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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這是……」就在司機小姐喃喃自語地鼓勵著自己,給自己打氣來讓實際上已經好久沒有對著別的生物下黑手的自己變得狠心一點的時候,一個叫她沒有預料過的聲音就在她面前的那只鳥的嘴傳了出來。
大概是在之前接二連三地碰上的、各式各樣的生命危險之中得到了充足的鍛煉,本來不醒人事地的躺了在公交車正前方的路面上的尚恩竟是趕了在被對方揮動物理…撬棍在自己的腦袋上開出一個全新的洞之前甦醒過來了。
本來已經做好了滅口的準備卻突然看到原先預定要幹掉的對象動了起來的司機小姐也是被嚇了一跳,連忙就把手上的撬棍往後一扔、擺出了一個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過的模樣,然後用純潔……或者是裝扮得看起來很純潔的眼光看向了那只正在緩緩地把雙眼睜開的鳥。
不過這樣子倉促的處理還是有不少破綻的,比如說是司機小姐雨衣的衣袖上那一抹在扔開撬棍時沾上的黑色油污,比如說是發力過急以致沒辦法把撬棍扔得太遠,又比如說是撬棍落地時和地面之間碰撞所發出的聲音……
說實話破綻這種東西真的是要多少就有多少但對司機小姐而言非常幸運的是,雷鳥那雙半睜的眼睛之中除了因為被公交車迎面撞上所造成的痛楚所帶來的苦悶之外,還有的就只有濃厚的迷茫了,很明顯這只剛剛才從昏迷之中清醒過來的鳥還沒有搞清楚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
但即使是這樣,臉上還有掛著一塊用來遮掩著自己臉面用的白手帕的司機小姐也知道,這已經不是什麼可以安心地殺鳥滅口的時候了。
就在她自言自語地給自己打氣的時候、在她掙扎著的時候,那個絕好的時機就已經從她的指間、從她的又黑又長的大棒之下悄悄地溜走了。
唯獨是留下了一只在雖然說不上是晴空萬里、萬里無雲但是也可以說得上是陽光充沛得能夠把幽靈曬成死魚的好天氣之下穿著雨衣……而且還要拿東西又蒙面又把腦袋包著的傢伙。
一只即使是以魔物們的觀念來說也是打扮得十分怪異的傢伙。
雖然尚恩自己本身也是一只審美觀念十分奇怪、興致來了的時候也會打扮得十分非主流的鳥,但是在剛剛甦醒過來的瞬間就看到了這麼一只跟戴著瘟醫面具的自己能夠比上一比的傢伙守在自己的面前,就是以尚恩怪異的審美觀念也是非常窩囊的被嚇了一跳。
當然就正常來說的話,不管是誰也好,剛剛從被車撞的交通意外當中甦醒過來就看到了一只穿得像是雨夜裡的攔路劫匪一樣的傢伙出現在自己的眼前,不管是誰也會被嚇上一跳的。
尚恩自然也不會例外,甚至她的反應還大得讓她能夠強撐著、忍受著受傷後自全身各處傳來的痛楚,用自己那五勞七傷的身體、爪翼並用地連滾帶爬的往後逃了開來。
一直到退出了一個相當遠的、讓尚恩找到自信即使是對方突然決定要暴起發難也能夠讓她湊出足夠的時間去逃開或是聚集起足夠用於迎擊的電流的距離之後,驚移未定的尚恩這才停了下來,開始仔細地觀察著那只看起來不太友善的魔物。
當然,也僅僅只是自我安慰的等級而已,尚恩也清楚的知道萬一真的發生了戰鬥的話,自己恐怕是百分之一百沒有辦法打敗對方的。
但要是真的讓她什麼也不幹地等著對方打過來的話,她又認為自己會不自覺地覺得十分的不甘心、十分的不爽……所以她就是明知沒什麼用也得去做點什麼啊。
遮著臉面和頭頂的白色布巾以及一件明黃色而且用略略有些過大的尺寸將身體完全遮住的樸素雨衣,一整副看不出相貌以及種族特徵的打扮的魔物正站在剛才尚恩倒下時躺著的位置旁邊,完全看不懂是在打著什麼主意的模樣讓尚恩心裡稍稍有點不安。
而這一點點的不安也很快就在因為在看著對方時覺得自己心裡有些發毛而移開了視線、開始打量環境裡頭的其他物事的尚恩眼中茁壯地長成了一棵恐慌的參天大樹……這只鳥已經循著剛才聽到的聲音、發現到被扔了在後面卻又因為方向不對而沒有掉落到山崖之下或是掉到某個尚恩看不見的地方去的撬棍了。
雖然尚恩剛才沒有親眼見到那司機小姐將手中的撬棍扔開的一幕,但只要讓她將此時此刻此地就只有她們兩只的事實和剛才聽到的、某種金屬製的東西跟地面碰撞時產生出來的聲音、司機小姐雨衣衣袖上的污跡、當然還有那根躺在對方身後不遠處的撬棍等等證據都放到一起之後,哪怕尚恩再遲鈍也能夠察覺到那撬棍其實是對方扔出來的了。
畢竟,要是硬要把撬棍出現的責任推到某一只不在現場的、大概是身在某個平台之上的第三者身上去的話……
不是說現今魔物們的社會之中絕對不可能出現那種會玩高空擲物的、公德心欠佳的傢伙,而是要是真的有一柄聖…撬棍從幾百米高的地方掉下來的話,那麼那邊的路面怎麼說也得被砸出個帶著好幾條裂紋的坑來,而不是像現在那樣的毫髮未傷。
不過對於現在的尚恩來說,高空擲物會造成怎樣的效果什麼的根本就完全不重要,真的重要的是……到底那只拿著撬棍的,雖說對方剛剛就把它扔了,的傢伙到底在打著什麼樣的主意。
嗯,其實也不用尚恩花太多心思去想,她也能夠猜出一個大概來的,
畢竟就是讓她去用她閃電狀的尾羽或者是利劍一樣的爪子去想也能夠想到一只全身被包得嚴嚴密密、手裡又拿著可以拿來當兇器的物品,而且還要在自己醒過來的同時欲蓋彌彰地把東西扔掉的傢伙根本就不可能會是什麼想要過來跟自己友好相處的傢伙。
但問題就是,到底這只看起來來者不善的魔物所抱持著的,到底是哪個程度的惡意了。
到底是普通的看到出車禍的魔物打算過來檢屍?是打算要打暈自己去進行搶劫?還是說想著要用撬棍把自己打死然後做一些不可告人的罪行?甚至是更加嚴重一點的,打算在敲暈自己之後把自己打包帶回去?
對於這種用看得也能夠被看出濃厚的可疑的氣味的傢伙,已經遭遇過不少糟糕的情況、對自己的運氣有著充分而又深入的認知的尚恩表示自己是完全不會吝嗇於用最大的惡意去以最壞的預算來估計對方的想法的。
因為就以往的經驗和統計學而言,在一般情況…或者說是絕大多數情況之下,尚恩都會是負責去倒霉的那一只。
於是在這一段時間裡頭已經遭遇了不少倒霉得甚至時不時就會讓尚恩想要哭出來的糟糕事件的尚恩在計算風險的時候,向來都是按照最糟糕的發展去預算的。
但無論對方是想要打劫也好、殺鳥也罷,現在手無寸鐵而且滿身是傷、顯然是已經失去了大半的作戰能力,當然就是她沒有受傷也依然只是弱雞一只,的尚恩都只有唯一一個可以試著做出來看看有沒有效果的手段……
擔心著對方會一言不合就拿東西跟自己開幹、甚至是為了要完成對於能夠復活的魔物而言的真正的滅口、把自己──捉走然後囚禁在某個與世隔絕的地方養著玩監禁PLAY的尚恩唯一能夠動用的手段……
「給我住手!現在是公務員辦事!正在進行來自皇都的任務!現在要求妳無條件的停下停對行為並且進行配合!無論妳之前打算要幹些什麼都給我乖乖住手!!然後聽我的命令!!」那就是狐假虎威了。
雖說尚恩在之前的瘋子襲擊事件當中已經深刻地體會到了自己的身份所能夠為她帶來的便利,但是作為一只好孩子、而且身上還肩負著要探查各地最真實、最貼切的民生的任務的尚恩原先其實仍舊是一點也不希望要動用自己的身份、借女皇陛下的名義來幫助自己處理問題的。
要知道就魔物對於她們的主宰、她們的女皇、她們的神明,也就是魅魔女皇的崇敬而言,只要真正的、正在為女皇陛下服務著的魔物表明了身份並要求協助的話,那麼幾乎是全部魔物也會給幾分面子……不,應該說是在羨慕的目光之中、出盡自己的全力去幫忙的。
剩下的那一點點也絕對不可能會是不想幫忙,而是多半也是處於真的沒有辦法出力幫忙的狀態之中才會強忍著遺憾去當一只旁觀者的。
不用說,哪怕是原先相互之間懷有敵意的魔物只要看在女皇陛下的面子份上,就是她們中間有著再大的矛盾,她們也一定會先將之拋諸腦後、等完成了來自女皇陛下的任務再說。
一般的、沒有公職在身的魔物就已經是時刻處於這個等級的狂熱了,那麼身為公務員的那些自然就是更加的瘋狂了。
所以在遇上了這只目的不明但是看那還懂得隱藏身份的模樣多半是能夠溝通的魔物的時候,意識到單靠自己的能力恐怕多半是要讓任務受到阻礙的尚恩也就立即把心一橫、掏出了自己在教育部的職員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