步的方法,只是大略地提了一下会有哪些方面的内容,一定要亲自去学院的书库购买全本冥想法才行,知识水晶中的其他冥想法也都是如此,只会给出一些如何入门的无关紧要的内容,真正有用的内容都在全本冥想法中。
做完这一切后,莱尔算是无事可做了,他试着退出灵魂空间,然后不出意料地失败了。
莱尔不清楚自己外界的身体状况如何,但应该没有生命危险——如果肉体崩溃的话,灵魂空间也会随之一同崩灭,莱尔现在还能完好无损地呆在灵魂空间中,就是他还活着的有利佐证。
对于这次突然失去意识进入灵魂空间的原因,莱尔也不是一清二楚,不过这件事很明显和全力催动庚金煞气的运转有关,是某种他还不了解的副作用导致了这次昏迷。
“‘巫师版’庚金煞气的隐患比我想象的还要大呢,虽然效果的确很惊人就是了,我感觉自己一瞬间变得像鸟一样轻盈……”
反正现在无所事事,意识又不能退回到现实世界,莱尔干脆注视着引燃术的巫术符文发起呆来,他越看越觉得这个不算复杂的图形中蕴含有某种深意,不是表面上所表现出的几笔划痕那么简单,只是无论他怎样思考,都无法触及到这个念头的终点。
看着看着,莱尔的眼前竟然出现了幻觉:他看到鲜红色如同正在燃烧的符文脉络自行延伸开去,变成了蜘蛛网一般精密复杂的符文阵列,它无穷无尽地向外蔓延,形成滚滚火浪,直到占满了整个灵魂空间为止。
“这是……”
莱尔精神一个激灵,猛地反应过来。
嗤。
符文列阵如同被莱尔吓到了一样,一瞬间便“缩”了回去,重新变回了那个普普通通的符文,刚才的一切变化似乎只是莱尔的幻觉罢了。
但是莱尔并不这么认为。
“难道说……刚才自行展开的引燃术符文就是‘真理黑箱’的‘内部视角’?我在无意中窥视到了真理黑箱的内部,看到了引燃术的真正原理?”
不管结果怎样,总之现在莱尔再将注意力集中到引燃术符文上时,他的感受已经完全不同了。
如果说原本的引燃术符文给莱尔的感觉是一个整体、一整栋楼房,他只能从外部观察它的表面,那么在刚刚那一瞬间,莱尔看到了引燃术符文的内部结构,也就是楼房内部的装潢!
如同发现了新大陆的水手,刚刚还无所事事的莱尔一下子激动起来了,从紫薰木巫师的言谈中他已经得出过结论了,要是谁能在学徒阶段理解“真理黑箱”,哪怕只是其中最粗浅的皮毛,也绝对会有天大的好处!
如今莱尔突然发现一份天大的好处就在自己的手够得到的地方,他又怎么会放过呢?
“让我想想,刚才我是怎么让引燃术符文展开的来着……是这样吗……”
莱尔使劲盯着引燃术符文,要是他的灵魂体有眼睛的话,恐怕就是一副要把眼珠子都瞪出来的可怕模样。
“咦,不行么……给、我、展、开!……还是不行么……”
莱尔瞪了引燃术符文足足十分钟左右,也没见它再产生任何异象,而莱尔也因为集中注意力太久,精神变得有些疲劳了。
“可恶……当时我在想些什么……想些什么……明明什么都没想……对了,什么都没想!”
莱尔将注意力收回,努力放空自己的脑袋,一直等到他觉得自己已经心平气和、毫无杂念时,才将目光重新移向了引燃术符文。
毫无反应。
“还是不对,难道不是我自身的原因导致的?不可能,明明周围什么变化都没有……”
莱尔有些苦恼地盯着引燃术符文,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才使得它自行展开。
没过多久,莱尔又有了新的想法。
“既然引燃术符文不发生变化,那我就主动影响它试试看……”
莱尔的灵魂体悬浮在引燃术符文边上,用灵魂体的半透明手臂小心翼翼地伸向了引燃术符文的边缘,然后他浑身一震,还没有触碰到引燃术符文,手臂就迅速缩了回来。
“嘶,好烫!那种灼热的触感,简直像是真正的火焰一样!”
莱尔打量着灵魂体的手臂,上面没有任何焦黑或者伤痕,那种被火焰舔舐的感觉没有对他的灵魂产生任何伤害。
莱尔犹豫了一下,再度伸出手臂,这一次他用尽全力忍耐了一秒被火烤的滋味,然后才把手臂抽了回来,结果和他想得一样,灵魂体手臂依旧完好无损。
“既然这样的话……”
莱尔猛地伸手,不顾手臂上灼热感的蔓延,迅速触碰了一下引燃术符文的主体线条。
“烫烫烫烫烫……可恶……”
就在莱尔的手臂触碰到引燃术符文的同时,他觉得自己似乎按在了一块电烙铁上,鼻尖还出现了隐隐的烤肉香气,烫得他本能地缩回了手。
引燃术符文依旧毫无反应,莱尔几乎要抓狂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等等,还有一个办法……”
莱尔从未试过在灵魂空间内施展引燃术,而当他产生这个念头的时候,引燃术的微缩符文立刻浮现在他的视野上,令他意想不到的变化发生了。
在灵魂空间内,原本扁平的二维化引燃术符文似乎变得“立体”起来,如同把一张叠成小块的白纸重新展开一般,引燃术符文边缘也出现了空间褶皱,并且开始向四周迅速展开,火焰巨浪再次席卷了整个漆黑的灵魂空间,将一切印上了一层闪烁明灭的红光,就连莱尔的灵魂体也是如此。
“真是令人惊叹的巧妙构造,让我想起了微型电路,不,这个符文阵列远比微型电路更加精密,也更加深奥……这就是引燃术的本质吗……”
面对这壮丽的一幕,莱尔看得如痴如醉。
这一次再面对莱尔的集中注意力,展开的引燃术符文并没有再度坍缩成一个简化图形,而是保持原状,任由莱尔研究。
经过很长时间的认真观察,莱尔总算看出了一些门道来。
其次,这个符文阵列是由一些独立的图形连接而成,莱尔能很清楚地观察到这一点,在两个连接起来的图形之间存在着一些火红色的小圆点,将两个彼此独立的图形“黏合”在了一块。
这些火红色圆点让莱尔很是眼熟,他想了想,然后发现自己在制作生命结晶时也做过一样的事——构筑节点。这样类比一下,这些火红色圆点应该也是充当着节点的作用吧。
总结一下,巫术符文看似简单,实则是由超大面积的符文列阵利用不知名的原理压缩而成,蕴含的信息量大得超乎想象。
莱尔现在有些明白为什么在现实世界直视引燃术符文时会出现种种奇异的感受了,和这一段压缩的过程绝对有密切的联系,或许是大脑感知到了隐藏在符文中的巨量信息,试图在短时间内把它们记忆下来。
这种行为就像是把一本字典的每一页都撕下来,同时盯着它们,然后把它们一起记忆下来,自然会导致用脑过度,进而产生了头昏脑胀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