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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發現了值得留意的線索,可是正處於一個利用著從俯衝中得來的動力進行滑翔的她卻顯然是快過頭了。
尚恩憑著自己的飛行技術將大部份往下掉的衝力都吸納為動力的行動實在是太成功了,得出來的成果甚至是成功得讓尚恩的滑翔速度比起剛才墜下的時候也沒有慢上多少。
結果自然就是她現在其實是在用著一個能夠在眼睛不太好的魔物眼中留下殘影的速度、高速的在這往山腳方向走的下坡路上滑翔著,根本就沒有足夠的時間讓她仔細的看清楚自己剛剛發現到的東西。
能夠在她的視線當中發現到那個看起來有些眼熟的模型已經是尚恩那足以跟鷹隼相媲美的眼睛做出了超出一般水平的發揮了,不然的話,她甚至連發現那在她的視野當中一閃而過的模型的可能性也沒有。
終於發現了些許可能有用的線索的尚恩甚至連多看一眼的機會也沒有,就這樣子像暴風似的、一下子就在眨眼之間飛到了十幾米之外、將剛剛發現到的線索拋到身後去了。
還想著要從中得到些什麼有關於自己剛才起飛地點的思路的尚恩當然不可能放任自己還沒有深入調查的線索如此輕易的就被放跑掉了,連忙就試著開始讓自己轉向、想要回到剛剛經過過的位置。
那麼問題就來了……
首先,尚恩現在是身處一個什麼樣的位置呢?
一條其中一邊被岩壁擋著的下坡路。
那麼,要是以滑翔的方式飛行著的尚恩想要在這麼一條其中一邊有著岩壁的下坡路上掉頭的話,她現在需要怎麼辦呢?
尋求一些可以讓她切入的上升氣流或者乾脆拍翼來製造升力,一邊爬升一邊朝著沒有岩壁阻擋的一邊進行轉向。
接著,那沒有岩壁擋著的一邊……其實是什麼來著?
是一條隨時都可能會有公交車駛過的行車線。
然後是最後一條,那在以上幾個條件加在一起之後,最有可能發生的是什麼?
不用深入的思考也知道,在尚恩那一貫算不上有多好的運氣,或者是墨菲定律的影響之下,唯一可能發生的也就只有……尚恩遭遇不幸這種可能了。
事實也真的是這樣,因為高速的飛行而不得不往行車線方向繞出一個半徑極大的半圓來迂迴的時候,一輛從山上往下開的公交車亦正好在這時候和她不期而遇……
或者說是迎頭撞上會比較好。
因為需要繞圈子、視野看向了另一邊的尚恩根本就沒有注意到那一輛同樣在行車線之上行駛著的公交車……
而同樣的,平日只需要留意前面的路面上有沒有什麼障礙物的公交車司機也因為從未預料過會有傻瓜從山崖懸空的那一邊跑過來被車撞而沒有注意到尚恩飛過來的方向……
兩者相加之後,現在的尚恩就跟那些因為不理解玻璃是什麼一回事而一頭撞上汽車的擋風玻璃上的小鳥一樣……正如同被蒼蠅拍拍到了的蒼蠅一般的、糊了在公交車的車頭上。
被突然從空中竄出來並且被自己撞到了的鳥嚇著了的司機立刻尖叫一聲,然後重重地一腳踩到了剎車之上、讓本來就沒有開得有多快的公交車馬上開始了減速。
幸好公交車本來就沒有開得有多快,而尚恩又因為進行了轉向的原因而需要從頭累積速度,兩者之間的相對速度並不是太快,不然的話,恐怕尚恩早就被撞成一灘而不是現在這樣還算是完整的趴在玻璃上面了。
等得公交車的司機成功地將自己的座駕在這盤繞著山體的行車線上停下來之後,還沒有淒慘到一整只鳥都黏在擋風玻璃上的尚恩也開始慢慢地從原先趴著的地方之上滑落,然後掉到了地上、用自己的身體充分具體地表現出了一個慘字是怎麼樣寫出來的……
而早就被那只突然就以彷彿連擋風玻璃也差點抵擋不住的氣勢、整只拍到了自己面前的鳥嚇得魂不附體的她也立即就罵罵咧咧的從駕駛席上站起身來、想要看看到底是發生什麼了。
這只穿著綠色、灰色混搭的公交車司機製服、頭上長著一對白色的三角形耳朵的的魔物一面恐慌的將自己的腦袋貼近到玻璃之上,然後面色一暗……
因為她已經意識到一宗不得了的而且毫不留情地打破了自己一直以來的安全駕駛紀錄的意外就發生在自己的眼前了,靠著駕車討生活的她實在是不能夠不認真的看待這一件事。
要知道這一個剛剛起步的世界裡頭,客運業的行頭,特別是因為列車的大行其道而屢受打壓的公交車業界,可是非常狹窄的。
要是這真的是什麼一發不可收拾的糟糕事態的話,恐怕沒辦法把這團爛攤子收拾乾淨的她就得回去把自己的包袱收拾乾淨然後回家洗洗睡了……
更糟糕的是……看著那只鑲在她的座駕的擋風玻璃上的傢伙,覺得對方的打扮異常面善、一整只看上去就跟那只自己近日來每天都會看到的、就印在自己的座駕車身上的【猛禽‧綠】一模一樣的司機甚至擔心這事萬一傳了出去的話,會變成她對【猛禽‧綠】實行撞擊的糟糕醜聞也是有相當大的可能的。
一想到對方或是說對方正在裝扮著的對象那在自己的主要顧客眼中那高得誇張的聲望,司機小姐心裡也實在是不太踏實……說不定以後會有小孩對她扔臭雞蛋……
還想著要在這個城鎮裡過日子的她當然不希望會發生這種不幸的事,於是就連忙按鍵打開了車門,然後從那裡衝下了車、想要先看看底下的傢伙到底還有沒有搶救的空間。
大概是幸運吧,雖然這只鳥是被撞了個正著,可是卻還沒有被撞死掉、僅僅只是在正面有了個大面積的瘀傷並且被撞得暈倒了過去而已……
然而……真的是幸運嗎?
看著這一只在出現的那一個瞬間就被自己的座駕給撞了個正著、看起來應該是沒有足夠的時間去看清楚自己到底是誰的倒霉鬼,獸耳的司機小姐一不小心的就在自己的內心裡頭升起了一點點不該有的、陰暗的念頭……
比如說,拿出那一柄被她收藏在車門後面的、用來在出現交通意外、車門沒有辦法正常開啟時用來打破玻璃窗逃生用的橇棍、狠狠地趁著對方還沒有恢復神智的機會,在她還沒有看到自己的臉之前幹掉她……
這還真的是一個有著挺大吸引力的主意,畢竟這條路在這個時間都是不太會有魔物從這裡路過的,只要在這只鳥甦醒過來之前成功滅口的話,完全沒有魔物發現到這件意外其實是她弄出來的真相也是板上釘釘、絕不可能會出錯的事。
只要一棍子對準腦殼用力地敲下去,然後再把屍體往山下一扔,最後把散落的羽毛和血跡清理一下,那麼一件完美犯罪就完成了……
嗯,可能其實也算不上是什麼完美犯罪啦,但是在已經在為了自己車下終於出現的第一只傷者的刺激之下已經多少有點歇斯底里的獸耳司機小姐卻是無論如何也覺得這總要比傻呼呼地什麼也不幹要來得好得多了……
至於預定了要在面上或是後腦處要被物理學…咳嗯,被橇棍開出個足以讓腦漿全部都流個一乾二淨的洞然後被棄屍荒野的倒霉傢伙?
這種旁枝末節的小事就不要介意太多了。
長著一雙獸耳、看起來十分清純可人的司機小姐此刻已經管不了別的東西了,為了要徹底地將事件掩蓋,她甚至開始了努力地喚起自己作為一只第一世代的魔物那種在末世救生的經歷當中鍛煉出來的陰暗心理、思索著還有什麼是可以做來讓某只正躺在地上的綠色的鳥死得更加無聲無息的……
想了想,她首先就回到了車上、從自己的駕駛席旁邊一個放著屬於她自己的私人物品的手提包裡拿出了一條白色的、什麼花巧也沒有的手帕,然後一把將它撕成了兩塊三角巾並且將它們一上一下的綁到了自己的頭上和臉上、充當著遮掩耳朵的頭巾和掩飾面容用的面罩。
緊接著她又從手提包裡拿出了一件輕便的、看起來是在清洗車子時會被用到的塑膠雨衣、套了在自己的身上、讓自己全身上下可能會被即將要噴出的血花濺到的地方都遮蔽了起來。
身上包括了制服、耳朵、肢體……等等所有的職業方面或者是肢體上能夠將她的身份暴露出來的東西都被好好的掩蓋住了,而被雨衣那略略有點過長的袖子遮住了大半的手上也提著一根沾了不少乾涸掉的潤滑油所留下的黑色污跡的橇棍,看起來真的完全就是一整副隨時準備著要殺鳥滅口的架勢……
「呼……哈……呼……哈……別緊張……別緊張……只要對準了腦殼敲下去就好……只要對準了腦殼用力敲下去就好……只要對準了腦殼她【嗶】的用力敲下去就好……」